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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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本叫曲子詞,原是一種音樂文學。

    它的産生是由于合樂歌唱的需要。

    宋翔鳳《樂府馀論》所謂“以文寫之則為詞,以聲度之則為曲”,準确地說明了詞的特點。

     詞的興起,可以追溯到隋唐時代。

    西晉以後,西域音樂陸續傳入内地,它同漢族的傳統音樂相結合,便産生了一新耳目的燕樂。

    這種新樂,很快就風行四方。

    到了隋代,已成為群衆普遍喜愛的娛樂形式。

    為了給這種流行樂曲配上歌詞,于是在民間開始了填詞的嘗試,如像《河傳》、《楊柳枝》等,就是隋代群衆的創作。

    入唐以來,有了更大的發展。

    公元1899年在敦煌鳴沙石室發現的曲子寫本,絕大多數都是唐代民間的創作。

    晚唐五代之際,湧現了一批著名的詞家。

    從此,它由民間的地位正式登上了文壇,開始了新的發展階段。

    詞,在宋朝進入了全盛時代。

    兩宋之際,作家之衆,流派之多,内容之充實,藝術之精美,都是無與倫比的。

    詞以宋稱,說明了它在文學史上的突出地位。

     一切真正的藝術都有強大的生命力。

    宋詞的成就不隻表現在它那美輪美奂的作品本身,而且還體現于它對後來詞學發展所産生的巨大而深遠的影響。

    它所大大開張了的詞運,在宋以後并沒有中止和消亡,而是在不同的曆史環境中繼續流傳和發展着,直至近代,仍沒有喪失其活力。

    那種認為“金元工小令(曲)而詞亡”(吳衡照《蓮子居詞話》)的說法,是片面的、不符合實際情況的。

    事實上,宋朝以後,在金、元、明、清各代文學中,詞都有一定的成就和地位。

    它們在不同程度上嗣響着宋人而且各具面目,從不同的側面反映出一定的時代風貌。

    不但給予我們以藝術的享受,而且也有助于我們認識各個時代的社會和生活,關系到一代文獻,有必要加以研究。

    本篇選輯金元明清詞,就是這樣一個嘗試。

     一 按照傳統的分期觀點,金朝并不是嚴格的曆史斷代的标志。

    金朝是我國的一個兄弟民族——女真族在北部國土上建立起來的與南宋對峙的區域性政權。

    女真族,本是生活在我國黑龍江地區的以狩獵為主的少數民族。

    十二世紀初期開始興起,發動了反對遼國奴役的戰争。

    公元1125年滅遼。

    随即開始了對宋朝的掠奪性戰争。

    1126年冬攻陷汴京(開封),從此建立了對北部中原一百二十年之久的統治。

    女真政權以武功立國,文化原很落後。

    入主中原以後,逐漸吸取了進步的漢族文化,取得了相當可觀的成就。

    以詩詞而論,據元好問《中州集》的統計,錄詩二百四十六人,除完顔、耶律履等少數作家以外,基本上都是漢人。

    《中州樂府》錄詞三十六家,除完顔和完顔文卿等數人以外,也都是漢人。

    金代的文化,實際上是漢族文化的一種延伸和繼續。

    隻是由于環境和曆史條件的差異,而染上一種特殊的色彩。

    金代從其立國開始,一百二十年中,除大定、明昌間較為安定以外,一直是戎馬倥偬,争戰不已的。

    這樣嚴峻的現實生活,反映到詞裡,就呈現出一種特有的悲郁蒼涼的氣氛。

    況周頤所謂“金源人詞伉爽清疏,自成格調”(《蕙風詞話》卷三)。

    正是時代使然的。

    所以整個金代,詞風與南宋大為不同。

    周邦彥、姜白石的格律詞派,在金人中是很少影響的。

    響徹北國詞壇的是蘇東坡銅琶鐵闆式的豪放風格。

    前人用“蘇學北行”來概括金人詩詞的風格,是符合實際的。

     金詞的發展,大緻有以下幾個階段:初期的詞人如宇文虛中、吳激等,本是宋朝使臣,被強行留用而不予遣返的。

    處境如此,故不無危苦之詞、家山之思。

    吳激的《人月圓》,昔人比之庾信的《哀江南賦》。

    蔡松年随父蔡靖由宋入金,仕至右丞相。

    其詞則以雄爽見稱,與吳激齊名,号吳蔡體。

    所作《大江東去·離騷痛飲》一阕,步韻東坡,境界亦複相似。

    這些詞壇的領袖人物,都是宋代文臣,身處憂患,故多悲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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