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發雄師慘屠骨肉 備喪具厚葬妃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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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讓與柳元景。

    自挈家屬徙居婁湖,廣辟田園,優遊自樂,蓄有妓妾數十人,奴僮千計,非經朝賀,不複出門,居然想做一陶朱公了。

    若果與世無求,何至後來遇禍? 顔竣因佐命功,得為丹陽令,席豐履厚,誇耀一時。

    乃父顔延之,仍布衣茅屋,不改書生本色,嘗乘羸牛笨車,出遊郊外,遇竣跨馬前來,儀從甚盛,即屏住道側。

    已而步入竣署,面誡竣道:“我生平不喜見要人,今不料見汝!”竣仍不改,廣築居室,華麗無比。

    延之又申谕道:“汝宜善為,勿令後人笑汝拙呢!”竣又嘗晏起,甚至賓客盈門,尚未出見。

    延之往斥道:“汝在糞土中,升雲霄上,乃遽驕惰如此,怎能長久哩?”延之生平品行無甚可取,惟誡子數語,卻是治家格言。

    既而延之病卒,竣丁父憂,才閱一月,即起為右将軍,仍任丹陽尹。

    宋主奢氵?自恣,竣欲沽名市直,屢有诤言,為宋主所隐恨。

    身且不正,安能正君?竣見言多不納,乞請外調,有诏徙為東揚州刺史。

    竣始知恩寵已衰,漸有懼意。

    尋遭母憂,送葬還都,偏為仇家所讦,說他怨望诽謗,宋主竟将竣列入誕案,誣稱與誕通謀,勒令自盡,妻子徙交州。

    複遙囑押解官吏,把他男口沈死江中,延之所言,果然盡驗。

    功成不退,往往罹禍。

     廬陵内史周朗,每上書言事,語多切直,宋王怒起,命傳送甯州,殺斃道旁。

     到了大明五年,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又複謀變,未成即死,休茂為宋主第十四弟,兄渾被誅,見本回上文。

    出代後任。

    司馬庾深之行府州事,因休茂年少,不令專決,府吏張伯超,得休茂寵,專恣不法,嘗遭深之呵責,伯超遂勸休茂殺死休之,建牙馳檄,征兵作亂。

    參軍尹玄度潛結壯士,夜襲休茂,當場擒獲,斬首送建康,母蔡美人亦死。

     義恭進位太宰,希宋主意旨,即把竟陵、海陵等作為話柄,申請裁抑諸王,不使出任邊州,且令絕賓客,禁甲兵。

    宋主意欲準奏,由侍中沈懷文固谏,方将此議擱起,但心中未免怏怏。

    懷文素與顔竣、周朗友善,竣、朗受誅,惟懷文猶進直言。

    宋主嘗召與語道:“竣若知有死日,也不敢向朕多嘴了。

    ”懷文不答。

     看官聽說!古來直臣正士,明知闇君不能受谏,隻因一腔熱血,熬受不住,總要出去多言;況宋主駿好色好貨,好博好飲,好猜忌群下,好狎侮大臣,種種行止,皆失君道,試想庸中佼佼的沈懷文,怎能隐忍過去?每過旬日,總有一二本奏牍,數十句箴言,宋主始終逆耳,不願聽從。

    懷文又嘗偕侍臣入宴,宋主必使列座沈醉,互相嘲谑。

    獨懷文素不飲酒,又不喜戲言,宋主益恨他故意違旨,出為廣陵太守。

    大明六年正月,入都觐賀,事畢當還,因女病乞請展期,緻挂彈章,奉旨免官。

    懷文請賣去京宅,返歸武康原籍,哪知益觸主怒,竟誣他還家謀變,下诏賜死。

     朝中又少了一個直臣,于是正人短氣,奸佞揚镳。

    兩戴一巢,内邀恩寵,外受贓赇,家累千金,門外成市。

    還有青冀刺史顔師伯,入為侍中,生平所長,莫如谀媚,朝夕入直,事事得宋主心。

    好算一個人才。

    宋主常與他作摴蒲戲,一擲得雉,自謂必勝,師伯獨一擲得盧,急得宋主失色,不意師伯善解上意,慌忙斂子道:“幾乎得盧。

    ”遂自願認輸。

    待至罷博,師伯竟輸錢百萬缗,宋主大喜。

    君臣相博,成何體統!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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