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章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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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惡能辭其咎哉? 曹子桓曰:“明帝察察,章帝長者。

    ”為長者于婦人姻娅之閉,脂韋嚅唲以解乾綱,惡在其為長者哉:範晔稱帝之承馬後也,盡心孝道。

    乃合初終以觀之,帝亦惡能孝邪!馬後崩未幾,而馬氏被譴,有考擊以死者矣。

    是其始之欲封諸舅、後辭而不得也,非厚舅氏也,面柔于馬後之前,而曲順其不言之隐也。

    其終之廢馬氏于一旦也,非忘母恩也,窦氏欲奪其權,面柔于哲婦之前,而替母黨以崇妻黨也。

    于母氏,柔也;于諸父昆弟,柔也;于床闼,柔也;于戚裡,柔也;于臣民,柔也;于罪罟,柔也;雖于忠直之士,柔也;亦無異于以柔待頑讒者也。

    柄下移而外戚宦寺怙恩以逞,和、安二帝無成帝之淫昏,而漢終不振,章帝之失,豈在元帝下哉? 〖九〗 明帝車駕屢出,曆兗、非、冀、豫、徐、荊之域,章帝踵之,天下不聞以病告,然天下亦惡能不病哉!供億有禁,窺探有禁,踐蹂有禁;能禁者乘輿也,不能盡禁者從官也,不可必禁者軍旅也、臺隸也,天下惡能不病也!天子時出巡遊,則吏畏覺察而飾治,治可舉矣。

    乃使果有循吏于此,舉大綱而緩細目,從容以綦乎治,而廢者未能卒興,且無以酬天子之省視;于是巧宦以逃責者,抑将緣飾其末而置其本,以徒擾吏民;天下惡能不病也! 光武之明以立法,二帝之賢以繼治,豈繄不念此,而樂為馳驅以病民者,何也?光武承亂而興,天下盜賊蠭起,己亦繇之以成大業,故重有疑焉,冀以躬親閱曆,補罅整紛,而銷奸桀之心,以是為建威銷萌之大計焉耳。

    乃國用耗于刍粻,小民狎其舉動,羌禍一起,軍興不給,張伯路一呼于草澤,數年而不解,蔓延相踵,垂及黃巾之起,而漢遂亡。

    盜賊橫行,以喪天下,前此未有而自漢始之。

    然則厚疑天下,而恃目擊足履以釋憂,徒為召憂之媒,亦何益乎? 有虞氏五載一巡守,歲不給于道途,所謂“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也。

    周制:十有二年,王乃時巡。

    曆三傅而昭王以死,四傳而穆王以荒。

    封建之世,天子之治,止千裡之畿,則有暇以及遠。

    五服之君,各專刑賞之柄,則遙制而不能。

    然且非虞舜、成王而利不償害。

    況以一人統天下而耳目易窮,自非廓然大公、推誠以聽監司郡縣之治,未有能消天下之險阻者也。

    又況樂酒從禽、遊觀無度,如順、桓二帝之資以為口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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