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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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來馬德裡蒙大拿旅館我處境不佳勃萊特 看門人站在一旁不走,或許在等第二筆小費吧。

     “到馬德裡去的火車什麼時候開?” “今兒早上九點鐘開出了。

    十一點有班慢車,今晚十點有班‘南方快車’。

    ” “給我買一張‘南方快車’的卧鋪票。

    要現在就給你錢嗎?” “随你的便,”他說。

    “我記在帳上吧。

    ” “就那麼辦。

    ” 哦,看來聖塞瓦斯蒂安是待不下去啦。

    我看,我是依稀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的。

    我看見看門人在門口站着。

     “請給我拿張電報紙來。

    ” 他拿來了,我拿出鋼筆,用印刷體寫着: 馬德裡蒙大拿旅館阿施利夫人乘南方快車明抵愛你的傑克 這樣處理看來可以解決問題了。

    就是這樣。

    送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出走。

    把她介紹給另一個男人,讓她陪他出走。

    現在又要去把她接回來。

    而且在電報上寫上“愛你的”。

    事情就是這樣。

    我進屋去吃中飯。

     那天晚上在“南方快車”上我沒睡多少覺。

    第二天早晨,我在餐車裡吃早飯,觀看阿維拉和埃斯科裡亞爾之間那一帶多山和松林的地帶。

    我看見窗外陽光照耀下的埃斯科裡亞爾古建築群,灰暗、狹長、蕭瑟,但并不怎麼太注意它。

    我看見馬德裡城在大平原上方迎面而來,隻見隔着被烈日烤得幹旱的原野,在遠方一個不高的峭壁的上方,地平線上有一道白色密集的房屋。

     馬德裡的北站是這鐵路線的終點。

    各列火車都在這裡停駛。

    它們不再繼續開往他鄉。

    站外停着出租的馬車、汽車,還站着一排旅館接待人。

    真象一座鄉村小城。

    我雇了一輛出租汽車一路上坡,駛過幾座花園,經過冷落的王宮和位于峭壁邊緣尚未竣工的教堂,往上一直開到聳立在高崗上的、炎熱的現代化城區。

    汽車順着一條平坦的街道向下滑行,直開到太陽門廣場,然後穿過行人車輛開上聖那羅尼莫大街。

    家家商店都拉下了布篷來抵擋暑熱。

    街道上向陽的窗戶都關着百葉窗。

    汽車靠人行道邊停下。

    我看見“蒙大拿旅館”的招牌在二樓挂着。

    汽車司機把旅行包搬進去,放在電梯前。

    我擺弄了一會兒電梯開關,還是開不動,就走上樓去。

    二樓挂着一塊雕花銅招牌:“蒙大拿旅館”。

    我揿揿門鈴,沒有人來開門。

    我又揿了一下,一名侍女緊繃着臉把門開了。

     “阿施利夫人在嗎?”我問。

     她呆呆地望着我。

     “這裡是不是住着一位英國婦女?” 她轉身叫裡面的人。

    一個非常胖的女人走到門口來。

    她頭發花白,抹着發蠟,梳成一個個小波浪,垂挂在臉龐兩旁。

    她的個子不高,但是很有威勢。

     “您好,”我說。

    “這裡有位英國婦女嗎?我想看看這位英國夫人。

    ” “您好。

    是的,有一個英國女人。

    如果她願意見您的話當然可以去看她。

    ” “她願意見我。

    ” “我叫這丫頭去問問她。

    ” “天氣真熱。

    ” “馬德裡的夏天是非常熱的。

    ” “可在冬天卻那麼冷。

    ” “是的,冬天非常冷。

    ”我自己是否也想在蒙大拿旅館住下呢? 這事兒我還沒拿定主意,但是我倒樂意有人把我的旅行包從底層拎到樓上來,以免被人偷走。

    蒙大拿旅館還從沒發生過偷盜事件。

    在其它客棧裡,有這等事。

    這裡沒有。

    沒有。

    這家旅館的從業人員都經過嚴格挑選。

    我聽了很滿意。

    不過,我還是歡迎去把我的旅行包拿上來。

     侍女進來說,英國女人想見見英國男人,馬上就見。

     “好,”我說。

    “您瞧。

    我說對了吧。

    ” “這很清楚。

    ” 我跟在侍女後面順着幽暗的長廊走去。

    走到盡頭,她在一扇門上敲敲。

     “嗨,”勃萊特說:“是你嗎,傑克?” “是我。

    ” “進來。

    進來。

    ” 我打開門。

    侍女在我身後把門關上。

    勃萊特在床上躺着。

    她方才正梳理她的頭發,手裡還拿着一把刷子呢。

    房間裡亂七八糟,隻有那些平時有仆人侍候慣的人才會弄成這樣。

     “親愛的!”勃萊特說。

     我走到床邊,用雙臂摟住她。

    她吻我,在她吻我的同時,我能感覺到她在想别的事情。

    她在我的懷裡顫抖着。

    我覺得她瘦多了。

     “親愛的!我過的日子真夠嗆。

    ” “告訴我是什麼回事。

    ” “沒什麼可說的。

    他昨天才走。

    我要他走的。

    ” “你為什麼不留住他?” “我不知道。

    一個人不應該幹這種事。

    我想我總算還沒有對不起他。

    ”“你大概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

    ” “他不能同任何一個人在一塊過。

    我一下子意識到了這一點。

    ” “不。

    ” “唉,真見鬼!”她說,“别談這個了。

    我們再也别提它了。

    ” “好吧。

    ” “他竟為我感到丢面子,使我感到震驚。

    你知道,他有一陣子曾因我感到丢面子。

    ” “不可能。

    ” “哦,正是這樣。

    我猜想有人在咖啡館裡拿我來取笑他了。

    他要我把頭發留起來,我,留個長發。

    那會是個什麼怪模樣啊。

    ” “真滑稽。

    ” “他說,那樣會使我更象女人些。

    那樣我可真要象個怪物了。

    ” “後來呢?” “哦,他想通了。

    他不再因我感到丢面子了。

    ” “那你所說的‘處境不佳’是指什麼呢?” “我當時沒有把握,能不能把他打發走,可我一個子兒也沒有,沒法撇下他自己走。

    你知道,他要給我一大筆錢。

    我跟他說我有的是錢。

    他知道我是在撒謊。

    我不能拿他的錢,你知道。

    ” “對。

    ” “哦,别談這些了。

    還有些逗樂的事兒呢。

    給我一支煙。

    ” 我給她點上了。

     “他在直布羅陀當侍者的時候學的英語。

    ” “是啊。

    ” “最後,他竟想同我結婚。

    ” “真的?” “當然啦。

    可我甚至都不想嫁給邁克。

    ” “他可能想這一來,他就成了阿施利爵爺了。

    ” “不。

    不是那麼回事。

    他是真心想同我結婚。

    他說,這一來我就不能抛棄他了。

    他要确保我永遠不能抛棄他。

    當然,首先我得變得更女性化一些。

    ” “那你現在該感到安心了。

    ” “是的。

    我重新振作起來了。

    他把那個讨厭的科恩趕走了。

    ” “好嘛。

    ” “你知道,我本來會同他生活下去的,可是我發現這樣對他不利。

    我們相處得好着哩。

    ” “除了你自身的打扮。

    ” “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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