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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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柯克施卡學了一年,後來我放棄了,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畫到自己期望的那麼好。

    可是你!”她又轉向那些油畫。

    “你在巴黎學過畫嗎?” 他真希望她不要再打擾他,“是的。

    ” “然後你就——那樣放棄了嗎?” “是的。

    ” “多可惜啊,你——” “噢,你們在這兒!” 他們倆轉過身去。

    凱特正站在門口,她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走向瑪麗安。

    “我在到處找你,瑪麗安。

    你的父親說你喜歡蘭花,那你一定得看看我們的溫室。

    ” “謝謝你。

    ”瑪麗安低語道,“我真的——” 凱特轉向托尼,“托尼,你是不是也照看一下其他的客人。

    ”她的聲音裡,有着明顯的不悅。

     她挽起瑪麗安的胳膊,一同離去了。

     看着她的母親如何操縱這些人也确實有趣。

    一切進行得如此自然,每一步都不是廢棋。

    序幕是以懷亞特父女早到,而霍夫曼父女晚到開始的。

    之後露西每頓飯都被安排坐在他的旁邊。

    她還同查利·懷亞特進行了私人會談。

    這真是太露骨了,但是托尼不得不承認,所以他覺得露骨,隻是因為他了解内情罷了。

    他了解他的母親和她的思維方法。

    露西·懷亞特是個可愛的姑娘,她可以成為某人的好妻子,但不能做他的妻子。

    由凱特·布萊克韋爾來做紅娘,他是不幹的。

    他的母親是個殘酷無情、工于心計的巫婆。

    隻要托尼記住這一點,他就能提防她的陰謀。

    他心裡猜測着,下一步,她打算幹什麼呢。

     沒過多久,他便看出來了。

     他們一起坐在平台上,喝着雞尾酒。

    “懷亞特先生非常客氣,他邀請我們下個周末去他的莊園看看。

    ”凱特對托尼說。

     “是不是很棒?”她的面孔由于興奮而顯得容光煥發。

    “我還從未見過得克薩斯州的莊園呢。

    ” 實際上克魯格-布倫特公司本身在得克薩斯州就擁有一座莊園,而且面積可能比懷亞特的要大一倍。

     “你也去,好嗎,托尼?”查利·懷亞特問道。

     露西說:“請來吧。

    ” 她們一起向他施加壓力,這是一個挑戰,他決定應戰。

    “我将很樂——樂意去。

    ” “太好了。

    ”露西臉上顯出由衷的高興,凱特也是如此。

     托尼心想,如果露西打算引誘我,那她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他的母親和多米尼克刺傷了他的心,他不再相信任何女性。

    要是和女性發生關系的話,他就去找那些高價的應召女郎。

    在女性當中,就數她們最誠實,她們要的就是錢,一見面就講清楚要多少錢。

    你要得到什麼,就得付錢。

    你付了錢,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沒有那麼複雜,沒有眼淚,也沒有欺騙。

     露西将會大吃一驚的。

     星期天一大早,托尼去遊泳池遊泳。

    瑪麗安·霍夫曼已在水中了,穿着一件白色的遊泳衣。

    她的身材十分苗條,修長優雅。

    托尼站在那裡,看着她姿勢優美地劃着水,雙臂上下有節奏地揮動着。

     她看到托尼,便向他遊了過來。

     “早啊。

    ” “早上好,你遊得不錯。

    ”托尼說道。

     瑪麗安笑道:“我喜歡運動,跟我父親學的。

    ” 她抓住池子邊緣,向上一躍便坐在池邊了。

    托尼遞給她一條毛巾,望着她自然地把頭發擦幹。

     “你吃早飯了嗎?”托尼問道。

     “還沒有,我想可能廚師們還沒起床吧。

    ” “這兒是旅館,服務應當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

    ” 她對他微笑了一下,“那太好了。

    ” “你家在什麼地方?” “主要在慕尼黑。

    我們住在一座古老的城堡裡面——在郊外。

    ” “你在哪兒長大的?” 瑪麗安歎了口氣。

    “說來話長。

    戰争期間,我被送到瑞士上學。

    後來又去了牛津,曾經在巴黎大學讀書,以後又在倫敦住了幾年。

    ”她望着他的眼睛,“就這些,你去過哪兒?” “噢,紐約,緬因州,瑞士,南非,戰争期間在南太平洋待過幾年,還到過巴黎……”他猛然停了下來,似乎覺得說得太多了。

     “要是我問得太多的話,請不要介意。

    但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你不繼續學畫了昵?” “這不重要,”托尼簡單地答道,“咱們吃早餐去吧。

    ” 他們倆單獨在平台上進餐,一面眺望着前面波光粼粼的海灣。

    和她交談很輕松,她的舉止莊重,性情溫柔,對托尼是頗具吸引力的。

    她既不輕浮,也不唠叨個沒完。

    她似乎真正對他感興趣。

    慢慢地托尼覺得自己被這個恬靜、敏感的姑娘迷住了。

    可他又不免想道,這裡面有多大程度是因為知道他這樣做肯定會激怒母親。

     “你什麼時候回德國?” “下個星期。

    ”瑪麗安答道,“我要結婚了。

    ” 她這句話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噢。

    ”托尼有氣無力地應聲道,“那好啊,他是幹什麼的?” “他是個醫生,我們從小就是朋友。

    ”她為什麼說這個?這裡有什麼含義嗎? 托尼沖動地問道:“你願意同我在紐約一道吃晚飯嗎?” 她看着他,一面掂量着如何回答。

    “我會非常高興。

    ” 托尼笑了笑,非常開心。

    “這算個約會。

    ” 他們在長島一家小小的海濱餐廳吃晚飯。

    托尼想要瑪麗安單獨和他在一起,避開他母親的監視。

    這是個純潔的夜晚,但托尼知道,要是他母親聽到這消息,肯定會設法來破壞的。

    這是他和瑪麗安之間私人的事情。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托尼不想受任何幹擾。

    托尼很喜歡能有瑪麗安陪伴他,甚至比他事先預料的還要愉快。

    她十分風趣,托尼發現自從他離開巴黎以來,從未像今晚笑得這麼多。

    她使他感到輕松愉快,無憂無慮。

     你什麼時候回德國? 下星期……我要結婚了。

     以後的五天裡,托尼經常見到瑪麗安。

    他取消了加拿大之行,自己也不知這是為什麼。

    他原來認為這對他母親的計劃是一種反叛,一個小小的報複。

    但是如果在開始時确是如此的話,那現在已不是這樣了。

    他覺得自己被瑪麗安越來越強烈地吸引着。

    他深愛她的真摯誠懇。

    這樣的品質他曾認為已經找不到了。

     因為瑪麗安在紐約還是個遊客,托尼帶她到處玩了一玩,他們登上了自由女神像,乘輪渡去斯塔滕島,又來到帝國大廈的最上層,還去唐人街吃飯。

    他們花了整整一天來參觀大都會博物館,又用了一個下午參觀弗裡克收藏館。

    他們的愛好相同,雙方都極力避免談論私事。

    盡管如此,他們仍深深地感到相互之間那種強烈的異性吸引力。

    日子不知不覺地過去,這天是星期五,是托尼該出發去懷亞特莊園的日子。

     “你什麼時候飛回德國?” “星期一上午。

    ”她的聲音失去了歡樂的色彩。

     那天下午,托尼出發去休斯敦。

    他完全可以同他母親一道乘公司的飛機去那兒,但他不願單獨和凱特在一起。

    在他的眼裡,她純粹是個做生意的合夥人:聰明能幹,獨斷專行,詭計多端,危險萬分。

     在休斯敦的霍比機場,有一輛勞斯萊斯牌轎車前來迎接托尼。

    開車送他去莊園的司機穿着牛仔褲和花運動衫。

     “大多數人都喜歡直接飛往莊園。

    ”司機對托尼說,“懷亞特先生修了一條很長的跑道。

    從這兒走,要開一個小時才能到莊園門口,還要再開半小時才能到正房。

    ” 托尼以為他的話未免誇張了一些,可他錯了,懷亞特莊園與其說是個莊園,不如說是個小城鎮。

    他們從大門開始起,就奔駛在一條私人公路上。

    過了半小時,他們開始經過發電站,谷倉,牲口欄,客房,仆人住的平房。

    正房是一座巨大的平房,一直延續了很遠很遠。

    托尼認為這房子的式樣實在是令人讨厭地醜陋。

     凱特已經先到了。

    她和查利·懷亞特坐在平台上,俯視着一個像小湖泊似的遊泳池。

    當托尼出現時,他們正熱烈地交談着。

    懷亞特一見到他便突然打住話頭。

    托尼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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