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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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如一家;猜忌多,則骨肉不免為雠敵。

    炀帝無道,失人已久,遼東之役,人皆斷手足以避征役,〔斷,丁管翻。

    〕玄感以運卒反于黎陽,〔見一百八十二卷隋炀帝大業九年。

    〕非戎狄為患也。

    朕今征高麗,皆取願行者,募十得百,募百得千,其不得從軍者,皆憤歎郁邑,豈比隋之行怨民哉!〔「行忌民」語法本之晁錯。

    〕突厥貧弱,吾收而養之,計其感恩,入于骨髓,豈肯為患!且彼與薛延陀嗜欲略同,彼不北走薛延陀而南歸我,其情可見矣。

    」顧謂褚遂良曰:「爾知起居,為我志之,〔走,音奏。

    為,于僞翻。

    〕自今十五年,保無突厥之患。

    」俟利苾既失衆,輕騎入朝,〔騎,奇寄翻。

    朝,直遙翻。

    〕上以為右武衛将軍。

     十九年〔(乙巳、六四五)〕 1春,正月,韋挺坐不先行視漕渠,運米六百餘艘至盧思台側,〔據舊書,盧思台去幽州八百裡。

    此漕渠蓋即曹操伐烏丸所開泉州渠也,上承桑幹河。

    行,下孟翻。

    艘,蘇遭翻。

    〕淺塞不能進,〔塞,悉則翻。

    〕械送洛陽;丁酉,除名,以将作少監李道裕代之。

    崔仁師亦坐免官。

     2滄州刺史席辯坐贓污,二月,庚子,诏朝集使臨觀而戮之。

    〔朝,直遙翻。

    使,疏吏翻。

    〕 3庚戌,上自将諸軍發洛陽,以特進蕭瑀為洛陽宮留守。

    〔将,即亮翻。

    守,手又翻。

    〕乙卯,诏:「朕發定州後,宜令皇太子監國。

    」開府儀同三司緻仕尉遲敬德上言:「陛下親征遼東,太子在定州,長安、洛陽心腹空虛,恐有玄感之變。

    且邊隅小夷,不足以勤萬乘,〔監,工銜翻。

    尉,纡勿翻。

    上,時掌翻。

    乘,繩證翻。

    〕願遣偏師征之,指期可殄。

    」上不從。

    以敬德為左一馬軍總管,使從行。

     上之發京師也,命房玄齡得以便宜從事,不複奏請。

    〔複,扶又翻。

    〕或詣留台稱有密,玄齡問密謀所在,對曰:「公則是也。

    」玄齡驿送行在。

    上聞留守有表送告密人,上怒,使人持長刀于前而後見之,問告者為誰,曰:「房玄齡。

    」上曰:「果然。

    」叱令腰斬。

    玺書讓玄齡以不能自信,〔玺,斯氏翻。

    〕「更有如是者,可專決之。

    」 癸亥,上至邺,自為文祭魏太祖,〔魏太祖葬邺城西。

    邺縣本相州治所,後周大象二年,隋文帝輔政,尉遲迥起兵于邺,兵敗,邺城破,文帝令焚邺城,徒其居人,南遷四十五裡,以安陽城為相州治所。

    炀帝複于邺故都大慈寺置邺縣。

    貞觀八年,始築今治所小城。

    〕曰:「臣危制變,料敵設奇,一将之智有餘,萬乘之才不足。

    」〔将,即亮翻。

    乘,繩證翻。

    〕 是月,李世績軍至幽州。

    〔洛陽至幽州一千六百裡。

    〕 三月,丁醜,車駕室定州。

    〔洛陽至定州一千二百裡。

    〕丁亥,上謂侍臣曰:「遼東本中國之地,隋氏四出師而不能得;〔隋文帝開皇十八年伐高麗,炀帝大業八年、九年、十年,三伐高麗。

    〕朕今東征,欲為中國子弟之雠,〔言中國之人,其父兄死于高麗,今伐之,是為其子弟報父兄之雠。

    為,于僞翻。

    〕高麗雪君父之恥耳。

    〔言蓋蘇文弒其主,而其臣子不能讨,恥莫大焉,今讨其罪,是為高麗雪恥。

    〕且方隅大定,惟此未平,故及朕之未老,用士大夫餘力以取之。

    朕自發洛陽,唯噉肉飯,〔噉,徒濫翻,又徒覽翻。

    〕雖春蔬亦不之進,懼其煩擾故也。

    」上見病卒,召至禦榻前存慰,付州縣療之,士卒莫不感悅。

    有不預征名,〔謂不預東征之名籍者。

    〕自願以私裝從軍,動以千計,皆曰:「不求縣官勳賞,惟願效死遼東。

    」上不許。

     上将發,太子悲泣數日,上曰:「今留汝鎮守,輔以俊賢,欲使天下識汝風采。

    夫為國之要,在于進賢退不肖,賞善罰惡,至公無私,汝當努力行此,悲泣何為!」命開府儀同三司高士廉攝太子太傅,與劉洎、馬周、少詹事張行成、〔詹事,秦官,自漢以來,掌東宮内外衆務,員一人;後魏置二人,分左右,尋複置一人。

    至唐又置少詹事一人,正四品上。

    洎,其冀翻。

    〕右庶子高季輔同掌機務,輔太子。

    長孫無忌、岑文本與吏部尚書楊師道從行。

    壬辰,車駕發定州,親佩弓矢,手結雨衣于鞍後。

    命長孫無忌攝侍中,楊師道攝中書令。

     李世績軍發柳城,〔柳城縣,營州治所。

    〕多張形勢,若出懷遠鎮者,〔營州有懷遠守捉城。

    〕而潛師北趣甬道,出高麗不意。

    夏,四月,戊戌朔,世績自通定濟遼水,〔通定鎮在遼水西,隋大業八年伐遼所置。

    甬道,隋起浮橋渡遼水所築。

    趣,七喻翻。

    甬,餘隴翻。

    〕至玄菟。

    〔陳壽曰:漢武帝開玄菟郡,治沃沮,後為夷貊所侵,徙郡句骊縣。

    西北有遼山,遼水所出。

    〕高麗大駭,城邑皆閉門自守。

    壬寅,遼東道副大總管江夏王道宗将兵數千至新城,〔夏,戶雅翻。

    将,即亮翻;下同。

    唐曆:「張儉懼敵,不敢深入。

    江夏王道宗固請将百騎觇賊,帝許之。

    因問往返幾日,對曰:『往十日,周覽十日,返十日,總經一月,望谒陛下。

    』遂秣馬束兵,經曆險阻,直登遼東城南,觀其地形險易,安營置陳之所。

    及還,賊已引兵斷其歸路,道宗擊之盡殪,斬關而出,如期谒見。

    帝歎曰:『贲、育之勇,何以過此!』賜金五十斤,絹千匹。

    」今從實錄。

    〕折沖都尉曹三良引十餘騎直壓城門,城中驚擾,無敢出者。

    〔騎,奇寄翻。

    〕營州都督張儉将胡兵為前鋒,進渡遼水,趨建安城,〔自遼東城西行三百裡至建安城,漢平郭縣地。

    趨,七喻翻。

    〕破高麗兵,斬首數千級。

     5太子引高士廉同榻視事,又令更為士廉設案,士廉固辭。

     6丁未,車駕發幽州。

    上悉以軍中資糧、器械、簿書委岑文本,文本夙夜勤力,躬自料配,籌、筆不去手,〔籌,所以計算;筆,所以書。

    〕精神耗竭,言辭舉措,頗異平日。

    上見而憂之,謂左右曰:「文本與我同行,恐不與我同返。

    」是日,遇暴疾而薨。

    其夕,上聞嚴鼓聲,〔晉灼曰:嚴鼓,疾擊之鼓。

    司馬法曰:昏鼓四通為大鑿。

    〕曰:「文本殒沒,所不忍聞,命撤之。

    」時右庶子許敬宗在定州,與高士等同知機要,文本薨,上召敬宗,以本官檢校中書侍郎。

     7壬子,李世績、江夏王道宗攻高麗蓋牟城。

    〔蓋牟城在遼東城東北,唐取之,以其地為蓋州。

    大元遼陽府路有蓋州、遼海軍節度,領建安、湯地、熊嶽、秀岩四縣。

    〕丁巳,車駕至北平。

    〔此古北平也。

    舊志:平州,隋為北平郡。

    〕癸亥,李世績等拔蓋牟城,獲二萬餘口,糧十餘萬石。

     張亮帥舟師自東萊渡海,襲卑沙城,〔帥,讀曰率。

    〕其城四面懸絕,惟西門可上。

    〔上,時掌翻。

    〕程名振引兵夜至,副總管王大度先登,五月,己巳,拔之,獲男女八千口。

    分遣總管丘孝忠等曜兵于鴨綠水。

    〔杜佑曰:鴨綠水,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裡,源出靺鞨長白山,漢書謂之馬訾水,今謂之混同江。

    李心傳曰:鴨綠水發源契丹東北長白山。

    鴨綠水之源,蓋古肅慎氏之地,今女真居之。

    〕 李世績進至遼東城下。

    庚午,車駕至遼澤,泥淖二百餘裡,〔淖,奴教翻。

    〕人馬不可通,将作大匠閻立德布土作橋,軍不留行。

    壬申,渡澤東。

    乙亥,高麗步騎四萬救遼東,江夏王道宗将四千騎逆擊之,〔騎,奇寄翻;下同。

    将,即亮翻;下同。

    〕軍中皆以為衆寡懸絕,不若深溝高壘以俟車駕之至。

    道宗曰:「賊恃衆,有輕我心,遠來疲頓,擊之必敗。

    且吾屬為前軍,當清道以待乘輿,乃更以賊遺君父乎!」〔「不以賊遺君父」,漢耿弇之言。

    乘,繩證翻。

    遺,于季翻。

    〕李世績以為然。

    果毅都尉馬文舉曰:「不遇勍敵,何以顯壯士!」策馬趨敵,所向皆靡,〔勍,渠京翻。

    趨,七喻翻。

    〕衆心稍安。

    既合戰,行軍總管張君又退走,唐兵不利,道宗收散卒,登高而望,見高麗陳亂,〔陳,讀曰陣。

    〕與骁騎數十沖之,〔骁,堅堯翻。

    〕左右出入;李世績引兵助之,高麗大敗,斬首千餘級。

    丁醜,車駕渡遼水,撤橋,以堅士卒之心,軍于馬首山,勞賜江夏王道宗,超拜馬文舉中郎将,斬張君又。

    〔有功必賞,退懦必誅,則将士知所懲勸矣。

    勞,力到翻。

    〕上自将收百騎至遼東城下,見士卒負土填塹,〔塹,七豔翻。

    〕上分其尤重者,于馬上持之,從官争負土緻城下。

    〔從,才用翻。

    〕李世績攻遼東城,晝夜不息,旬有二日,上引精兵會之,圍其城數百重,〔重,直龍翻。

    〕鼓噪聲震天地。

    甲申,南風急,上遣銳卒登沖竿之末,爇其西南樓,〔爇,如劣翻。

    〕火延燒城中,因麾将士登城,高麗力戰不能敵,遂克之,所殺萬餘人,得勝兵萬餘人,男女四萬口,〔勝,音升。

    〕以其城為遼州。

    〔今大元遼陽府。

    〕 乙未,進軍白岩城。

    丙申,右衛大将軍李思摩中弩矢,上親為之吮血;将士聞之,莫不感動。

    〔中,竹仲翻。

    為,于僞翻。

    〕烏骨城遣兵萬餘為白岩聲援,〔自登州東北海行至烏湖島,又行五百裡東傍海壖,過青泥浦、桃花浦、杏人浦、石人汪、橐駝灣,乃至烏骨江。

    〕将軍契苾何力以勁騎八百擊之,〔契,欺訖翻。

    苾,毗必翻。

    〕何力挺身陷陳,槊中其腰,〔陳,讀曰陣。

    中,竹仲翻。

    〕尚辇奉禦薛萬備單騎往救之,拔何力于萬衆之中而還。

    〔還,從宣翻,又如字。

    〕何力氣益憤,束瘡而戰,從騎奮擊,〔從,才用翻。

    〕遂破高麗兵,追奔數十裡,斬首千餘級,會暝而罷。

    〔暝,莫定翻。

    〕萬備,萬徹之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