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録 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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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混入黃晁秦柳之作,俱經芟去。

    ”然刊削尚有未盡者,如開卷《陽關曲》三首,已載入詩集中,乃餞李公擇絶句。

    其曰“以小秦王歌之”者,乃唐人歌詩之法,宋代失傳;唯《小秦王》調近絶句,故借其聲律以歌之;非别有詞調謂之《陽關曲》也。

    使當時有《陽關曲》一調,則必自有本調之宮律,何必更借《小秦王》乎?以是收之詞集,未免泛濫。

    至集中《念奴嬌》一首,朱彜尊《詞綜》據《容齋隨筆》所載黃庭堅手書本,改“浪淘盡”爲“浪聲沈”,“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爲“多情應是,我笑生華髮”。

    因謂“浪淘盡”三字,於調不協;“多情”句應上四下五。

    然考毛幵此調,如“算無地”、“閬風頂”,皆作仄平仄,豈可俱謂之未協?石孝友此調雲:“九重頻念此,衮衣華髮。

    ”周紫芝此調雲:“白頭應記得,尊前傾蓋。

    ”亦何嘗不作上五下四句乎?又趙彥衛《雲麓漫鈔》辨《賀新涼》詞闆本,“乳燕飛華屋”句,真跡“飛”作“棲”,《水調歌》詞闆本,“但願人長久”句,真跡“願”作“得”,指爲妄改古書之失。

    然二字之工拙,皆相去不遠;前人著作,時有改定;何以定以真跡爲斷乎?晉此刻不取洪趙之説,則深爲有見矣。

    詞自晩唐五代以來,以淸切婉麗爲宗;至柳永而一變,如詩家之有白居易;至軾而又一變,如詩家之有韓愈;遂開南宋辛棄疾等一派。

    尋源溯流,不能不謂之别格;然謂之不工則不可。

    故至今日,尚與花間一派,並行而不能偏廢。

    曾敏行《獨醒雜志》載軾守徐州日,作燕子樓樂章,其藁初具,邏卒已聞張建封廟中有鬼歌之。

    其事荒誕不足信;然足見軾之詞曲,輿隸亦相傳誦,故造作是説也。

     彊村叢書本東坡樂府序馮煦 詞之有南北宋,以世言也。

    曰秦柳,曰姜張,以人言也。

    若東坡之於北宋,稼軒之於南宋,並獨樹一幟,不域於世,亦與他家絶殊;世第以豪放目之,非知蘇辛者也。

    顧二家專刻,世不恒有;坡詞尤鮮善本。

    古微前輩,詞家之南董也;酷嗜坡詞,廼取世所傳毛、王二刻,訂譌補闕,以年爲經,而緯以詞。

    既定本,屬煦一言簡端。

    煦嗜坡詞,與前輩同。

    綜其旨要,厥有四難。

    詞尚要眇,不貴質實;顯者約之使隱,直者揉之使曲;一或不善,鉤輈格磔,比於禽言;撲朔迷離,或儕兔跡;而東坡獨往獨來,一空羈靮;如列子禦風以遊無窮;如貌姑射神人,吸風飲露,而超乎六合之表;其難一也。

    詞有二派,曰剛曰柔;毗剛者斥溫厚爲妖冶,毗柔者目縱軼爲粗獷;而東坡剛亦不吐,柔亦不茹;纏綿芳悱,樹秦柳之前旃;空靈動盪,導姜張之大輅;唯其所之,皆爲絶詣;其難二也。

    文不苟作,寄託寓焉;所謂文外有事在也;於詞亦然。

    然世非懷襄,而效靈均九歌之奏;時非天寶,而擬杜陵八哀之篇;無病而呻,識者恫之;而東坡夙負時望,橫遭讒口,連蹇廿年,飄蕭萬裡;酒邊花下,其忠愛之誠,幽憂之隱,旁礴鬱積於方寸間者,時一流露,若有意,若無意,若可知,若不可知;後之讀者,莫不睪然思,逌然會,而得其不得已之故,非無病而呻者比;其難三也。

    夫側艷之作,止以導淫;悠繆之辭,或將損性;拘墟小儒,懸爲徽纆;而東坡涉樂必笑,言哀已歎;暗香水殿,時軫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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