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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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色是:聽得懂。

    它是用聲音來表達情感的。

    作樂府、樂章而使人聽不懂,需要文字來幫助,如今天戲院裡演劇要放映字幕,那就失去樂府、樂章的本色了。

     拿詩來作比,我們知道,在從前一些嚴格遵守舊體詩的作家來說,舊體詩裡的絕句,跟古體律體有一點不同的要求,古體詩允許用僻字拗句,律詩允許用典故,但在絕句裡都不許用。

    它隻允許用習見的辭和字,用順溜近于口語的句子。

    因為絕句在唐代是當作樂章唱的,要使人聽得懂。

    後來的絕句大緻還保持這種作風,認為這樣才是它的“正格”。

    詞裡的小令跟絕句很相近。

    可是溫庭筠的小令過分塗飾,有許多是不容易聽懂的,這便不是民間樂府的本色了。

    由于他出身于沒落貴族,依靠貴族過活,為宮廷豪門作酒邊花間詞,就把這種民間樂府帶向“宮體”的邪徑上去了。

    李清照詞論裡雖然沒有指斥到溫庭筠,但她說“自後鄭、衛聲熾,流靡煩變,有《菩薩蠻》、《更漏子》、《浣溪沙》、《夢江南》等詞,不可遍舉”,這裡面也許就有溫庭筠在内,《菩薩蠻》等等原是庭筠慣填的小調。

    這是一方面。

     又,她的詞論大膽地批判了晏殊、歐陽修、王安石、蘇轼諸家,說:“至晏元獻、歐陽永叔、蘇子瞻,學際天人,作為小歌詞,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讀不葺之詩耳。

    ……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漢,若作小歌詞,則人必絕倒,不可讀也。

    乃知詞别是一家,知之者少。

    ……”北宋人不滿蘇轼以詩為詞,比為教坊雷大使舞,“雖極天下之工,要非本色”。

    李清照是贊成這派論調的。

    我們看蘇轼,他不但以詩人句法入詞,并且以學問和哲理入詞。

    他的詞有好些是運用佛家禅宗思想的,便是一例;他又大大地發展了詞裡的“櫽括體”,把詩文櫽括入樂曲裡唱,有些便是聽不懂的;像《戚氏》“玉龜山,東皇靈姥統群仙……”一首,櫽括《山海經》、《穆天子傳》便是。

    就發展詞的角度看,這些詞也有其一定的價值;若拿李清照“詞别是一家”的标準來衡量,顯然應在她所說“人必絕倒,不可讀也”之列了。

     清代人說詩,有“學人之詩”、“詩人之詩”的說法;這裡若借用他們的話,可以說李清照是要把“詩人之詞”、“學人之詞”跟“詞人之詞”區别開來的。

    她的詞論的開頭,叙述一段唐開元、天寶間李八郎“轉喉發聲歌一曲,衆皆泣下”的故事,這段故事跟下文似乎不大聯接;後來我悟得,她是借這故事來說明詞跟歌唱的密切關系,是拿它來總攝全文的。

     溫庭筠、蘇轼諸家的詞,一方面雖然鞏固、發展了詞的形式和内容,另一面卻失掉了民間詞聽得懂的樂章的本色。

    李清照的詞論原不曾明白要求詞必須做到聽得懂;她的詞是為抒情作的,原不為合樂應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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