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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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之精意,而無嫌于損益,多矣。

    他如觐聘之禮,田獵之制,相見之儀,饋贈之節,郡縣行之,而情固不浃,事固不治。

    是必通變以審天則,窮理以察物宜,曲體乎幽明之故,斟酌乎哀樂之原,使賢者可就,不肖可及,以防淫辟,以辨禽獸,而建中和之極,用錫萬民,固必參五經之大義微言,以出入會通,而善其損益;雖或有過焉,可俟後之作者,繼起而改之,可勿慮也。

    若夫專家之學,守其故常,執聞見而迷其精音,亦惡足尚哉? 褒之禮,吾知其必有疵也;雖然,吾知其必有得也。

    應劭、蔡邕之所傳,語而不詳,永嘉之後,夷禮雜附,而天道人事終于昏翳,惜哉!使褒之禮而傳也,辨其失,存其得,考其異,驗其同,後之人猶有征焉。

    張酺以迂執之說緻其淹沒,是亦古今之大缺陷矣。

    自宋以後,律呂毀而九宮之淫樂興,冠冕廢而袍靴之胡服濫,九獻亡而酹酒之野祭行。

    乃至郭守敬以介然之颎明,廢曆元而棄天紀,徑以為直,便以為利,人之且淪于禽獸也,悲夫!  〖六〗 東漢不任三公,三公因不足任,上失禦而下遂偷也。

    劉方、張奮亦有名譽,自緻大位矣,乃于和帝之世,因仍章帝之柔緩,弗能有補。

    所詫為敢言者,為梁氏報怨,吹求窦氏以迎帝之私情而已。

    亂先帝夫婦之倫,逢嗣君寡恩之惡,舍舊趨新,犯神人之怨恫,而樹援于後族,是尚足為天子之大臣乎。

    帝手诏曰:“恩不忍離,義不忍虧。

    ”三公讀此而不媿以死,非人也。

    夫當窦後生存之日,窦景橫逆,何弗一言匡救,而必待後之死,乃踐蹂之如斯其酷邪?窦替梁興,而東漢遂大亂,三公為宮闱妒争之吠犬,而廉恥埽地,固其人之不肖,抑漢以論道之職為養尊處優之餘食贅形,休戚不相共,而無以勸之也。

    則光武作法之涼,不能謝咎矣。

     〖七〗 班超之告任尚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以罪過徙補邊屯,宜蕩佚簡易,寬小過,總大綱。

    ”此後世将兵之善術也,然繇此而言兵者難矣。

    嚴之,則兵心離而無與效死;寬之,則恣其驕暴而以病民;故曰難也。

      三代即民即兵,井甸之賦,師還而仍為鄉鄰,将雖寬而兵自不為民害。

    故師之象曰“容民畜衆”,寬而無損也。

    後世之兵出于召募,類皆貪酒嗜色樗蒱淫酗之民,容者所不能容,畜者所不易畜也,其不禁而兵為民害久矣。

    然而三代之兵,不敢暴于其國,而諸侯相競于侵伐,則出疆而斬木堙井、俘虜掠奪,有所不禁。

    後世所與出塞之士,彌望而皆茅葦逐盜之兵,所克皆為内地,守法而不内侵,則饑渴暴露,生之不保,而況有所利乎?然則三代兵不毒民,但不毒乎國中,而自有餘逞。

    故後世之言兵者,倍為難也。

    無已,則唯達其貪饕淫蕩之情,重其饟犒,椎牛酤酒,優裕有餘,而後可持法而嚴以馭之,而民其不病矣乎!  乃将之嚴也,尤惡其矜名而邀士大夫之譽也。

    有恤民之心,而矜惠民之名,法浮于情,而足以召怨。

    無恤民之實,而徒衒清市德,斬刈壯士以要盈廷之薦剡,求兵之以軀命報鬥筲之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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