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轼詩選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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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望湖亭
八月渡長湖[1365]，蕭條萬象疏。
秋風片帆急，暮霭一山孤。
許國心猶在，康時術已虛[1366]。
岷峨家萬裡，投老得歸無？ 紹聖元年八月過南康作。
八月七日初入贛，過惶恐灘 七千裡外二毛人[1367]，十八灘頭一葉身[1368]。
山憶喜歡勞遠夢，蜀道有錯喜歡鋪，在大散關上。
地名惶恐泣孤臣[1369]。
長風送客添帆腹[1370]，積雨浮舟減石鱗[1371]。
便合與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1372]！ 紹聖元年作。
十一月二十六日松風亭下梅花盛開 春風嶺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斷魂。
予昔赴黃州，春風嶺上見梅花，有兩絕句[1373]。
明年正月，往岐亭道上，賦詩雲：“去年今日關山路，細雨梅花正斷魂[1374]。
”豈知流落複相見，蠻風蜑雨愁黃昏[1375]。
長條半落荔枝浦，卧樹獨秀桄榔園。
豈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豔排冬溫。
松風亭下荊棘裡，兩株玉蕊明朝暾。
海南仙雲嬌堕砌，月下缟衣來叩門。
酒醒夢覺起繞樹，妙意有在終無言。
先生獨飲勿歎息，幸有落月窺清尊。
紹聖元年作。
查注引《名勝志》：“松風亭在惠州學舍之東，昔為嘉祐寺之故址。
” 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支 南村諸楊北村盧，謂楊梅、盧橘也。
白華青葉冬不枯。
垂黃綴紫煙雨裡[1376]，特與荔子為先驅。
海山仙人绛羅襦，紅紗中單白玉膚[1377]。
不須更待妃子笑[1378]，風骨自是傾城姝。
不知天公有意無，遣此尤物生海隅[1379]。
雲山得伴松桧老[1380]，霜雪自困楂梨粗[1381]。
先生洗盞酌桂醑[1382]，冰盤薦此赪虬珠。
似聞江鳐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
予嘗謂荔支厚味、高格兩絕，果中無比，惟江鳐柱、河豚魚近之耳。
我生涉世本為口，一官久矣輕莼鲈。
人間何者非夢幻，南來萬裡真良圖！ 紹聖二年（1095）作。
下首《荔支歎》同。
作者對于祖國南方出産的荔支，具有特别的愛好，另有《食荔支》詩，有“日啖荔支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的豪語。
荔支歎 十裡一置飛塵灰，五裡一堠兵火催[1383]。
颠阬仆谷相枕藉[1384]，知是荔支龍眼來。
飛車跨山鹘橫海[1385]，風枝露葉如新采[1386]。
宮中美人一破顔[1387]，驚塵濺血流千載。
永元荔支來交州[1388]，天寶歲貢取之涪[1389]。
至今欲食林甫肉[1390]，無人舉觞酹伯遊。
漢永元中，交州進荔支、龍眼，十裡一置，五裡一堠，奔騰死亡，猛獸毒蟲之害者無數。
唐羌字伯遊，為臨武長，上書言狀，和帝罷之。
唐天寶中，蓋取涪州荔支自子午谷路進入。
我願天公憐赤子[1391]，莫生尤物為瘡痏[1392]。
雨順風調百谷登，民不饑寒為上瑞。
君不見武夷溪邊粟粒芽[1393]，前丁後蔡相籠加[1394]。
大小龍茶，始于丁晉公，而成于蔡君谟。
歐陽永叔聞君谟進小龍團，驚歎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耶？”争新買寵各出意，今年鬥品充官茶[1395]。
今年閩中監司乞進鬥茶，許之。
吾君所乏豈此物？緻養口體何陋耶！洛陽相君忠孝家[1396]，可憐亦進姚黃花[1397]！洛陽貢花，自錢惟演始。
六月十二日酒醒步月，理發而寝 羽蟲見月争翾翻[1398]，我亦散發虛明軒。
千梳冷快肌骨醒，風露氣入霜蓬根[1399]。
起舞三人漫相屬，停杯一問終無言[1400]。
曲肱薤簟有佳處[1401]，夢覺瓊樓空斷魂。
紹聖二年作。
新年（選三首） 曉雨暗人日，春愁連上元。
水生挑菜渚，煙濕落梅村。
小市人歸盡，孤舟鶴踏翻。
猶堪慰寂寞：漁火亂黃昏。
北渚集群鹭，新年何所之？盡歸喬木寺，分占結巢枝。
生物會有役[1402]，謀生各及時。
何當禁畢弋[1403]，看引雪衣兒[1404]。
海國空自暖，春山無限清。
冰溪紛瘴雨，雪菌到江城。
更待輕雷發，先催凍筍生。
豐湖有藤菜[1405]，似可敵莼羹[1406]。
紹聖三年（1096）在惠州作。
共五首，選前三首。
遷居并序 吾紹聖元年十月二日至惠州，寓居合江樓。
是月十八日，遷于嘉祐寺。
二年三月十九日，複遷于合江樓。
三年四月二十日，複歸于嘉祐寺。
時方蔔築白鶴峰之上，新居成，庶幾其少安乎。
前年家水東，回首夕陽麗；去年家水西，濕面春雨細。
東西兩無擇，緣盡我辄逝。
今年複東徙，舊館聊一憩。
已買白鶴峰，規作終老計[1407]。
長江在北戶[1408]，雪浪舞吾砌[1409]。
青山滿牆頭[1410]，鬌幾雲髻[1411]。
雖慚抱樸子[1412]，金鼎陋蟬蛻[1413]；猶賢柳柳州[1414]，廟俎薦丹荔[1415]。
吾生本無待，俯仰了此世。
念念自成劫，塵塵名有際[1416]。
下觀生物息，相吹等蚊蚋[1417]。
縱筆 白頭蕭散滿霜風，小閣藤床寄病容。
報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輕打五更鐘。
紹聖四年（1097）作。
未久即被再貶儋耳（今廣東儋縣。
宋為南甯軍，在當時是最邊遠、最荒野的軍州）。
很可能與這首詩有關。
據宋曾季貍《艇齋詩話》說這詩給章惇——當時的宰相看見了，以為蘇轼這樣安穩的“春睡美”，怒而再予谪貶。
白鶴峰新居欲成，夜過西鄰翟秀才（選一首） 林行婆家初閉戶[1418]，翟夫子舍尚留關[1419]。
連娟缺月黃昏後，缥缈新居紫翠間。
系悶豈無羅帶水？割愁還有劍铓山。
韓退之雲“水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簪”；柳子厚雲“海上尖峰若劍铓，秋來處處割愁腸”：皆嶺南詩也。
中原北望無歸日，鄰火村舂自往還。
翟秀才名逢亨，居白鶴山下，作者在惠州時的新交和鄰居。
此詩紹聖四年二月作。
原二首，選第一首。
吾谪海南[1420]，子由雷州[1421]；被命即行，了不相知。
至梧乃聞尚在藤也[1422]。
旦夕當追及，作此詩示之 九疑聯綿屬衡湘[1423]，蒼梧獨在天一方。
孤城吹角煙樹裡，落月未落江蒼茫[1424]。
幽人拊枕坐歎息[1425]，我行忽至舜所藏[1426]。
江邊父老能說子[1427]：“白須紅頰如君長[1428]”。
莫嫌瓊雷隔雲海，聖恩尚許遙相望。
平生學道真實意，豈與窮達俱存亡。
天其以我為箕子[1429]，要使此意留要荒[1430]。
他年誰作輿地志，海南萬裡真吾鄉。
和陶止酒并序 丁醜歲予谪南海，子由亦貶雷州。
五月十一日相遇于藤，同行至雷。
六月十一日相别渡海。
餘時病痔呻吟，子由亦終夕不寐，因誦淵明詩，勸餘止酒。
乃和原韻，因以贈别，庶幾真止矣！ 時來與物逝，路窮非我止。
與子各意行，同落百蠻裡。
蕭然兩别駕，各攜一稚子[1431]。
子室有孟光[1432]，我室惟法喜[1433]。
相逢山谷間，一月同卧起。
茫茫海南北，粗亦足生理[1434]。
勸我師淵明，力薄且為己。
微疴坐杯酌，止酒則瘳矣。
望道雖未濟，隐約見津涘[1435]。
從今東坡室，不立杜康祀[1436]。
作者集中和陶淵明詩極多，不多選。
止酒是陶詩原題，義即斷酒。
籴米 籴米買束薪[1437]，百物資之市[1438]。
不緣耕樵得[1439]，飽食殊少味。
再拜請邦君[1440]，願受一廛地[1441]。
知非笑昨夢[1442]，食力免内愧[1443]。
春秧幾時花，夏稗忽已穟[1444]。
怅焉撫耒耜，誰複識此意！ 紹聖四年作。
被酒獨行，遍至子雲、威、徽、先覺四黎之舍（選二首） 半醒半醉問諸黎[1445]，竹刺藤梢步步迷。
但尋牛矢覓歸路[1446]，家在牛欄西複西。
總角黎家三四童[1447]，口吹蔥葉送迎翁[1448]。
莫作天涯萬裡意，溪邊自有舞雩風。
元符二年（1099）作，三首選其一、其二。
倦夜 倦枕厭長夜，小窗終未明。
孤村一犬吠，殘月幾人行。
衰鬓久已白，旅懷空自清。
荒園有絡緯[1449]，虛織竟何成[1450]！ 元符二年在儋（dān丹）州作。
縱筆三首 寂寂東坡一病翁，白須蕭散滿霜風[1451]。
小兒誤喜朱顔在[1452]，一笑那知是酒紅！ 父老争看烏角巾[1453]，應緣曾現宰官身[1454]。
溪邊古路三叉口，獨立斜陽數過人。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飽蕭條半月無。
明日東家當祭竈[1455]，隻雞鬥酒定膰吾[1456]。
元符二年冬作，從第三首末句看，時已屆歲末。
庚辰歲人日作。
時聞黃河已複北流，老臣舊數論此，今斯言乃驗（選一首） 老去仍栖隔海村，夢中時見作詩孫[1457]。
天涯已慣逢人日，歸路猶欣過鬼門[1458]。
三策已應思賈讓[1459]，孤忠終未赦虞翻[1460]。
典衣剩買河源米[1461]，屈指新作上元[1462]。
庚辰即元符三年（1100），原作二首，選第一首。
人日，正月初七日。
熙甯年間，黃河決堤，當時治河之論，略分兩派，一派是主張“塞”，讓黃河東流，有文彥博、呂大防等；一派主張“疏”，讓黃河北流，有蘇轍、範百祿等。
元祐間，争論頗大。
作者的意見是屬于後一議的。
這時黃河已複北流，故雲“斯言乃驗”。
庚辰歲正月十二日，天門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嘗，遂以大醉（選一首） 自撥床頭一甕雲，幽人先已醉濃芬[1463]。
天門冬熟新年喜，米春香并舍聞。
杜子美詩雲：“聞道雲安米春”，蓋酒名也。
菜圃漸疏花漠漠[1464]，竹扉斜掩雨紛紛。
擁裘睡覺知何處，吹面東風散缬紋[1465]。
原二首，選第一首。
天門冬，一種百合科的藥用植物。
汲江煎茶 活水還須活火烹[1466]，自臨釣石取深清：大瓢貯月歸春甕[1467]，小杓分江入夜瓶[1468]。
雪乳已翻煎處腳[1469]，松風忽作瀉時聲。
枯腸未易禁三碗[1470]，坐聽荒城長短更。
元符三年在儋州作。
澄邁驿通潮閣（選一首） 馀生欲老海南村，帝遣巫陽招我魂[1471]。
杳杳天低鹘沒處，青山一發是中原。
澄邁在海南島。
作者即将北歸，這是為瓊人姜君弼題的。
元符三年在儋州作。
原二首，選一首。
跋王進叔所藏畫（選二首） 徐熙杏花[1472] 江左風流王謝家[1473]，盡攜書畫到天涯。
卻因梅雨丹青暗，洗出徐熙落墨花[1474]。
趙昌芍藥[1475] 倚竹佳人翠袖長，天寒猶著薄羅裳[1476]。
揚州近日紅千葉，自是風流時世妝[1477]。
元符三年作。
王進叔時任嶺南監司，作者為他題畫詩共五首，這裡選其一、二兩首。
過嶺（選一首） 七年來往我何堪[1478]！又試曹溪一勺甘[1479]。
夢裡似曾遷海外，醉中不覺到江南[1480]。
波生濯足鳴空澗，霧繞征衣滴翠岚。
誰遣山雞忽驚起，半岩花雨落毵毵[1481]。
建中靖國元年（1101），作者北歸，自韶州過大庾嶺至虔州作。
原二首，選第二首。
送别 鴨頭春水濃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臉[1482]。
衰翁送客水邊行，沙襯馬蹄烏帽點[1483]。
昂頭問客幾時歸？客道秋風黃葉飛。
系馬綠楊開口笑，傍山依約見斜晖。
此詩作時失考，故置最末。
*** [1]蘇轼《水調歌頭》詞句。
這裡借用。
[2]蘇轼《上荊州王兵部書》中的自述。
[3]同上，自述“自蜀至楚，舟行六十日”。
[4]“古淡”是前人對梅堯臣詩的風格的評語。
[5]“老辣”是我對黃庭堅詩的風格的體會。
[6]王半塘說蘇轼的詞“清雄”，我以為恰可移用作蘇詩風格最好的評語。
半塘名鵬運，清末大詞人，是詞學的權威。
[7]孟浩然《歲暮歸南山》詩中語，因此而得罪了唐玄宗。
[8]李白《贈孟浩然》詩中語。
[9]文同《送子瞻倅杭》詩中語。
[10]見本書《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黃州團練副使二首》詩及注文。
[11]見本書《歸宜興，留題竹西寺三首》詩及注文。
[12]見本書《縱筆》。
[13]見本書《聚星堂雪》。
[14]黃庭堅贊蘇轼的詩，說“公如大國楚，吞五湖三江”，而自謂“我詩如曹郐，淺陋不成邦”。
見《子瞻詩句妙一世，乃雲效庭堅體，蓋退之戲效孟郊樊宗師之比，以文滑稽耳。
恐後生不解，故以韻語道之》。
[15]龔自珍《詠陶潛》：“莫信詩人竟平淡，二分《梁父》一分《騷》。
” [16]見韓詩《答柳柳州食蝦蟆》。
[17]分見柳詩《柳州峒氓》、《登柳州城樓》。
[18]後來去掉蔡京，補以蔡襄。
“四大家”由“蘇、黃、米、蔡”改排列為“蔡、蘇、黃、米”，因蔡襄為三家的前輩。
[19]如“東坡巾”、“東坡肉”之類。
[20]阗（tián填）阗：鼓聲。
開船時的信号。
[21]獵：動詞，這裡解作震動、吹響。
旃（zhān沾）：古書上常寫作旜，旗子上的飄帶。
[22]眉山距嘉州一百馀裡。
[23]錦水：即岷江。
細不見：言其已遠。
[24]蠻江：即青衣江。
可憐：猶如說可愛。
[25]據舊注引《輿地紀勝》：“開元中，僧海通于渎江、沫水、濛水三江合沖之濱，鑿石為彌勒大像，高三百六十尺，建七層閣以覆之。
” [26]曠蕩：空闊。
造：到達。
[27]禅客：佛徒、和尚。
此指宗一。
見詩末作者自注。
[28]相期：彼此約好。
[29]潺潺：水流的聲音。
[30]倏忽：很快地。
[31]槎牙：不齊狀。
[32]雜沓：多亂貌，這裡形容“驚奔”之狀。
[33]缭繞：迂曲盤旋。
[34]缥缈：恍惚之間，若有若無。
[35]筠籠：竹籠。
[36]翠茸：形容鳥羽，亦借指鳥。
[37]（huì惠）：鳴聲。
[38]末二句說，故巢為鷹隼所不容，是想象之詞，慰鳥之意。
[39]眷眷：猶如戀戀。
[40]南賓：即忠州。
[41]子：指屈原。
[42]考：長壽。
折：短命。
[43]大夫：屈原曾做過三闾大夫，後世一般都以“屈大夫”稱他。
[44]迤逦：形容山地連延。
[45]峥嵘：高峻貌。
[46]坱軋（yǎnɡzhá養劄）：有時也寫作坱圠或軋，形容廣大無涯、高下不平。
[47]幽邃：幽深。
[48]八九頂：巫山十二峰，雲霧迷漫，能見者隻一部分，故雲“八九頂”。
[49]颢氣：即白氣。
颢，音義俱通皓。
[50]晃蕩：光搖影動。
[51]巉（chán饞）巉：高峻貌。
[52]綽約：有時也寫作婥約、淖約，形容美婉。
[53]修帔（pèi佩）：長的披肩。
這兩句寫神女石的形象，也就是把石當作神女來描寫：前句是寫她水中的倒影，後句是寫她雲彩下的風姿。
[54]《楚辭》有《神女賦》，是說巫山神女的，宋玉所作。
[55]诘曲：形容字體筆勢拗折難識。
[56]缒：索子。
言以長索缒入深谷。
[57]溟濛：混茫的雲氣。
蔥蒨：蒼翠的草樹之色。
這兩句把雲霞、草樹融合言之：雲氣低迷到草樹；草樹染碧了雲霞。
[58]窦：洞、窟。
[59]芽蘖（niè孽）：萌芽。
[60]屣（xǐ徙）：鞋子，略如現在的木屐。
古人把最容易抛棄的事，比作“脫屣”。
[61]服箱：《詩·小雅·大東》：“睆彼牽牛，不以服箱。
”服，負重的意思；箱，車箱。
原是說天上的牽牛并不服役，這裡指的是石牛，亦即神牛。
[62]硗（qiāo敲）确：同埆，瘦硬多石的土地。
[63]刍：草。
[64]賈（ɡǔ古）：商人。
[65]樯：船的桅杆，這裡借以指船。
間：夾雜着的意思。
以上二句言荊州買賣之盛，交通之繁。
[66]荊州自古以來是軍事要地，故雲。
[67]慘澹：慘澹經營，猶如說辛苦經營。
這句言前人慘澹經營的意圖還可以瞧得出。
[68]二句一慷慨，一凄涼，是作者因古人故實而發生的感情。
劉表，字景升，漢末名士，時為荊州刺史，曾在這兒割據稱雄，傳至其子劉琮，向曹操投降。
屈原楚人，作者吊古，故而不能不提到他。
[69]言荊州今猶多古姓——漢以前楚地幾個大姓的遺族。
據查注引《太平寰宇記》，是指吳、伍、程、史、龍、郢、卞、龔諸氏。
[70]以上二句，作者自謂也懂得觀察此地形勢之勝，不過天下承平，不敢妄議。
[71]五代時，高季興、高從誨父子稱南平王，割據荊南。
季興曾在城的東南建望沙樓。
[72]此句是說這裡的江山，五代時不定歸哪一國所有。
因為高季興先仕于後梁，任荊南節度使，後受封于後唐，為南平王；高從誨嗣位，又先後稱臣于南漢、閩、蜀。
[73]烽火：指戰争。
三巴：巴郡、巴東、巴西，指蜀。
當時蜀與荊曾是敵國。
[74]百年豪傑：指五代群雄。
[75]擾擾魚蝦：言微不足道。
[76]伧（chènɡ撐去聲，一讀cānɡ蒼）叟：村俗的老頭子。
龜：龜殼，蔔具。
這兩句寫荊楚迷信習俗。
[77]柳門：一作修門，荊州的大北門，以其北出，故雲京國道。
[78]許：許州，今許昌。
鄧：鄧州，今南陽。
[79]衡、湘：指衡山、湘江。
以上兩句，是下句“楚境橫天下”的具體說明。
[80]信：真是、誠然。
懷王：戰國末期楚國的王，他疏屈原、寵鄭袖、被哄于張儀、受制于秦國，有着“橫天下”的楚境還不能自強，所以作者說他：真是弱王！ [81]醉兀兀：猶如說醉醺醺地。
這句是說：沒有飲酒，為什麼醉醺醺？形容别時不舍的心境。
[82]是說心已跟随着回去。
[83]歸人：指轍。
庭闱：父母的居處。
這時作者的父親洵留在京都，奉命修禮書。
蘇轍本已被任商州推官，沒有去到職，奏請留京侍父。
[84]要有别：總會有離别。
[85]疇昔：往時。
[86]唐詩人韋應物《示全真元常》詩：“甯知風雪夜，複此對床眠？”作者往日讀到這兩句詩時，受到很深的感動，曾與他的弟弟轍有共同偕隐之約。
所以他的詩裡，屢有夜雨對床的話頭，如“誤喜對床尋舊約，不知漂泊在彭城”；“他年夜雨獨傷神”；“對床定悠悠，今夜雨蕭瑟”等等。
這類話頭，在蘇轍的詩裡也常出現。
[87]此意：即上注夜雨對床——共同偕隐之志。
看詩末作者自注可知。
[88]苦愛：過愛、十分愛。
[89]老僧：名奉閑。
僧人死不用墓葬，常是火葬後造一小塔以藏其骨灰。
[90]作者和他的弟弟轍曾寄宿過渑池縣寺中，題詩于奉閑的壁上。
這兩句詩是說人生于世，詩題于壁，都不過像飛鴻踏雪泥，偶然留指爪罷了。
[91]蹇（jiǎn簡）：蹩腳，跛足。
蹇驢不一定是跛腳驢子，它與病驢、疲驢同義。
[92]二陵：指崤山，在渑池縣西。
《左傳》僖公三十二年記載殽有二陵，南陵為夏後臯墓，北陵是文王避風雨之地。
楊伯峻注雲二陵指東崤山、西崤山。
[93]一本作“荷花”，按詩意是詠葉，隻第二句說到根，不是詠花。
[94]田田：謂荷葉，見《古樂府》：“蓮葉何田田。
” [95]節節：指藕根，見晉俳歌：“節節為雙。
” [96]查慎行雲：此首疑是桧。
[97]從政：從事政治生活，即服官。
魯叟：稱呼孔子。
石鼓那時存孔廟中，作者到孔廟去谒聖，所以說見魯叟。
[98]郁律：深盛高峻。
蛟蛇走：曲折生動。
都是形容石鼓上文字。
[99]這句說字難認。
[100]這句說音難讀。
[101]韓愈《石鼓歌》有“嗟予好古生苦晚”句。
[102]自宋以來，釋石鼓文諸家不一，這一鼓的全文是：“車既攻，馬既同；車既好，馬既。
君子邋，邋遊；麀鹿速速，君子之求。
角弓，弓弦以持；毆其特，其來。
，即禦即伺，麀鹿，其來大□。
毆其樸，其來，射其蜀。
” [103]這又是一個鼓上的文字，其全文為：“汧殹沔沔，丞彼淖淵。
鯉處之，君子漁之。
澫有小魚，其遊。
白魚，其氐鮮。
黃白其，有有。
其孔庶，脔之。
，其魚維何？維維鯉。
何以橐之？維楊及柳。
”蘇轼所謂的“貫”字，有人釋“橐”，有人釋“”。
[104]這兩句的意思是說在許多古器中隻認識鼎；在許多星子中僅說得出哪是鬥星。
極言石鼓文字不認識的太多，能認識的太少。
[105]瘢：瘡疤。
胝（zhī支）：厚皮。
形容石鼓受風雨剝蝕和被沙礫結連，如瘢如胝，因而那上面的文字模糊。
[106]跟：腳跟。
肘：臂節。
這句是說雖然滿身瘢胝，但腳跟、臂節，還能看出。
[107]娟娟：美好貌。
這句是說字模糊，像是月朦胧。
[108]濯濯：光秃貌。
稂、莠：田間雜草，有害于莊稼的。
這句仍是說能識的字少，妨礙字的清晰的地方太多，如同田裡不長稻谷，偏盛稂莠。
[109]軒：軒轅黃帝。
颉：倉颉。
傳說倉颉是軒轅的史臣，第一個創造文字的人。
那最初的文字，形同鳥迹。
[110]冰：李陽冰，唐時人。
斯：李斯，秦時人。
李陽冰善篆書，他專寫李斯改革的小篆體。
（ɡòu夠）：燕雀類的幼鳥。
（nòu耨）：奶。
這兩句大意是：這種字體，是承繼着軒、颉，哺育了冰、斯。
言其為文字發展的橋梁，劃時代的傑作。
[111]《鴻雁》：《詩經·小雅》的一篇，是贊美周宣王的——宣王是周代中興之主。
按：石鼓是何時物？鼓文歌頌的對象是誰？從唐代到現在，諸家考據各殊，意見不一。
斷為周時物者，如韋應物以為是文王之鼓；韓愈則以之屬宣王，此說後人從之最多；其後董逌、程大昌又說是成王鼓。
斷為秦時物者，始于鄭樵，此說後來居上，近人和今人據此引證、闡揚，遂成權威之論；但是或以之屬文公，或以之屬襄公，或以屬穆公，仍未一緻。
另有斷為北魏時物者，如陸友；斷為西魏時物者，如溫彥成、熊仁本；斷為後周時物者，如蔡珪、馬子卿。
蘇轼此歌是繼韓愈《石鼓歌》之作，在認識上他也是聽從韓說的。
[112]籀（zhòu纣）史：周宣王時的史官名籀的。
變：改革。
據說最古的文字筆劃形如蝌蚪，叫蝌蚪文。
既然主張石鼓是宣王時物，鼓上的文詞是贊頌宣王的，那當然會是史籀寫的了。
這種字體是大篆，亦稱籀文，不同于最早的蝌蚪文，故雲“變”。
[113]厭亂：這裡指人民厭周夷王、厲王時之亂。
聖賢：指宣王。
[114]耆耇（qíɡǒu其苟）：年高有德的人，這裡指史籀。
[115]周代的徐，即今蘇北、皖北一帶。
徐虜，徐地的部落，當時與周民族為敵。
阚：老虎發怒。
虓：音義均同哮；虓虎，老虎咆哮。
《詩經·大雅·常武》：“進厥虎臣，阚如虓虎。
”這裡是指周宣王有“虎臣”征徐。
[116]犬戎：周代西北的部落，又稱狁（xiǎnyǔn顯允），即以後所謂的匈奴。
《詩經·小雅·六月》：“薄伐狁，至于太原。
”伏：一本作伐，意同。
指嗾：指示嗾呼，對狗的使喚。
随指嗾，是說周宣王有奴隸兵聽他指嗾去打仗。
[117]象胥：據《周官》：是掌管外邦、屬國的國使。
貢：進獻東西給天子，叫作“貢”。
[118]方召：方叔、召虎，都是周宣王的臣子，方叔南征荊；召虎東征淮；都有大功。
聯翩：接連不斷。
圭：古代禮器，其形如。
是王、侯們朝會時拱手拿着的；一般是玉制，也有石制的。
卣（yǒu酉）：也是禮器，盛酒用的，方口、大腹、兩耳；一般是青銅制，也有玉制的。
這些禮器，也被稱為“重器”，它們代表權威、功德和地位。
[119]考擊：即敲擊，謂敲擊樂器。
矇瞍：瞎子、盲老頭，專指樂師。
[120]《嵩高》：《詩經》篇名，是贊美周宣王的。
[121]岣嵝：即岣嵝碑，相傳夏禹治水紀功的石刻。
此碑實是後人僞作。
[122]矜：驕傲。
伐：居功。
[123]文武：指周文王、武王。
[124]九有：即九域，猶如說九州。
[125]指秦始皇焚詩書，要那些讀書人“以吏為師”習法律。
[126]俎（zǔ祖）：砧闆，方形的陳設食具的小案；豆：盛肉食的用具，敞口、細腰、寬底。
俎、豆一般以木制；豆也有陶制的；都是祭器——也就是禮器。
杻：枷。
鞭、杻都是刑具。
這句是說不用禮，專用刑。
[127]祖龍：稱秦始皇。
“祖，人之始；龍，帝之象”（《史記·秦始皇本紀》）。
[128]上蔡公子：指李斯，秦始皇的丞相，他是上蔡人，在沒有相秦以前，在家鄉，不過是一個常牽着黃狗出上蔡東門的腳色。
這句句法倒裝，即：牽黃狗的上蔡公子。
事見《史記》，李斯被殺前對他兒子說：“吾欲與若複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 [129]秦始皇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三十二年、三十七年數次東巡，所登臨處都有刻石以紀頌他的功烈。
先後計有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邪刻石、之罘刻石、東觀刻石、碣石刻石、會稽刻石。
[130]四國：猶如說四方。
[131]烹：殺、除。
強暴：按照秦始皇的口氣，指六國。
黔首：即黎民；猶如說黑炭頭，黑家夥。
——黔、黎，義為黑色，這是古代對于勞動人民侮辱的稱呼。
以上二句是作者節拾石刻中語。
[132]《詩》、《書》、《易》、《禮》、《樂》、《春秋》，合稱六經。
這裡泛指秦始皇所焚禁的書籍。
委灰塵：是說被燒了。
[133]掊：這裡同剖。
擊剖，打破。
[134]鼎：原是古代盛食物的容器，最早是陶制，後來以青銅制，逐漸脫離實用，成為禮器。
九鼎象征九州，是周代王朝的“國之重寶”，它是象征統治天下之權的。
秦昭襄王（始皇的曾祖）五十二年，向周強迫索去九鼎，移置鹹陽。
傳說有一鼎飛入泗水。
[135]《史記》：秦始皇二十八年，他東巡還過徐州，想把那落入泗水的鼎打撈起來，曾使千人泅水尋覓，不得。
《史記》所說的千人和這裡說的“萬夫”，是誇大的數字。
[136]神物：指鼎。
這句是說它有靈，不讓秦國暴君找到，不受他的玷辱。
[137]無乃：莫不是。
此句用韓愈《石鼓歌》“鬼物守護煩诃”句意。
[138]厭（yān煙）：滿足。
[139]上方：猶如說上界、天上。
上方仙子，指玉真，她是唐睿宗第十女昌隆公主，出家為女道士，封号玉真。
鬓眉纖：當是見玉真的塑像說的，不是想象之詞。
[140]弄玉：秦穆公的女兒，嫁給蕭史，後來他們夫婦都成了仙，蕭史乘龍，弄玉騎鳳，升天而去。
這一神話見《列仙傳》。
這裡作者以弄玉事來詠玉真。
[141]嫦娥：是後羿的妻子，她吞了不死之藥飛升到月亮裡去。
這是我國人民最熟悉的神話，作者亦用以詠玉真。
神話裡說月中有蟾蜍，故雲。
[142]戰國：交戰之國，指三國時的蜀、魏。
[143]征夫：道路上行役之人。
[144]這兩句是說：從北方南行入蜀的旅客，到這裡開始接觸山路的險要；從南往北的四川老鄉，過此便進入平原。
[145]董卓平日屠殺人民很多，怕人行刺，常穿厚甲于衣服裡面，以為這樣便不怕了。
[146]董卓從人民身上掠奪、搜刮了許多金銀，藏在郿塢他的家裡，準備萬一在政治上失敗，可以退養，以為這樣是可靠的。
[147]英雄：這詞兒在這裡不是稱贊，是嘲罵。
[148]董卓死後，被陳屍于長安市示衆。
他很肥，守屍的兵士拿他的肚臍眼裝上燈芯，點起來。
[149]麓（lù鹿）：山腳。
[150]泛泛：大，速，暢。
[151]愛官：貪愛官職。
去國：離開家鄉。
[152]砧杵：搗衣用具。
唐、宋時婦女每于秋夜取出藏在箱子中的衣裳于屋内搗之，以備換季穿着。
家家戶戶，搗聲一片，遠近可聞。
怎樣搗法，現已失傳。
[153]冷官：公務很少的官職，即無事官。
[154]乘傳：意言奉王命出差。
傳，傳車。
琛：寶玉。
西琛，緣《詩經·魯頌·泮水》“憬彼淮夷，來獻其琛”的說法以指外國。
作者的意思，似指羌。
此二句示有立功邊外之志。
[155]指他們三年前由蜀到荊那一段水程，那一段生活。
[156]鄭西：鄭西門外。
見《辛醜十一月十九日，既與子由别于鄭州西門之外，馬上賦詩一篇寄之》注。
膺：胸部。
[157]《左傳》引《詩經》雲：“豈不欲往，畏我友朋。
” [158]《易》：即《易經》，我國最早一部哲學書。
蘇氏父子、兄弟對于此書都有研究。
[159]譍（yīnɡ鷹）：應聲。
[160]功收：事畢。
[161]發：開。
[162]華靡：奢侈、浪費。
[163]摯（zhì治）：這裡同贽，禮物——指饋歲的禮物。
這句是說貧者不像富人那樣華靡，隻能拿出自己舂的、磨的，做成餅兒、糕兒，作為饋歲的些小禮物。
[164]這兩句即前首“農功各已收”之意。
[165]修鱗：長蛇的身軀。
[166]撾（zhuā抓）：敲。
[167]燈燼：燈花、燒馀的燈芯。
[168]城郭：城邑。
[169]喧阗：形容人聲、鼓聲相雜。
[170]箪：食器。
瓢：飲具。
這句是形容郊遊的人有許多在那兒野餐，烏鸢也來撿食，并不避人。
杜甫《南鄰》詩“得食階除鳥雀馴”，此師其意。
[171]這句是倒裝語，意思是說：那稱道人的是什麼人，衆人都聚觀他。
[172]遮道：攔路。
[173]甕：瓦壇子。
麇（jūn菌）：野獐子。
這兩句是賣符道人的新春祝詞，也就是說他的符有這麼靈驗：能使你養蠶養得蠶繭像壇子那樣粗大，飼羊飼得像獐子那樣肥、那樣健、那樣活潑。
[174]強：勉強。
服：佩帶在身上。
禳：祈福除災。
[175]神：靈驗。
這句是說道人自己相信自己的符，頗有騙錢買酒的“靈驗”。
[176]這句是說一個耕種的人要養活十個不耕種的人，是首句“衣食常苦艱”的說明。
《漢書·賈誼傳》：“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無饑，不可得也。
”此用其事。
[177]荻：即葦子。
飼蠶要搭“山棚”，紮“綴頭”——四川叫作“樹”，是用葦子做的。
所以需得頭年把它砍下來，以備搭紮之用。
[178]箔：“蠶台”上一格一格的，放着一張一張的“團扁”——簸箕，叫作“箔”。
連山：是指一架一架的山棚，言其旺盛。
[179]瓢輪、土釜：都是缫絲用具。
[180]不啻（chì赤）：好像，不亞于。
纨：織品中最細的。
[181]丱（ɡuàn貫）：束發成兩個角兒，這是古代兒童的發式。
童丱，指少年時。
[182]野人：這裡指鄉下人。
喑啞：說不出話。
言其拙于言詞。
謾：輕慢、謊騙。
[183]去國：離開故鄉。
[184]晦：月盡日叫晦。
[185]便（pián骈）：适宜、安适。
[186]（jú菊，一讀jué決）：鳴禽，即，俗稱杜鵑。
[187]末句有懷歸之意。
江指蜀江。
治是治理。
[188]宰：縣官。
[189]戒：訓示、教誨。
[190]修：長。
[191]這兩句是作者說自己。
生晚，恨不見古人；久勞，指疲于王事。
[192]這兩句是說堂主人。
借用劉安《招隐士》“王孫遊兮歸不歸”和杜甫《早歸來》“塵土污衣眼易眯”詩意。
[193]舊注：長安梅花最少，而開又晚。
[194]徂（cú殂）：往、去。
[195]汝：指梅花。
羁孤：孤獨。
[196]欹：同倚。
[197]故人：即指趙薦。
[198]磻（pán盤）溪：在今寶雞縣境。
傳說太公姜尚未遇文王時，在這裡釣魚。
磻溪神是姜太公，故雲。
這句意思是說要到磻溪去拜訪姜太公。
[199]禱神是要拂曉舉行的，這裡說“仆夫屢報”，也就是作者屢問時間。
北鬥星的柄兒（這星座的第五、六、七三顆星）漸斜，出發的時間快要到了。
[200]遺響：他本作遺涕。
此據石刻作遺響。
[201]《論語》記孔子的話：“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複夢見周公。
” [202]故宮：指周公廟。
[203]硉（lù陸）兀：即硉矹，形容危石高崖。
作者見山石硉兀而想象翠鳳曾經栖息于此。
鳳是傳說中的高貴的、祥瑞的、不易見到的鳥，有聖賢出，它才出現。
既是周公故宮所在，當然是“翠鳳舊依”之地。
[204]《詩經·王風·黍離》：“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據詩序說是周大夫某出差過周故都，見宗廟宮室長滿了禾黍，有感而作。
離離，一串串下垂的樣子。
[205]《詩經·豳風·東山》：“我來自東，零雨其濛。
”《東山》詩是詠周公東征事的。
[206]牛酒：指祭品——犧牲和酒醴。
牛酒不來，言其久已無祀。
[207]傳說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以後不知所終。
轅，車的兩條直杠；轭，轅前的一根橫木。
辭轅轭，是說青牛不再拉車，因為老子久已成仙去了。
[208]丁令威是漢時道士，《搜神後記》說他學道成仙，化鶴歸遼東，在空中唱：“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來歸。
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這句說樓觀時有仙人來。
[209]此用杜甫《示從孫濟》“汲多井水渾”句意。
[210]及：趕上、趁着的意思。
[211]披榛尋履迹：包括着兩個典故：晉葛洪家貧，他的居住處連牆籬也沒有，每天披榛出門，排草入室。
漢東郭先生（不是《中山狼》故事中的東郭先生）很窮，大雪天穿着破鞋子，鞋面還可以蔽足面，鞋底卻露出了腳趾，在走過的雪中道上，可以看見他的腳印。
[212]犯曉：有沖着早寒，打破清早的寂靜之類的意思。
[213]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床頭屋漏無幹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此正用其事。
[214]杜牧《赴京初入汴口，曉景即事，先寄兵部李郎中》詩：“澤闊鳥來遲，村饑人語早。
”此反用其意。
[215]作者《南鄉子·梅花詞和楊元素》：“寒雀滿疏籬，争抱寒柯看玉蕤。
忽見客來花下坐，驚飛：蹋散芳英落酒卮。
”和這句詩是一樣的寫法。
不過意境不同，那裡是雀避人驚飛，這裡是“暮鴉知客意”。
景物也不同，那裡寫“芳英”，這裡寫“寒條”。
可以參看。
[216]這兩句是路人的誇語。
官長，指晁太守。
謝靈運，東晉、劉宋間的詩人，我國文學史上山水詩的開派者。
他愛遊覽，任永嘉太守時經常率領着他的屬吏、賓客尋山越嶺，到處吟詠。
[217]白帢（qià恰）：即白帢帽，隐者之帽。
[218]桃花源：指桃花源，避世之地。
[219]山鳥：此指子規鳥。
這鳥叫聲仿佛是：“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 [220]項羽少時學書不成，對他的叔父項梁說：會寫字不過能記姓名罷了，不值得學。
作者借用他的話。
[221]惝（tǎnɡ倘）恍：一作傥慌，失意不歡，精神不好。
[222]瘳（chōu抽）：病愈。
[223]《逍遙遊》是《莊子》的篇名，這篇内容是講怎樣才算适意。
《至樂》，亦《莊子》的篇名。
[224]唐柳宗元說過這樣的話：“凡人好詞、工書，皆病癖也。
吾嘗見患心腹人有思啖土炭、嗜酸鹹者，不得則大戚。
”這兩句詩是說柳宗元的話真說得對，有毛病的人才會把土炭當作美味。
[225]唐書家懷素把用過的筆積埋于山下，叫做“筆冢”。
這裡借用其事，說石蒼舒用壞了這樣多的筆，足見其書法上的成就。
[226]議論：指作者自己對于書法的意見、主張。
見假：被推重的意思。
作者嘗自謙“吾雖不善書”，又自負地說過“曉書莫如我”（《和子由論書》）。
他的書法理論主要像上面所說的意造無法、信手點畫。
[227]锺張：锺繇，漢、魏時人；張芝，東漢時人，都是最有名的書家。
[228]羅趙：羅叔景、趙元嗣，均為漢末書家，但比起同時的書家來，他們是較遜的。
張芝嘗自謂“上比崔（子玉）杜（伯度）不足；下方羅趙有馀。
”方：比。
蘇轼這句詩似自謙實自負。
[229]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
這裡是說不需要那樣苦學。
[230]魏晉人書畫多用絹素。
張芝家裡衣巾用的絹素，常是寫過字再加洗染才能用的。
這句是說不如完好地拿它來作被子、褥子，緊接上句。
[231]《新唐書·陳子昂傳》：子昂上書武後：“陛下布德澤，下诏書，必待刺史、縣令謹宣而奉行之。
不得其人，則委棄有司挂牆屋耳。
百姓安得知之。
”這裡借指求詩于我，不得其人，我把這事擱起來了。
[232]纛（dào到）：舞用的羽，儀仗用的旗。
這裡形容竹梢的枝葉。
[233]晉陶淵明死後，人們尊稱他為“靖節先生”。
《晉書》說他“嘗言夏月虛閑，高卧北窗之下，清風飒至，自謂羲皇上人”。
[234]會取：體會得。
[235]雅：《詩經》的一部分，分大雅、小雅。
這裡以大雅代表《詩經》。
微缺：是說詩亡。
《詩序》：“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孟子·離婁下》：“王者之迹息而詩亡”；李白《古風五十九首》：“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誰陳”；
秋風片帆急，暮霭一山孤。
許國心猶在，康時術已虛[1366]。
岷峨家萬裡，投老得歸無？ 紹聖元年八月過南康作。
八月七日初入贛，過惶恐灘 七千裡外二毛人[1367]，十八灘頭一葉身[1368]。
山憶喜歡勞遠夢，蜀道有錯喜歡鋪，在大散關上。
地名惶恐泣孤臣[1369]。
長風送客添帆腹[1370]，積雨浮舟減石鱗[1371]。
便合與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1372]！ 紹聖元年作。
十一月二十六日松風亭下梅花盛開 春風嶺上淮南村，昔年梅花曾斷魂。
予昔赴黃州，春風嶺上見梅花，有兩絕句[1373]。
明年正月，往岐亭道上，賦詩雲：“去年今日關山路，細雨梅花正斷魂[1374]。
”豈知流落複相見，蠻風蜑雨愁黃昏[1375]。
長條半落荔枝浦，卧樹獨秀桄榔園。
豈惟幽光留夜色，直恐冷豔排冬溫。
松風亭下荊棘裡，兩株玉蕊明朝暾。
海南仙雲嬌堕砌，月下缟衣來叩門。
酒醒夢覺起繞樹，妙意有在終無言。
先生獨飲勿歎息，幸有落月窺清尊。
紹聖元年作。
查注引《名勝志》：“松風亭在惠州學舍之東，昔為嘉祐寺之故址。
” 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支 南村諸楊北村盧，謂楊梅、盧橘也。
白華青葉冬不枯。
垂黃綴紫煙雨裡[1376]，特與荔子為先驅。
海山仙人绛羅襦，紅紗中單白玉膚[1377]。
不須更待妃子笑[1378]，風骨自是傾城姝。
不知天公有意無，遣此尤物生海隅[1379]。
雲山得伴松桧老[1380]，霜雪自困楂梨粗[1381]。
先生洗盞酌桂醑[1382]，冰盤薦此赪虬珠。
似聞江鳐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
予嘗謂荔支厚味、高格兩絕，果中無比，惟江鳐柱、河豚魚近之耳。
我生涉世本為口，一官久矣輕莼鲈。
人間何者非夢幻，南來萬裡真良圖！ 紹聖二年（1095）作。
下首《荔支歎》同。
作者對于祖國南方出産的荔支，具有特别的愛好，另有《食荔支》詩，有“日啖荔支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的豪語。
荔支歎 十裡一置飛塵灰，五裡一堠兵火催[1383]。
颠阬仆谷相枕藉[1384]，知是荔支龍眼來。
飛車跨山鹘橫海[1385]，風枝露葉如新采[1386]。
宮中美人一破顔[1387]，驚塵濺血流千載。
永元荔支來交州[1388]，天寶歲貢取之涪[1389]。
至今欲食林甫肉[1390]，無人舉觞酹伯遊。
漢永元中，交州進荔支、龍眼，十裡一置，五裡一堠，奔騰死亡，猛獸毒蟲之害者無數。
唐羌字伯遊，為臨武長，上書言狀，和帝罷之。
唐天寶中，蓋取涪州荔支自子午谷路進入。
我願天公憐赤子[1391]，莫生尤物為瘡痏[1392]。
雨順風調百谷登，民不饑寒為上瑞。
君不見武夷溪邊粟粒芽[1393]，前丁後蔡相籠加[1394]。
大小龍茶，始于丁晉公，而成于蔡君谟。
歐陽永叔聞君谟進小龍團，驚歎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耶？”争新買寵各出意，今年鬥品充官茶[1395]。
今年閩中監司乞進鬥茶，許之。
吾君所乏豈此物？緻養口體何陋耶！洛陽相君忠孝家[1396]，可憐亦進姚黃花[1397]！洛陽貢花，自錢惟演始。
六月十二日酒醒步月，理發而寝 羽蟲見月争翾翻[1398]，我亦散發虛明軒。
千梳冷快肌骨醒，風露氣入霜蓬根[1399]。
起舞三人漫相屬，停杯一問終無言[1400]。
曲肱薤簟有佳處[1401]，夢覺瓊樓空斷魂。
紹聖二年作。
新年（選三首） 曉雨暗人日，春愁連上元。
水生挑菜渚，煙濕落梅村。
小市人歸盡，孤舟鶴踏翻。
猶堪慰寂寞：漁火亂黃昏。
北渚集群鹭，新年何所之？盡歸喬木寺，分占結巢枝。
生物會有役[1402]，謀生各及時。
何當禁畢弋[1403]，看引雪衣兒[1404]。
海國空自暖，春山無限清。
冰溪紛瘴雨，雪菌到江城。
更待輕雷發，先催凍筍生。
豐湖有藤菜[1405]，似可敵莼羹[1406]。
紹聖三年（1096）在惠州作。
共五首，選前三首。
遷居并序 吾紹聖元年十月二日至惠州，寓居合江樓。
是月十八日，遷于嘉祐寺。
二年三月十九日，複遷于合江樓。
三年四月二十日，複歸于嘉祐寺。
時方蔔築白鶴峰之上，新居成，庶幾其少安乎。
前年家水東，回首夕陽麗；去年家水西，濕面春雨細。
東西兩無擇，緣盡我辄逝。
今年複東徙，舊館聊一憩。
已買白鶴峰，規作終老計[1407]。
長江在北戶[1408]，雪浪舞吾砌[1409]。
青山滿牆頭[1410]，鬌幾雲髻[1411]。
雖慚抱樸子[1412]，金鼎陋蟬蛻[1413]；猶賢柳柳州[1414]，廟俎薦丹荔[1415]。
吾生本無待，俯仰了此世。
念念自成劫，塵塵名有際[1416]。
下觀生物息，相吹等蚊蚋[1417]。
縱筆 白頭蕭散滿霜風，小閣藤床寄病容。
報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輕打五更鐘。
紹聖四年（1097）作。
未久即被再貶儋耳（今廣東儋縣。
宋為南甯軍，在當時是最邊遠、最荒野的軍州）。
很可能與這首詩有關。
據宋曾季貍《艇齋詩話》說這詩給章惇——當時的宰相看見了，以為蘇轼這樣安穩的“春睡美”，怒而再予谪貶。
白鶴峰新居欲成，夜過西鄰翟秀才（選一首） 林行婆家初閉戶[1418]，翟夫子舍尚留關[1419]。
連娟缺月黃昏後，缥缈新居紫翠間。
系悶豈無羅帶水？割愁還有劍铓山。
韓退之雲“水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簪”；柳子厚雲“海上尖峰若劍铓，秋來處處割愁腸”：皆嶺南詩也。
中原北望無歸日，鄰火村舂自往還。
翟秀才名逢亨，居白鶴山下，作者在惠州時的新交和鄰居。
此詩紹聖四年二月作。
原二首，選第一首。
吾谪海南[1420]，子由雷州[1421]；被命即行，了不相知。
至梧乃聞尚在藤也[1422]。
旦夕當追及，作此詩示之 九疑聯綿屬衡湘[1423]，蒼梧獨在天一方。
孤城吹角煙樹裡，落月未落江蒼茫[1424]。
幽人拊枕坐歎息[1425]，我行忽至舜所藏[1426]。
江邊父老能說子[1427]：“白須紅頰如君長[1428]”。
莫嫌瓊雷隔雲海，聖恩尚許遙相望。
平生學道真實意，豈與窮達俱存亡。
天其以我為箕子[1429]，要使此意留要荒[1430]。
他年誰作輿地志，海南萬裡真吾鄉。
和陶止酒并序 丁醜歲予谪南海，子由亦貶雷州。
五月十一日相遇于藤，同行至雷。
六月十一日相别渡海。
餘時病痔呻吟，子由亦終夕不寐，因誦淵明詩，勸餘止酒。
乃和原韻，因以贈别，庶幾真止矣！ 時來與物逝，路窮非我止。
與子各意行，同落百蠻裡。
蕭然兩别駕，各攜一稚子[1431]。
子室有孟光[1432]，我室惟法喜[1433]。
相逢山谷間，一月同卧起。
茫茫海南北，粗亦足生理[1434]。
勸我師淵明，力薄且為己。
微疴坐杯酌，止酒則瘳矣。
望道雖未濟，隐約見津涘[1435]。
從今東坡室，不立杜康祀[1436]。
作者集中和陶淵明詩極多，不多選。
止酒是陶詩原題，義即斷酒。
籴米 籴米買束薪[1437]，百物資之市[1438]。
不緣耕樵得[1439]，飽食殊少味。
再拜請邦君[1440]，願受一廛地[1441]。
知非笑昨夢[1442]，食力免内愧[1443]。
春秧幾時花，夏稗忽已穟[1444]。
怅焉撫耒耜，誰複識此意！ 紹聖四年作。
被酒獨行，遍至子雲、威、徽、先覺四黎之舍（選二首） 半醒半醉問諸黎[1445]，竹刺藤梢步步迷。
但尋牛矢覓歸路[1446]，家在牛欄西複西。
總角黎家三四童[1447]，口吹蔥葉送迎翁[1448]。
莫作天涯萬裡意，溪邊自有舞雩風。
元符二年（1099）作，三首選其一、其二。
倦夜 倦枕厭長夜，小窗終未明。
孤村一犬吠，殘月幾人行。
衰鬓久已白，旅懷空自清。
荒園有絡緯[1449]，虛織竟何成[1450]！ 元符二年在儋（dān丹）州作。
縱筆三首 寂寂東坡一病翁，白須蕭散滿霜風[1451]。
小兒誤喜朱顔在[1452]，一笑那知是酒紅！ 父老争看烏角巾[1453]，應緣曾現宰官身[1454]。
溪邊古路三叉口，獨立斜陽數過人。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飽蕭條半月無。
明日東家當祭竈[1455]，隻雞鬥酒定膰吾[1456]。
元符二年冬作，從第三首末句看，時已屆歲末。
庚辰歲人日作。
時聞黃河已複北流，老臣舊數論此，今斯言乃驗（選一首） 老去仍栖隔海村，夢中時見作詩孫[1457]。
天涯已慣逢人日，歸路猶欣過鬼門[1458]。
三策已應思賈讓[1459]，孤忠終未赦虞翻[1460]。
典衣剩買河源米[1461]，屈指新作上元[1462]。
庚辰即元符三年（1100），原作二首，選第一首。
人日，正月初七日。
熙甯年間，黃河決堤，當時治河之論，略分兩派，一派是主張“塞”，讓黃河東流，有文彥博、呂大防等；一派主張“疏”，讓黃河北流，有蘇轍、範百祿等。
元祐間，争論頗大。
作者的意見是屬于後一議的。
這時黃河已複北流，故雲“斯言乃驗”。
庚辰歲正月十二日，天門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嘗，遂以大醉（選一首） 自撥床頭一甕雲，幽人先已醉濃芬[1463]。
天門冬熟新年喜，米春香并舍聞。
杜子美詩雲：“聞道雲安米春”，蓋酒名也。
菜圃漸疏花漠漠[1464]，竹扉斜掩雨紛紛。
擁裘睡覺知何處，吹面東風散缬紋[1465]。
原二首，選第一首。
天門冬，一種百合科的藥用植物。
汲江煎茶 活水還須活火烹[1466]，自臨釣石取深清：大瓢貯月歸春甕[1467]，小杓分江入夜瓶[1468]。
雪乳已翻煎處腳[1469]，松風忽作瀉時聲。
枯腸未易禁三碗[1470]，坐聽荒城長短更。
元符三年在儋州作。
澄邁驿通潮閣（選一首） 馀生欲老海南村，帝遣巫陽招我魂[1471]。
杳杳天低鹘沒處，青山一發是中原。
澄邁在海南島。
作者即将北歸，這是為瓊人姜君弼題的。
元符三年在儋州作。
原二首，選一首。
跋王進叔所藏畫（選二首） 徐熙杏花[1472] 江左風流王謝家[1473]，盡攜書畫到天涯。
卻因梅雨丹青暗，洗出徐熙落墨花[1474]。
趙昌芍藥[1475] 倚竹佳人翠袖長，天寒猶著薄羅裳[1476]。
揚州近日紅千葉，自是風流時世妝[1477]。
元符三年作。
王進叔時任嶺南監司，作者為他題畫詩共五首，這裡選其一、二兩首。
過嶺（選一首） 七年來往我何堪[1478]！又試曹溪一勺甘[1479]。
夢裡似曾遷海外，醉中不覺到江南[1480]。
波生濯足鳴空澗，霧繞征衣滴翠岚。
誰遣山雞忽驚起，半岩花雨落毵毵[1481]。
建中靖國元年（1101），作者北歸，自韶州過大庾嶺至虔州作。
原二首，選第二首。
送别 鴨頭春水濃如染，水面桃花弄春臉[1482]。
衰翁送客水邊行，沙襯馬蹄烏帽點[1483]。
昂頭問客幾時歸？客道秋風黃葉飛。
系馬綠楊開口笑，傍山依約見斜晖。
此詩作時失考，故置最末。
*** [1]蘇轼《水調歌頭》詞句。
這裡借用。
[2]蘇轼《上荊州王兵部書》中的自述。
[3]同上，自述“自蜀至楚，舟行六十日”。
[4]“古淡”是前人對梅堯臣詩的風格的評語。
[5]“老辣”是我對黃庭堅詩的風格的體會。
[6]王半塘說蘇轼的詞“清雄”，我以為恰可移用作蘇詩風格最好的評語。
半塘名鵬運，清末大詞人，是詞學的權威。
[7]孟浩然《歲暮歸南山》詩中語，因此而得罪了唐玄宗。
[8]李白《贈孟浩然》詩中語。
[9]文同《送子瞻倅杭》詩中語。
[10]見本書《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黃州團練副使二首》詩及注文。
[11]見本書《歸宜興，留題竹西寺三首》詩及注文。
[12]見本書《縱筆》。
[13]見本書《聚星堂雪》。
[14]黃庭堅贊蘇轼的詩，說“公如大國楚，吞五湖三江”，而自謂“我詩如曹郐，淺陋不成邦”。
見《子瞻詩句妙一世，乃雲效庭堅體，蓋退之戲效孟郊樊宗師之比，以文滑稽耳。
恐後生不解，故以韻語道之》。
[15]龔自珍《詠陶潛》：“莫信詩人竟平淡，二分《梁父》一分《騷》。
” [16]見韓詩《答柳柳州食蝦蟆》。
[17]分見柳詩《柳州峒氓》、《登柳州城樓》。
[18]後來去掉蔡京，補以蔡襄。
“四大家”由“蘇、黃、米、蔡”改排列為“蔡、蘇、黃、米”，因蔡襄為三家的前輩。
[19]如“東坡巾”、“東坡肉”之類。
[20]阗（tián填）阗：鼓聲。
開船時的信号。
[21]獵：動詞，這裡解作震動、吹響。
旃（zhān沾）：古書上常寫作旜，旗子上的飄帶。
[22]眉山距嘉州一百馀裡。
[23]錦水：即岷江。
細不見：言其已遠。
[24]蠻江：即青衣江。
可憐：猶如說可愛。
[25]據舊注引《輿地紀勝》：“開元中，僧海通于渎江、沫水、濛水三江合沖之濱，鑿石為彌勒大像，高三百六十尺，建七層閣以覆之。
” [26]曠蕩：空闊。
造：到達。
[27]禅客：佛徒、和尚。
此指宗一。
見詩末作者自注。
[28]相期：彼此約好。
[29]潺潺：水流的聲音。
[30]倏忽：很快地。
[31]槎牙：不齊狀。
[32]雜沓：多亂貌，這裡形容“驚奔”之狀。
[33]缭繞：迂曲盤旋。
[34]缥缈：恍惚之間，若有若無。
[35]筠籠：竹籠。
[36]翠茸：形容鳥羽，亦借指鳥。
[37]（huì惠）：鳴聲。
[38]末二句說，故巢為鷹隼所不容，是想象之詞，慰鳥之意。
[39]眷眷：猶如戀戀。
[40]南賓：即忠州。
[41]子：指屈原。
[42]考：長壽。
折：短命。
[43]大夫：屈原曾做過三闾大夫，後世一般都以“屈大夫”稱他。
[44]迤逦：形容山地連延。
[45]峥嵘：高峻貌。
[46]坱軋（yǎnɡzhá養劄）：有時也寫作坱圠或軋，形容廣大無涯、高下不平。
[47]幽邃：幽深。
[48]八九頂：巫山十二峰，雲霧迷漫，能見者隻一部分，故雲“八九頂”。
[49]颢氣：即白氣。
颢，音義俱通皓。
[50]晃蕩：光搖影動。
[51]巉（chán饞）巉：高峻貌。
[52]綽約：有時也寫作婥約、淖約，形容美婉。
[53]修帔（pèi佩）：長的披肩。
這兩句寫神女石的形象，也就是把石當作神女來描寫：前句是寫她水中的倒影，後句是寫她雲彩下的風姿。
[54]《楚辭》有《神女賦》，是說巫山神女的，宋玉所作。
[55]诘曲：形容字體筆勢拗折難識。
[56]缒：索子。
言以長索缒入深谷。
[57]溟濛：混茫的雲氣。
蔥蒨：蒼翠的草樹之色。
這兩句把雲霞、草樹融合言之：雲氣低迷到草樹；草樹染碧了雲霞。
[58]窦：洞、窟。
[59]芽蘖（niè孽）：萌芽。
[60]屣（xǐ徙）：鞋子，略如現在的木屐。
古人把最容易抛棄的事，比作“脫屣”。
[61]服箱：《詩·小雅·大東》：“睆彼牽牛，不以服箱。
”服，負重的意思；箱，車箱。
原是說天上的牽牛并不服役，這裡指的是石牛，亦即神牛。
[62]硗（qiāo敲）确：同埆，瘦硬多石的土地。
[63]刍：草。
[64]賈（ɡǔ古）：商人。
[65]樯：船的桅杆，這裡借以指船。
間：夾雜着的意思。
以上二句言荊州買賣之盛，交通之繁。
[66]荊州自古以來是軍事要地，故雲。
[67]慘澹：慘澹經營，猶如說辛苦經營。
這句言前人慘澹經營的意圖還可以瞧得出。
[68]二句一慷慨，一凄涼，是作者因古人故實而發生的感情。
劉表，字景升，漢末名士，時為荊州刺史，曾在這兒割據稱雄，傳至其子劉琮，向曹操投降。
屈原楚人，作者吊古，故而不能不提到他。
[69]言荊州今猶多古姓——漢以前楚地幾個大姓的遺族。
據查注引《太平寰宇記》，是指吳、伍、程、史、龍、郢、卞、龔諸氏。
[70]以上二句，作者自謂也懂得觀察此地形勢之勝，不過天下承平，不敢妄議。
[71]五代時，高季興、高從誨父子稱南平王，割據荊南。
季興曾在城的東南建望沙樓。
[72]此句是說這裡的江山，五代時不定歸哪一國所有。
因為高季興先仕于後梁，任荊南節度使，後受封于後唐，為南平王；高從誨嗣位，又先後稱臣于南漢、閩、蜀。
[73]烽火：指戰争。
三巴：巴郡、巴東、巴西，指蜀。
當時蜀與荊曾是敵國。
[74]百年豪傑：指五代群雄。
[75]擾擾魚蝦：言微不足道。
[76]伧（chènɡ撐去聲，一讀cānɡ蒼）叟：村俗的老頭子。
龜：龜殼，蔔具。
這兩句寫荊楚迷信習俗。
[77]柳門：一作修門，荊州的大北門，以其北出，故雲京國道。
[78]許：許州，今許昌。
鄧：鄧州，今南陽。
[79]衡、湘：指衡山、湘江。
以上兩句，是下句“楚境橫天下”的具體說明。
[80]信：真是、誠然。
懷王：戰國末期楚國的王，他疏屈原、寵鄭袖、被哄于張儀、受制于秦國，有着“橫天下”的楚境還不能自強，所以作者說他：真是弱王！ [81]醉兀兀：猶如說醉醺醺地。
這句是說：沒有飲酒，為什麼醉醺醺？形容别時不舍的心境。
[82]是說心已跟随着回去。
[83]歸人：指轍。
庭闱：父母的居處。
這時作者的父親洵留在京都，奉命修禮書。
蘇轍本已被任商州推官，沒有去到職，奏請留京侍父。
[84]要有别：總會有離别。
[85]疇昔：往時。
[86]唐詩人韋應物《示全真元常》詩：“甯知風雪夜，複此對床眠？”作者往日讀到這兩句詩時，受到很深的感動，曾與他的弟弟轍有共同偕隐之約。
所以他的詩裡，屢有夜雨對床的話頭，如“誤喜對床尋舊約，不知漂泊在彭城”；“他年夜雨獨傷神”；“對床定悠悠，今夜雨蕭瑟”等等。
這類話頭，在蘇轍的詩裡也常出現。
[87]此意：即上注夜雨對床——共同偕隐之志。
看詩末作者自注可知。
[88]苦愛：過愛、十分愛。
[89]老僧：名奉閑。
僧人死不用墓葬，常是火葬後造一小塔以藏其骨灰。
[90]作者和他的弟弟轍曾寄宿過渑池縣寺中，題詩于奉閑的壁上。
這兩句詩是說人生于世，詩題于壁，都不過像飛鴻踏雪泥，偶然留指爪罷了。
[91]蹇（jiǎn簡）：蹩腳，跛足。
蹇驢不一定是跛腳驢子，它與病驢、疲驢同義。
[92]二陵：指崤山，在渑池縣西。
《左傳》僖公三十二年記載殽有二陵，南陵為夏後臯墓，北陵是文王避風雨之地。
楊伯峻注雲二陵指東崤山、西崤山。
[93]一本作“荷花”，按詩意是詠葉，隻第二句說到根，不是詠花。
[94]田田：謂荷葉，見《古樂府》：“蓮葉何田田。
” [95]節節：指藕根，見晉俳歌：“節節為雙。
” [96]查慎行雲：此首疑是桧。
[97]從政：從事政治生活，即服官。
魯叟：稱呼孔子。
石鼓那時存孔廟中，作者到孔廟去谒聖，所以說見魯叟。
[98]郁律：深盛高峻。
蛟蛇走：曲折生動。
都是形容石鼓上文字。
[99]這句說字難認。
[100]這句說音難讀。
[101]韓愈《石鼓歌》有“嗟予好古生苦晚”句。
[102]自宋以來，釋石鼓文諸家不一，這一鼓的全文是：“車既攻，馬既同；車既好，馬既。
君子邋，邋遊；麀鹿速速，君子之求。
角弓，弓弦以持；毆其特，其來。
，即禦即伺，麀鹿，其來大□。
毆其樸，其來，射其蜀。
” [103]這又是一個鼓上的文字，其全文為：“汧殹沔沔，丞彼淖淵。
鯉處之，君子漁之。
澫有小魚，其遊。
白魚，其氐鮮。
黃白其，有有。
其孔庶，脔之。
，其魚維何？維維鯉。
何以橐之？維楊及柳。
”蘇轼所謂的“貫”字，有人釋“橐”，有人釋“”。
[104]這兩句的意思是說在許多古器中隻認識鼎；在許多星子中僅說得出哪是鬥星。
極言石鼓文字不認識的太多，能認識的太少。
[105]瘢：瘡疤。
胝（zhī支）：厚皮。
形容石鼓受風雨剝蝕和被沙礫結連，如瘢如胝，因而那上面的文字模糊。
[106]跟：腳跟。
肘：臂節。
這句是說雖然滿身瘢胝，但腳跟、臂節，還能看出。
[107]娟娟：美好貌。
這句是說字模糊，像是月朦胧。
[108]濯濯：光秃貌。
稂、莠：田間雜草，有害于莊稼的。
這句仍是說能識的字少，妨礙字的清晰的地方太多，如同田裡不長稻谷，偏盛稂莠。
[109]軒：軒轅黃帝。
颉：倉颉。
傳說倉颉是軒轅的史臣，第一個創造文字的人。
那最初的文字，形同鳥迹。
[110]冰：李陽冰，唐時人。
斯：李斯，秦時人。
李陽冰善篆書，他專寫李斯改革的小篆體。
（ɡòu夠）：燕雀類的幼鳥。
（nòu耨）：奶。
這兩句大意是：這種字體，是承繼着軒、颉，哺育了冰、斯。
言其為文字發展的橋梁，劃時代的傑作。
[111]《鴻雁》：《詩經·小雅》的一篇，是贊美周宣王的——宣王是周代中興之主。
按：石鼓是何時物？鼓文歌頌的對象是誰？從唐代到現在，諸家考據各殊，意見不一。
斷為周時物者，如韋應物以為是文王之鼓；韓愈則以之屬宣王，此說後人從之最多；其後董逌、程大昌又說是成王鼓。
斷為秦時物者，始于鄭樵，此說後來居上，近人和今人據此引證、闡揚，遂成權威之論；但是或以之屬文公，或以之屬襄公，或以屬穆公，仍未一緻。
另有斷為北魏時物者，如陸友；斷為西魏時物者，如溫彥成、熊仁本；斷為後周時物者，如蔡珪、馬子卿。
蘇轼此歌是繼韓愈《石鼓歌》之作，在認識上他也是聽從韓說的。
[112]籀（zhòu纣）史：周宣王時的史官名籀的。
變：改革。
據說最古的文字筆劃形如蝌蚪，叫蝌蚪文。
既然主張石鼓是宣王時物，鼓上的文詞是贊頌宣王的，那當然會是史籀寫的了。
這種字體是大篆，亦稱籀文，不同于最早的蝌蚪文，故雲“變”。
[113]厭亂：這裡指人民厭周夷王、厲王時之亂。
聖賢：指宣王。
[114]耆耇（qíɡǒu其苟）：年高有德的人，這裡指史籀。
[115]周代的徐，即今蘇北、皖北一帶。
徐虜，徐地的部落，當時與周民族為敵。
阚：老虎發怒。
虓：音義均同哮；虓虎，老虎咆哮。
《詩經·大雅·常武》：“進厥虎臣，阚如虓虎。
”這裡是指周宣王有“虎臣”征徐。
[116]犬戎：周代西北的部落，又稱狁（xiǎnyǔn顯允），即以後所謂的匈奴。
《詩經·小雅·六月》：“薄伐狁，至于太原。
”伏：一本作伐，意同。
指嗾：指示嗾呼，對狗的使喚。
随指嗾，是說周宣王有奴隸兵聽他指嗾去打仗。
[117]象胥：據《周官》：是掌管外邦、屬國的國使。
貢：進獻東西給天子，叫作“貢”。
[118]方召：方叔、召虎，都是周宣王的臣子，方叔南征荊；召虎東征淮；都有大功。
聯翩：接連不斷。
圭：古代禮器，其形如。
是王、侯們朝會時拱手拿着的；一般是玉制，也有石制的。
卣（yǒu酉）：也是禮器，盛酒用的，方口、大腹、兩耳；一般是青銅制，也有玉制的。
這些禮器，也被稱為“重器”，它們代表權威、功德和地位。
[119]考擊：即敲擊，謂敲擊樂器。
矇瞍：瞎子、盲老頭，專指樂師。
[120]《嵩高》：《詩經》篇名，是贊美周宣王的。
[121]岣嵝：即岣嵝碑，相傳夏禹治水紀功的石刻。
此碑實是後人僞作。
[122]矜：驕傲。
伐：居功。
[123]文武：指周文王、武王。
[124]九有：即九域，猶如說九州。
[125]指秦始皇焚詩書，要那些讀書人“以吏為師”習法律。
[126]俎（zǔ祖）：砧闆，方形的陳設食具的小案；豆：盛肉食的用具，敞口、細腰、寬底。
俎、豆一般以木制；豆也有陶制的；都是祭器——也就是禮器。
杻：枷。
鞭、杻都是刑具。
這句是說不用禮，專用刑。
[127]祖龍：稱秦始皇。
“祖，人之始；龍，帝之象”（《史記·秦始皇本紀》）。
[128]上蔡公子：指李斯，秦始皇的丞相，他是上蔡人，在沒有相秦以前，在家鄉，不過是一個常牽着黃狗出上蔡東門的腳色。
這句句法倒裝，即：牽黃狗的上蔡公子。
事見《史記》，李斯被殺前對他兒子說：“吾欲與若複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 [129]秦始皇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三十二年、三十七年數次東巡，所登臨處都有刻石以紀頌他的功烈。
先後計有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邪刻石、之罘刻石、東觀刻石、碣石刻石、會稽刻石。
[130]四國：猶如說四方。
[131]烹：殺、除。
強暴：按照秦始皇的口氣，指六國。
黔首：即黎民；猶如說黑炭頭，黑家夥。
——黔、黎，義為黑色，這是古代對于勞動人民侮辱的稱呼。
以上二句是作者節拾石刻中語。
[132]《詩》、《書》、《易》、《禮》、《樂》、《春秋》，合稱六經。
這裡泛指秦始皇所焚禁的書籍。
委灰塵：是說被燒了。
[133]掊：這裡同剖。
擊剖，打破。
[134]鼎：原是古代盛食物的容器，最早是陶制，後來以青銅制，逐漸脫離實用，成為禮器。
九鼎象征九州，是周代王朝的“國之重寶”，它是象征統治天下之權的。
秦昭襄王（始皇的曾祖）五十二年，向周強迫索去九鼎，移置鹹陽。
傳說有一鼎飛入泗水。
[135]《史記》：秦始皇二十八年，他東巡還過徐州，想把那落入泗水的鼎打撈起來，曾使千人泅水尋覓，不得。
《史記》所說的千人和這裡說的“萬夫”，是誇大的數字。
[136]神物：指鼎。
這句是說它有靈，不讓秦國暴君找到，不受他的玷辱。
[137]無乃：莫不是。
此句用韓愈《石鼓歌》“鬼物守護煩诃”句意。
[138]厭（yān煙）：滿足。
[139]上方：猶如說上界、天上。
上方仙子，指玉真，她是唐睿宗第十女昌隆公主，出家為女道士，封号玉真。
鬓眉纖：當是見玉真的塑像說的，不是想象之詞。
[140]弄玉：秦穆公的女兒，嫁給蕭史，後來他們夫婦都成了仙，蕭史乘龍，弄玉騎鳳，升天而去。
這一神話見《列仙傳》。
這裡作者以弄玉事來詠玉真。
[141]嫦娥：是後羿的妻子，她吞了不死之藥飛升到月亮裡去。
這是我國人民最熟悉的神話，作者亦用以詠玉真。
神話裡說月中有蟾蜍，故雲。
[142]戰國：交戰之國，指三國時的蜀、魏。
[143]征夫：道路上行役之人。
[144]這兩句是說：從北方南行入蜀的旅客，到這裡開始接觸山路的險要；從南往北的四川老鄉，過此便進入平原。
[145]董卓平日屠殺人民很多，怕人行刺，常穿厚甲于衣服裡面，以為這樣便不怕了。
[146]董卓從人民身上掠奪、搜刮了許多金銀，藏在郿塢他的家裡，準備萬一在政治上失敗，可以退養，以為這樣是可靠的。
[147]英雄：這詞兒在這裡不是稱贊，是嘲罵。
[148]董卓死後，被陳屍于長安市示衆。
他很肥，守屍的兵士拿他的肚臍眼裝上燈芯，點起來。
[149]麓（lù鹿）：山腳。
[150]泛泛：大，速，暢。
[151]愛官：貪愛官職。
去國：離開家鄉。
[152]砧杵：搗衣用具。
唐、宋時婦女每于秋夜取出藏在箱子中的衣裳于屋内搗之，以備換季穿着。
家家戶戶，搗聲一片，遠近可聞。
怎樣搗法，現已失傳。
[153]冷官：公務很少的官職，即無事官。
[154]乘傳：意言奉王命出差。
傳，傳車。
琛：寶玉。
西琛，緣《詩經·魯頌·泮水》“憬彼淮夷，來獻其琛”的說法以指外國。
作者的意思，似指羌。
此二句示有立功邊外之志。
[155]指他們三年前由蜀到荊那一段水程，那一段生活。
[156]鄭西：鄭西門外。
見《辛醜十一月十九日，既與子由别于鄭州西門之外，馬上賦詩一篇寄之》注。
膺：胸部。
[157]《左傳》引《詩經》雲：“豈不欲往，畏我友朋。
” [158]《易》：即《易經》，我國最早一部哲學書。
蘇氏父子、兄弟對于此書都有研究。
[159]譍（yīnɡ鷹）：應聲。
[160]功收：事畢。
[161]發：開。
[162]華靡：奢侈、浪費。
[163]摯（zhì治）：這裡同贽，禮物——指饋歲的禮物。
這句是說貧者不像富人那樣華靡，隻能拿出自己舂的、磨的，做成餅兒、糕兒，作為饋歲的些小禮物。
[164]這兩句即前首“農功各已收”之意。
[165]修鱗：長蛇的身軀。
[166]撾（zhuā抓）：敲。
[167]燈燼：燈花、燒馀的燈芯。
[168]城郭：城邑。
[169]喧阗：形容人聲、鼓聲相雜。
[170]箪：食器。
瓢：飲具。
這句是形容郊遊的人有許多在那兒野餐，烏鸢也來撿食，并不避人。
杜甫《南鄰》詩“得食階除鳥雀馴”，此師其意。
[171]這句是倒裝語，意思是說：那稱道人的是什麼人，衆人都聚觀他。
[172]遮道：攔路。
[173]甕：瓦壇子。
麇（jūn菌）：野獐子。
這兩句是賣符道人的新春祝詞，也就是說他的符有這麼靈驗：能使你養蠶養得蠶繭像壇子那樣粗大，飼羊飼得像獐子那樣肥、那樣健、那樣活潑。
[174]強：勉強。
服：佩帶在身上。
禳：祈福除災。
[175]神：靈驗。
這句是說道人自己相信自己的符，頗有騙錢買酒的“靈驗”。
[176]這句是說一個耕種的人要養活十個不耕種的人，是首句“衣食常苦艱”的說明。
《漢書·賈誼傳》：“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無饑，不可得也。
”此用其事。
[177]荻：即葦子。
飼蠶要搭“山棚”，紮“綴頭”——四川叫作“樹”，是用葦子做的。
所以需得頭年把它砍下來，以備搭紮之用。
[178]箔：“蠶台”上一格一格的，放着一張一張的“團扁”——簸箕，叫作“箔”。
連山：是指一架一架的山棚，言其旺盛。
[179]瓢輪、土釜：都是缫絲用具。
[180]不啻（chì赤）：好像，不亞于。
纨：織品中最細的。
[181]丱（ɡuàn貫）：束發成兩個角兒，這是古代兒童的發式。
童丱，指少年時。
[182]野人：這裡指鄉下人。
喑啞：說不出話。
言其拙于言詞。
謾：輕慢、謊騙。
[183]去國：離開故鄉。
[184]晦：月盡日叫晦。
[185]便（pián骈）：适宜、安适。
[186]（jú菊，一讀jué決）：鳴禽，即，俗稱杜鵑。
[187]末句有懷歸之意。
江指蜀江。
治是治理。
[188]宰：縣官。
[189]戒：訓示、教誨。
[190]修：長。
[191]這兩句是作者說自己。
生晚，恨不見古人；久勞，指疲于王事。
[192]這兩句是說堂主人。
借用劉安《招隐士》“王孫遊兮歸不歸”和杜甫《早歸來》“塵土污衣眼易眯”詩意。
[193]舊注：長安梅花最少，而開又晚。
[194]徂（cú殂）：往、去。
[195]汝：指梅花。
羁孤：孤獨。
[196]欹：同倚。
[197]故人：即指趙薦。
[198]磻（pán盤）溪：在今寶雞縣境。
傳說太公姜尚未遇文王時，在這裡釣魚。
磻溪神是姜太公，故雲。
這句意思是說要到磻溪去拜訪姜太公。
[199]禱神是要拂曉舉行的，這裡說“仆夫屢報”，也就是作者屢問時間。
北鬥星的柄兒（這星座的第五、六、七三顆星）漸斜，出發的時間快要到了。
[200]遺響：他本作遺涕。
此據石刻作遺響。
[201]《論語》記孔子的話：“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複夢見周公。
” [202]故宮：指周公廟。
[203]硉（lù陸）兀：即硉矹，形容危石高崖。
作者見山石硉兀而想象翠鳳曾經栖息于此。
鳳是傳說中的高貴的、祥瑞的、不易見到的鳥，有聖賢出，它才出現。
既是周公故宮所在，當然是“翠鳳舊依”之地。
[204]《詩經·王風·黍離》：“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據詩序說是周大夫某出差過周故都，見宗廟宮室長滿了禾黍，有感而作。
離離，一串串下垂的樣子。
[205]《詩經·豳風·東山》：“我來自東，零雨其濛。
”《東山》詩是詠周公東征事的。
[206]牛酒：指祭品——犧牲和酒醴。
牛酒不來，言其久已無祀。
[207]傳說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以後不知所終。
轅，車的兩條直杠；轭，轅前的一根橫木。
辭轅轭，是說青牛不再拉車，因為老子久已成仙去了。
[208]丁令威是漢時道士，《搜神後記》說他學道成仙，化鶴歸遼東，在空中唱：“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來歸。
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這句說樓觀時有仙人來。
[209]此用杜甫《示從孫濟》“汲多井水渾”句意。
[210]及：趕上、趁着的意思。
[211]披榛尋履迹：包括着兩個典故：晉葛洪家貧，他的居住處連牆籬也沒有，每天披榛出門，排草入室。
漢東郭先生（不是《中山狼》故事中的東郭先生）很窮，大雪天穿着破鞋子，鞋面還可以蔽足面，鞋底卻露出了腳趾，在走過的雪中道上，可以看見他的腳印。
[212]犯曉：有沖着早寒，打破清早的寂靜之類的意思。
[213]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床頭屋漏無幹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此正用其事。
[214]杜牧《赴京初入汴口，曉景即事，先寄兵部李郎中》詩：“澤闊鳥來遲，村饑人語早。
”此反用其意。
[215]作者《南鄉子·梅花詞和楊元素》：“寒雀滿疏籬，争抱寒柯看玉蕤。
忽見客來花下坐，驚飛：蹋散芳英落酒卮。
”和這句詩是一樣的寫法。
不過意境不同，那裡是雀避人驚飛，這裡是“暮鴉知客意”。
景物也不同，那裡寫“芳英”，這裡寫“寒條”。
可以參看。
[216]這兩句是路人的誇語。
官長，指晁太守。
謝靈運，東晉、劉宋間的詩人，我國文學史上山水詩的開派者。
他愛遊覽，任永嘉太守時經常率領着他的屬吏、賓客尋山越嶺，到處吟詠。
[217]白帢（qià恰）：即白帢帽，隐者之帽。
[218]桃花源：指桃花源，避世之地。
[219]山鳥：此指子規鳥。
這鳥叫聲仿佛是：“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 [220]項羽少時學書不成，對他的叔父項梁說：會寫字不過能記姓名罷了，不值得學。
作者借用他的話。
[221]惝（tǎnɡ倘）恍：一作傥慌，失意不歡，精神不好。
[222]瘳（chōu抽）：病愈。
[223]《逍遙遊》是《莊子》的篇名，這篇内容是講怎樣才算适意。
《至樂》，亦《莊子》的篇名。
[224]唐柳宗元說過這樣的話：“凡人好詞、工書，皆病癖也。
吾嘗見患心腹人有思啖土炭、嗜酸鹹者，不得則大戚。
”這兩句詩是說柳宗元的話真說得對，有毛病的人才會把土炭當作美味。
[225]唐書家懷素把用過的筆積埋于山下，叫做“筆冢”。
這裡借用其事，說石蒼舒用壞了這樣多的筆，足見其書法上的成就。
[226]議論：指作者自己對于書法的意見、主張。
見假：被推重的意思。
作者嘗自謙“吾雖不善書”，又自負地說過“曉書莫如我”（《和子由論書》）。
他的書法理論主要像上面所說的意造無法、信手點畫。
[227]锺張：锺繇，漢、魏時人；張芝，東漢時人，都是最有名的書家。
[228]羅趙：羅叔景、趙元嗣，均為漢末書家，但比起同時的書家來，他們是較遜的。
張芝嘗自謂“上比崔（子玉）杜（伯度）不足；下方羅趙有馀。
”方：比。
蘇轼這句詩似自謙實自負。
[229]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
這裡是說不需要那樣苦學。
[230]魏晉人書畫多用絹素。
張芝家裡衣巾用的絹素，常是寫過字再加洗染才能用的。
這句是說不如完好地拿它來作被子、褥子，緊接上句。
[231]《新唐書·陳子昂傳》：子昂上書武後：“陛下布德澤，下诏書，必待刺史、縣令謹宣而奉行之。
不得其人，則委棄有司挂牆屋耳。
百姓安得知之。
”這裡借指求詩于我，不得其人，我把這事擱起來了。
[232]纛（dào到）：舞用的羽，儀仗用的旗。
這裡形容竹梢的枝葉。
[233]晉陶淵明死後，人們尊稱他為“靖節先生”。
《晉書》說他“嘗言夏月虛閑，高卧北窗之下，清風飒至，自謂羲皇上人”。
[234]會取：體會得。
[235]雅：《詩經》的一部分，分大雅、小雅。
這裡以大雅代表《詩經》。
微缺：是說詩亡。
《詩序》：“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孟子·離婁下》：“王者之迹息而詩亡”；李白《古風五十九首》：“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誰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