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藝文第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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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夢高曰:藝形而下,文以載道。

    文而藝,似乎雕蟲小技,不足尚也。

    藝而文,經天緯地之用讵不藉是哉!故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

    保德邊隅岩邑,生于斯、吏于斯、往來于斯者,多不暇談文。

    況乎屢經兵燹,斷簡殘編,又多付諸荒煙蔓草之中。

    是雖雅意搜羅,廣收博采,猶恐文獻不足,無以增光邑乘。

    而顧欲覆瓶視之,糟粕棄之,可乎?故苟其言以足志,文,以足言。

    有關郡中典故生民利弊者,道之所見端,即大雅之所不棄也。

    保殘守缺,隻字片言,且當寶若拱璧,又何必衙官屈宋仆隸鄒枚,若平子之兩京十年,太沖之三都一紀,始足著之篇帙,登之紀載欤。

    作藝文志 奏疏十之一公移十之二傳十之三 贊十之四說十之五 ○奏疏 起運糧儲乞恩分理民情疏(正德九年) 張绶(見歲貢) 臣原籍山西太原府保德州人。

    臣伏睹弘治十八年诏書内一款:天下軍民利病、時政缺失,有可興可革者,許諸人宜言無隐。

    欽此欽遵。

    竊見本州與河曲縣地方,極臨邊境,山嶺陡峻,溝壑坡渠,十無二地,堪種田苗。

    遞年以亢旱歉收,本州與河曲縣,歲辦額設夏秋稅糧,不下四千餘石,谷草五千餘束,本布政司起派,宣府沿邊倉場上納。

    臣本處設有保德守禦千戶所,官軍歲支歲用,倘遇聲息,動調客兵,一應錢糧卻坐撥平陽府所屬州縣上納。

    竊臣本州道路崎岖,車輛難行,止是驢駝、擔挑,運送不前,或典男鬻女,方得完獲,艱苦萬狀。

    兼以宣德年間,奉例續添禦冬守河人馬五百。

    接連河曲縣界,俱有黃河渡口,東接大同、雁門等關,西通陝西榆林、延綏等處,最為緊急沖要,人民愈加疲備。

    如蒙聖恩憐憫,乞敕戶部轉行山西布政司,将臣本州與河曲縣額設稅糧、草束,遞年存留本處倉場上納,以備官軍歲支歲用。

    上不負國稅,下不苦人民,庶免贻患,誠為萬便。

    臣不勝感戴聖恩之至。

    奉旨依議行。

     奉使危疆直述見聞疏(崇祯九年) 王邵(見進士) 臣奉命谕祭代藩,于去歲二月十八日陛辭就道。

    時兵燹之後,驿舍多墟。

    臣與二三仆夫,每向殘村投止,磷火乞炊。

    宣府城曠人渙,糈薄馬稀,桑乾土木,處處可虞。

    至臣鄉大同府,則鬥米五錢,宗呼兵嘩,鬻女易子者,趾錯不忍視。

    人心洶洶,真有旦夕不保之懼。

    蒙皇上發饷源源,軍心歡動。

    但有銀無米,有馬無糗。

    往者,大同歉則太原輸,今太原八年湯火,河曲、保德蓋巨寇王嘉胤首難地,民徙亡十七,兼之七八兩年蹂躏最慘,兵括靡遺,道無行人,城如荒野。

    即臣鄉保德,彈丸一州,編戶五裡,與陝西府谷縣止隔一河,受寇害良久。

    今以見在二千餘丁,追征逃故八千之徭租,民安得不盡。

    以是類推,睿照如鏡,乃恩诏特蠲,屢旨令災民務沾實惠,此真固本除兇之上策。

    撫按諸臣,亦頻檄催核,而郡邑奸胥,故稽不報,追徵如昔。

    壅德意,毆良民,莫此為甚。

    臣竊虞臣鄉雁門河保之地,岌岌乎瓯脫矣。

    臣役竣,便道一視丘壟,遂值敵鋒逼城,日夕與父老子弟,荷戈城頭,倡義共守。

    尋以河冰既合,秦寇鸱張,正官久缺,殘民無主。

    臣複請兵防剿,勸民輸饷,百計得保塊土。

    蓋數月來,無日不登陴,無刻不拮據。

    矢食二者,膽薪恒矢,迄可小休,冀如期病趨供職,而臣因是遇病,奄奄床蓐,未有起色。

    誠恐少逾限期,為罪滋大,謹據實籲請,并陳目擊情形,伏乞聖明垂鑒,嚴敕當事諸臣,确遵恩诏,實圖蠲恤,以救災黎,以奠危疆。

    臣與臣鄉孓遺,共戴堯仁再造矣。

    臣不勝引領待命之至,奉旨奏内核蠲錢糧,故稽不報,仍複追徵,顯系官胥通同情弊,該撫按嚴查,據實具奏。

     劾當疏 陳奇瑜(見進士) 為舉朝公論,不可不明。

    乾綱獨斷,不可不決。

    仰祈聖明,俯賜轉圜,以息議論,以安社稷事:臣嘗讀《春秋》曰,人臣無将,将則必誅。

    凡犯無将之戒者,雖疏逖之臣,猶在不赦。

    況肘腋腹心之地,天下之治亂否泰,全系于此;君臣之精神命脈,畢萃于此。

    使罪狀曆曆可考之人,盤據君側,則豐癎見鬥,日中見沫。

    究至以童牛之牿,養豕之牙,遂潰敗決裂,而國祚随之。

    此從古聖君哲相,動色相戒,必欲殄滅者也。

    左副都禦史楊琏,直糾大魏忠賢一疏,慷慨論列,癏千言,一時諸臣相繼,而登白簡者,每日二三上。

    皇上一概置之不問,且以嚴旨切責之。

    意謂可以緘口結舌,塞後來一番議論矣。

    不知祖宗二百五十餘年,忠孝節義之訓,家喻戶曉,沁入人心。

    忠肝義膽之脈,豈至今日而澌滅遂盡。

    肯忍以上無聖母,下無翼戴之聖躬,輕付于弓蛇石虎之人。

    臣恐皇上摧之愈急,臣子争之愈堅。

    欲省議論,而不去其為所議論之人,譬如揚湯止沸,不如抽薪之為愈也。

    願陛下之熟思之也。

    凡人之奸,未至摘伏,雖有桀傲不自下之意,或外憚于清議,内束于富貴,猶欲憚藏蠖伏,聊為瓦全之計。

    一經摘發,既破之甑,無複顧忌,如馬之竊辔而不可馭,如水之決堤,奔潰四出而不可救,此人情必至之勢也。

    陛下以為忠賢今日複何所希觊哉?萬弩攢身,體無完膚。

    急則窮,窮則變,非假朋黨,以空善類,則借題目,以陷忠良,而正人危。

    非多方羅織,以短癐見之氣,則百計鍛煉,以鍛言官之羽,而言路危。

    非進聞聲稱股之頌,以蔽耳目,則必恃張牙露齒之威,以竊寵靈,而皇上與臣下并危。

    無論往古,即正德年間,内監劉瑾專權誤國,朝政不清,紀綱大壞。

    今年流賊起,明年宸濠反,羽翼已成,幾傾大寶,可不寒心乎!正所謂竊辔之馬,決堤之水也。

    願陛下之熟思之也。

    皇上,元首也,以閣臣為腹心,以部臣為股肱,以科道為耳目,師師濟濟之鴛班,即是臂指相使之氣脈。

    乃聖旨動雲:"使騰孤立于上"。

    彼行屍走肉之人,何足以備顧問,口密腹劍之毒,适有以蔽主聰。

    不知聖意淵微,果何所見,而相依之以為命也。

    即謂頤指氣使,不可無人,彼宮掖近習之内,前後左右,簇簇如林,豈無公忠直亮之輩,堪備驅使者乎?豈無小心翼翼之人,足代忠賢者乎?皇上或以小忠小信,不忍遽割。

    不知從來小人,皆造一段似忠似信之規模,以欺人主;而後逞其如鬼如蜮之機鋒,以禍天下。

    内廷比肩共事之人,必有以窺其隐者,惟是膽落于威陵,而不敢明告耳。

    皇上試于萬幾宵旰之暇,霁其天威,一呼而問之,則左右必有以實對者。

    臣又願陛下之熟思之也。

    且陛下亦記揚琏當日移宮之事乎?彼時國勢鼎沸,人情洶洶,閣部、台省諸臣,齊詣宮門,奸黨進忠輩阻不容入,此乾坤何等時也。

    楊琏厲聲斥曰:"君在宮而不容臣見,意欲何為?此頭可斷,此門不可不入。

    迨入而得面天顔,跪呼萬歲,君臣之分已定,是琏不負先帝,并不負陛下也。

    此其一片熱腸,可以對天地,泣鬼神,而獨不可以動陛下乎!即明旨亦曰:"擢起今官,用琏之身,而不用琏之言。

    "非所以待直臣也。

    非所以保社稷也。

    臣竊為陛下未解也。

    語曰:"瘿瘤蓄毒,終必潰裂"。

    又曰:"用賢如轉石,去奸如拔山"。

    又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故臣敢以《斷》之一字為皇上進焉。

    夫朝廷之所以治天下者,不過親賢遠、奸兩事耳。

    迩來外廷諸臣猜嫌蜂起,意見夾雜,元黃之勢一成,水火之形已判,緻使正直忠良之彥,動念莼鲈,興情松菊,如憲臣左光鬥者,與楊琏共稱忠直臣也。

    杜門日久,風憲之堂,黯然無色。

    臣恐忠者去,則不忠者蒙面而來矣。

    直者去,則不直者乘間而入矣。

    是豈進賢退不肖之朝所宜有哉?臣蒙欽遣冊封藩府,候冊辇毂之下,盡可不言,以圖目前溫飽,以全後日性命。

    然事關巨奸大惡,不敢坐視緘默,故自效其傾葵如此。

    仰祈皇上采滿朝之公論,整獨斷之乾綱,将忠賢速賜處分。

    即不然,亦放歸田裡,令其泥首待罪。

    至于忠直之臣,頒一嚴旨,限以視事之期,勿得因貝錦之人言,而忘聖明之君父。

    庶輿情平而朝野快,即止辇受谏之風曷以逾。

    臣不勝悚息待命之至。

     複請恤疏 姜宗呂(見進士) 為臣父戰死最慘,邀恩獨異,謹比例泣陳,仰祈敕部察明,一體蔭恤,仍給應得祭典,以弘聖恩,以彰公道,以抒幽憤事。

    臣父于去年五月陣亡,臣于九月具疏請恤,業經奉旨下部察覆,緣臣奔赴河南扶歸父襯,自豫徂晉,艱苦萬狀。

    兼值寇變途梗,資斧莫将,延至今年八月内,始匐匍至京。

    及察部疏,已于六月間覆,奉聖旨:"姜名武準贈特進榮祿大夫右都督,蔭一子外衛總旗世襲。

    欽此"。

    臣拜誦綸音,不勝哀感,頂踵雖捐,難答高厚。

    但總旗之去,小旗無幾,而外衛之去,禁衛迥别。

    夫臣家起家小旗,今僅加總旗,且于應得谕祭,尚未覆明。

    亦何以慰慘死之幽魂,勵偷生之積習也?察得臣父同僚,保督标下團練右前營副将甄奇傑,亦因河南征寇陣亡,其子洪猷限請部覆,奉有甄奇傑褒三等,仍蔭一子錦衣衛百戶世襲之旨。

    臣見之,哀憤幾絕。

    切思盡瘁捐軀,人臣之大義。

    昭勸示賞,朝廷之大恩。

    臣何敢私心觊觎。

    惟念臣父朱仙鎮陣亡,其死難慘烈,更有倍于奇傑者,身經百戰,勞瘁難堪,奮不顧身,首先士卒,戳力沙場,卒至矢盡力竭,與親侄姜業隆等,同齑粉于刀箭之下,況臣父與奇傑,俱系督标之官,皆副總兵職銜。

    而臣父且帶都督府俸。

    同以奉旨南征,遇寇戰殁,奇傑得蒙錦衣之蔭,榮襲金吾。

    臣父則止蔭外衛總旗,荷戈遐方。

    是生節倍之,死事倍之,而獨于死後之褒恤,反處其後。

    此臣所為痛哭号天,淚盡而欲以死繼也。

    伏思皇仁浩蕩,普天均被,諒不忍以同事死難遂分差等。

    見今僚既荷曠典,臣父獨悲向隅。

    同難異恩,能不抱痛于九原也?臣察副總兵王來聘,孫應元,拒賊殒身,俱叨祭贈,蔭襲錦衣。

    今奇傑已照二臣例蔭恤矣。

    夫蔭恤之典,舊事舊例,尚皆比例,陳請乃同屬同死,尤非越分。

    引援不孝,如臣倘甘緘默,不克與死父争榮,生無顔于人世,死負痛于重泉,亦何以見臣父于地下哉。

    狀伏乞敕部察明,準照來聘、應元、奇傑三臣,戰寇死事之近例,一體頌恩。

    仍準照依會典,給與應得谕祭,不惟臣父瞑目,臣死亦瞑目。

    卻行間将士聞之,知皇上日月照臨,不以寒微見遺,将益緻力疆圉,不惜死命,俘曹馘闖,端在是矣。

    不然,使臣生為罪人,死為怨鬼,恐亦聖明之所亟憐也。

     特參倉米虧空捐納欺蒙等事疏 姜肅(見進士) 臣樗栎庸材,三年外吏,兩載間曹荷。

    蒙我皇上不遺葑菲,拔置谏垣,感激聖恩,圖報無地。

    臣辦事衙門,但見陝撫巴錫清查捐納米石一疏,内稱長安知縣謝嵩齡,經收米三十四萬九千石零。

    冊内開現貯該縣一十七萬三千六百石零,寄貯永豐倉等處一十七成六千石零。

    永壽縣知縣萬廷诏,經收米一十萬五千石零。

    冊内開現貯該縣七萬八千六百石零,寄貯永豐倉二萬七千一百石零。

    及查兩縣倉内并無現貯之米,俱稱有銀,陸續買。

    及查驗其銀,長安縣止有六萬三千兩,永壽縣止有三萬九千兩。

    在省者尚且如此,則寄貯各州縣俱不足據等語,奉旨該部知道。

    又稱華陰知縣董盛祚,據實查造,旬日可完。

    乃一任行催,置若網聞,明系虧空無補,故意搞延等語,奉旨董盛祚着議處具奏,是三縣之虧空,已在皇上睿照中。

    部覆長安、,永壽二縣,行令該撫會同總督,将所有一十萬六千九百餘兩之銀,值米若幹,并将各倉收貯米石有無,實存之處查明保題,到日再議。

    華陰一縣,行令該撫會同總督,将捐冊以文到作速遣官送部。

    是三縣之虧空,部議亦已深悉之矣,但其中虧空之由,有因知縣侵蝕而缺項者;有因包攬捐納之人欺騙而缺項者;有因捐納之人實在無銀通同欺隐,俟出仕後始行補項者。

    種種弊端,不一而足。

    所以相沿至今,不即發覺者,總由三縣之未及解任,是以任其巧肆延挨,而不能直窮其弊也。

    我皇上至聖至仁,轸念秦省兵民疾苦,暫開捐納,原為積貯備赈計,乃停止事例五年有餘。

    而此三縣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展轉支吾,全不償補入之。

    公帑者有限,飽諸私橐者無窮。

    皇上屢從寬典,而此輩毫無畏心。

    将來掩飾無術,勢必橫征私派,以為抵還之計。

    而百姓受其荼毒,更有不可言者。

    請祈敕下該部,将三縣知縣謝嵩齡等解任廳核。

    其凡在三縣捐納人員,暫行停選,俟清查明白,果系虧空在官,與本人無涉者,該督撫保題到部,始行選用。

    至捐監、捐級等項,亦俟保題到日,方準換照注冊。

    則朝廷慎重之名器,不緻為宵小所假冒,仍祈敕下該督撫,勒限嚴查,直窮到底。

    虧空在知縣者,注明某縣欠米若幹。

    虧空在捐納之人,及包攬捐納之人者,注明某人欠米若幹。

    細開清冊,據實奏聞。

    不得僅以"虧空"二字,草率題覆。

    庶奸迹盡露,而無所容其抗玩支延之術矣。

    緣系條陳捐納虧空事理,字多逾格,伏祈敕下該部,議覆施行。

    奉旨該部,确議具奏。

     ○公移 取魚禁約 (山西巡按)陳 保、曲一帶,河魚頗稱肥美。

    往往文武将吏,率多誅求于瀕河之民,冬則澆冰于魚,夏則盛魚于筒。

    轉相遺饋,職為厲階。

    甚有以一魚之微,而費一牛之價。

    抑間有因魚之故,而使民蕩産傾家者。

    興言及此,則此魚誠地方之祟哉!然以口腹之故,累其民,仁人必有所不忍矣。

    為此,會同撫鎮各衙門,嚴行禁約。

    先将打捕魚戶盡情裁革,省令甯家。

    不許沿邊将領,以及司道等官,故違複取,務要永遠遵守,以蘇民困。

     教條十則 (巡按)劉 凡地方人民,稱之曰:公祖,曰父母。

    則吾等撫字地方,人民宜如子若孫也。

    人家子孫财物,祖、父肯浪費不,吾民盼盼焉。

    終歲勤動,所得幾何,辦納糧差,常苦不給。

    而吾等日受其服役供奉,何能補助毫未,惟有自損之一法。

    損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矣。

    衙内食用淡薄,惜福即可造福。

    官中、鋪設尋常,愛民即所以愛上。

    有司其體驗此意。

    (右崇儉約)官以知民,蓋謂洞燭下情,而使之得所也。

    村辟小民不獲,匍匍陳訴者亦夥矣。

    士夫局于體面,鮮克盡言,相告而左,有利于阻隔。

    竊弄威福,以故怨咨載道,而耳不聞。

    差謬多端,而意自得。

    有由然耳。

    欲無鹵莽滅裂,須先平易近民。

    在途停輿,受言在堂,和顔聽說,孤寡茕獨之控告,尤宜從容細詢,不以厭倦,辄加叱辱。

    則民隐得時聞過舉,可速救草野其幸見天日矣。

    昔程明道答問治民者曰,使民各得盡其情旨哉。

    斯言所當三思。

    (右通民情)狼貪籍牙爪,為攫取昏愦,聽狐鼠之縱橫者,見斯下矣。

    即強加督責,而無端本澄源之圖,彼反借以行之市井闾閻,害亦不淺。

    吾嘗謂一心清,則衙門自清。

    蓋衙門人役,專以窺視逢迎為生意,投以甘言,售其小信,一或不察,遂為穿鼻。

    惟莊以莅之,有言及利窦者,辄加究革。

    于凡诖誤之失,間或姑恕。

    欺玩之情,斷不相貸。

    則當辜自服其心。

    懲一又足儆百,不動聲色,而門内凜凜秋霜矣。

    昔程明道曰,正已以格物。

    欲肅衙門,休能外此。

    (右肅衙門)人情各有所嗜,不無好尚。

    而官司易來交攻,力宜消融。

    錢貨聲色,固當遠之若浼。

    如加功能事業是分内事,一有好心,全副精神已自攪亂,必不能一一當機,反生病痛,何如守恬澹之訓自足,順理成章。

    老氏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欲而民自當;我好靜則民自正。

    "蓋已觀其深已。

    欲得性情之正,必也民之所惡惡之,民之所好好之。

    (右端好尚)環而立者,皆思诳我以幸,一當瑣屑紛纭時,多拂意忿怒,不覺其易動,任性以逞,其誰能堪,故須戒之又戒,方能減得幾分,問罪常恐人不勝,打時常恐人難禁。

    獵馬早收缰,涼風解炎毒,對症之藥,仍順自服也。

    戒之戒之。

    (右戒忿怒)醜地必有幾個好人,幾件好風俗。

    善地亦必有幾個不好人,幾件不好風俗。

    《記曰》:有善不賞,有惡不懲,雖堯舜,無以治天下。

    故教化者,非癑姑息之謂也。

    惟于善者獎之,又從而表異之,善善長以鼓其趨向之。

    機不善之著者戒之,又從而榜示之。

    其小小過犯,誨迪而勉勵之。

    惡惡短,以開其自新之路。

    鹹知為善最樂之妙,而相戒不犯矣。

    移風易俗,其機如此。

    (右務教化)四民中,耕為治生之本,讀為興教之源,,兩者最重。

    然張挂勸耕之示,模仿省耕之舉,此直文具耳。

    行之不善,且有滋擾者。

    惟驅盜、息訟、省徭、酌征,勿奪其時與力,使得一意于隴畝,而無犬吠之驚,真能重耕者也。

    青衿時,至于公庭,小惠要結乎英俊,此直市交耳。

    流而不返,且有相夷者,惟秉公校考德錄行使之,敬且愛,油然樂育于菁莪,而興其上達之想,真能重讀者也。

    若敦儉守禮,與夫侈泰僭逾者,亦宜分别勸戒,以挽末流。

    婦女勤織者,可獎賞一二,示倡衣食。

    生民之天司牧,焉得不時時留心(右重耕讀)朝遷惟恐下民不平,故設官以理之,官府又複不平,其心将誰與控?緻覆令盆含冤,非惟上負國家,抑亦下殃子孫。

    故問理之時,惟兢兢對天日,質鬼神,務使兩造允服無辭,而必不為勢力高下其手。

    彼有人心,自不生事,自不喜枉,人間遇不體良心者,化之。

    不從則執法繩之耳,豈可反喪心以循之乎?無論勢豪即上司批駁,亦不過據一時意見,互相質正,以求真是。

    承問官惟據确情實證,明白回覆。

    斷不可妄意迎合,故為出入。

    總之,三尺常無撓,萬民稱不冤。

    庶免遺恨雲。

    (右平聽斷)諺雲:"一字入公門,舉家不得甯。

    "則發落早一日,民免一日之害,遲一日,民添一日之害。

    斷可知矣。

    曾見有一等庸夫,全無決制,遲速惟憑吏書之手。

    又有一等乖巧人,見事勢重大難處,遂含糊躲閃日子,或兩邊囑托俱到,一味束之高閣,緻小民家業荒于奔走,錢财費盡。

    衙門而事體了無結局,痛苦莫申,是誰之責?故宜随到随審,随問随結。

    小事概從輕處,孰不心服。

    大一據實申詳,上司必作主張。

    何為挨年積月,罄闾閻膏脂,以縱成衙役乎?案卷沉埋,而欲詞清訟減,民得安生者,未之有也。

    宜急圖之。

    (右早發落)四民疾苦無涯,一官耳目幾何,彼目擊猶不動念,過耳而即忘者,未肯體恤故耳。

    宋太祖自謂,《每日于天下運量幾遭》。

    則有司官于郡縣,亦宜一日運量幾番。

    務設身以處,體其必至之情,恤其不得已之故。

    如窮民饑寒颠連,則思我凍餓時能忍耐否?大戶差徭賠累,則思我家裡能堪受否?負冤而未昭雪,則思我有不白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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