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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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祀南郊,大赦。

     3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素附元叉,見叉驕恣,恐禍及己,遂謀反。

    魏遣中書舍人張文伯至彭城,法僧謂曰:「吾欲與汝去危就安,能從我乎﹖」文伯曰:「我甯死見文陵松柏,〔文陵,謂孝文帝陵。

    〕安能去忠義而從叛逆乎!」法僧殺之。

    庚申,法僧殺行台高諒,稱帝,〔考異曰:法僧傳作「高谟」。

    今從魏帝紀。

    又魏紀雲「自稱宋王」,法僧傳及北史皆雲「稱尊号」,梁書法僧傳雲「稱帝」。

    按法僧立諸子為王,必稱帝也,今從梁書。

    〕改元天啟,立諸子為王。

    魏發兵擊之,法僧乃遣其子景仲來降。

    〔降,戶江翻。

    考異曰:法僧傳雲:「魏室大亂,法僧據鎮,議欲匡複。

    既而魏亂稍定,将讨法僧,法僧懼,歸款。

    」按時魏亂未定。

    今從北史。

    〕 安東長史元顯和,麗之子也,〔元麗見一百四十六卷天監五年。

    〕舉兵與法僧戰;法僧擒之,執其手,命使共坐,顯和不肯,曰:「與翁皆出皇家,〔元法僧,陽平王熙之曾孫;熙,道武子也。

    元麗,小新成之孫;小新成,景穆之子。

    顯和,麗之子也。

    以族屬長幼之次,呼法僧為翁。

    〕一朝以地外叛,獨不畏良史乎!」法僧猶欲慰谕之,顯和曰:「我甯死為忠鬼,不能生為叛臣。

    」乃殺之。

     上使散騎常侍朱異使于法僧,以宣城太守元略為大都督,〔元略來奔見上卷四年。

    使,疏吏翻。

    〕與将軍義興陳慶之、胡龍牙、成景儁等将兵應接。

    〔将,即亮翻。

    〕 4莫折天生軍于黑水,〔水經注:就水出南山就谷,北流與黑水合。

    黑水上合三泉于就水之右。

    三泉奇發,言歸一渎,北流會于就水。

    就水又北流注于渭。

    〕兵勢甚盛。

    魏以岐州刺史崔延伯為征西将軍、西道都督,帥衆五萬讨之。

    延伯與行台蕭寶寅軍于馬嵬。

    延伯素骁勇,寶寅趣之使戰,〔帥,讀曰率。

    嵬,五回翻。

    骁,堅堯翻。

    趣,讀曰促。

    〕延伯曰:「明晨為公參賊勇怯。

    」乃選精兵數千西渡黑水,整陳向天生營;〔為,于僞翻。

    陳,讀曰陣。

    〕寶寅軍于水東,遙為繼援。

    延伯直抵天生營下,揚威脅之,徐引兵還。

    天生見延伯衆少,〔少,詩沼翻。

    〕争開營逐之,其衆多于延伯十倍,蹙廷伯于水次,寶寅望之失色。

    延伯自為後殿,〔殿,丁練翻。

    〕不興之戰,使其衆先渡,部伍嚴整,天生兵不敢擊。

    須臾,渡畢,延伯徐渡,天生之衆亦引還。

    寶寅喜曰:「崔君之勇,關、張不如。

    」〔關、張,謂關羽、張飛也。

    〕延伯曰:「此賊非老奴敵也,明公但安坐,觀老奴破之。

    」癸亥,延伯勒兵出,寶寅舉軍繼其後。

    天生悉衆逆戰,延伯身先士卒,〔先,悉薦翻。

    〕陷其前鋒,将士盡銳競進,大破之,俘斬十餘萬,追奔至小隴,〔隴山有大隴山、小隴山。

    大隴山在清水縣東北,小隴山在岐州武都郡南田縣西北。

    五代志:「南田」作「南由」,南由,唐隴州之吳山縣即其地。

    〕岐、雍及隴東皆平。

    将士稽留采掠,天生遂塞隴道,〔塞,悉則翻。

    〕由是諸軍不能進。

     寶寅破宛川,〔五代志:扶風郡陳倉縣,後魏曰宛川。

    〕俘其民以奴婢,以美女十人賞岐州刺史魏蘭根,蘭根辭曰:「此縣介于強寇,不能自立,故附從以救死。

    官軍之至,宜矜而撫之,柰何助賊為虐,翦以為賤役乎!」悉求其父兄而歸之。

     5乙【章:十二行本「乙」作「己」;乙十一行本同;張校同。

    】巳,裴邃拔魏新蔡郡,〔魏收志:新蔡郡治石母台。

    隋廢為縣,唐以後屬蔡州。

    〕诏侍中、領軍将軍西昌侯淵藻将衆前驅,南兖州刺史豫章王綜與諸将繼進。

    〔将,即亮翻。

    〕癸酉,裴邃拔鄭城,〔水經注:颍水過慎縣故城南而東,南流徑蜩蟟郭東,俗謂之鄭城,又東南入淮。

    〕汝、颍之間,所在響應。

     魏河間王琛等憚邃威名,軍于城父,〔城父縣,漢屬沛郡,魏、晉以來屬谯郡。

    宋并城父為浚儀縣,屬陳留郡,郡寄治谯郡長垣縣界。

    魏收志陳留郡浚儀縣注有城父城。

    父,音甫。

    〕累月不進,魏朝遣廷尉少卿崔孝芬持節、赍齋庫刀以趣之。

    〔齋庫刀,千牛刀也。

    赍刀以趣其進,言若複逗留,将斬之也。

    朝,直遙翻。

    〕孝芬,挺之子也。

    琛至壽陽,欲出兵決戰。

    長孫稚以為久雨未可出,琛不聽,引兵五萬出城擊邃。

    邃為四甄以待之,使直合将軍李祖憐先挑戰而僞退;〔甄,稽延翻。

    挑,徒了翻。

    〕稚、琛悉衆追之,四甄競發,魏師大敗,斬首萬餘級。

    琛走入城,稚勒兵而殿,遂閉門自固,不敢複出。

    〔殿,丁練翻。

    複,扶又翻。

    〕 魏安樂王鑒将兵讨元法僧,擊元略于彭城南,略大敗,〔樂,音洛。

    考異曰:魏帝紀叙元略等事便在庚申法僧叛下,不應如此之速,今移于月末。

    〕與數十騎走入城。

    鑒不設備,法僧出擊,大破之,鑒單騎奔歸。

    〔騎,奇寄翻。

    〕将軍王希拔魏南陽平,〔宋僑置陽平郡于沛郡南界,後入于魏,為南陽平郡,以别相州之古陽平郡也,後又徙郡,寄治彭城。

    ,他甘翻。

    〕執太守薛昙尚。

    昙尚,虎子之子也。

    〔薛虎子事魏孝文帝,曆州鎮,有聲績。

    昙,徒含翻。

    〕甲戌,以法僧為司空,封始安郡公。

     魏以安豐王延明為東道行台,臨淮王或為都督,以擊彭城。

     6魏以京兆王繼為太尉。

     二月,乙未,趙景悅拔魏龍亢。

    〔龍亢縣,漢屬沛郡,晉屬谯國。

    魏太和十九年,置下蔡郡,龍亢屬焉。

    五代志:颍州颍上縣,舊置下蔡郡。

    晉灼曰:亢,音剛。

    〕 7初,魏劉騰既卒,〔騰卒見上卷四年。

    〕胡太後及魏主左右防衛微緩。

    元叉亦自寬,時出遊于外,留連不返,其所親谏,叉不納;太後察知之。

    去秋,太後對帝謂群臣曰:「今隔絕我母子,不聽往來,複何用我為!〔複,扶又翻;下無複同。

    〕我當出家,修道于嵩山閑居寺耳。

    」〔魏作閑居寺,見一百四十七卷天監八年。

    〕因自欲下發;帝及群臣叩頭泣涕,殷勤苦請,太後聲色愈厲。

    帝乃宿于嘉福殿,積數日,遂與太後密謀黜叉。

    然帝深匿形迹,太後有忿恚,欲得往來顯陽之言,皆以告叉;〔魏主常居顯陽殿,故太後欲往來。

    恚,于避翻。

    〕又對叉流涕,叙太後欲出家,憂怖之心日有數四。

    〔怖,普布翻。

    〕叉殊不以為疑,乃勸帝從太後所欲。

    于是太後數禦顯陽殿,二宮無複禁礙。

    叉舉元法僧為徐州,法僧反,太後數以為言,〔數,所角翻。

    〕叉深愧悔。

     丞相高陽王雍,雖位居叉上,而深畏憚之。

    會太後與帝遊洛水,雍邀二宮幸其第。

    日晏,帝與太後至雍内室,從官皆不得入,〔從,才用翻。

    〕遂相與定圖叉之計。

    于是太後謂叉曰:「元郎若忠于朝廷,無反心,何故不去領軍,以餘官輔政!」〔去,羌呂翻。

    〕叉甚懼,免冠求解領軍。

    乃以叉為骠騎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侍中、領左右。

    〔骠,匹妙翻。

    騎,奇寄翻。

    〕 8戊戌,魏大赦。

     9壬辰,莫折念生遣都督楊鲊等攻仇池郡,〔以上戊戌,下三月己酉推之,「壬辰」當作「壬寅」。

    魏收志:仇池郡屬東益州。

    五代志:漢陽郡上祿縣,魏置仇池郡。

    〕行台魏子建擊破之。

     10三月,己酉,上幸白下城,履行六軍頓所。

    〔行,下孟翻。

    〕乙醜,命豫章王綜權頓彭城,總督衆軍,并攝徐州府事。

    己巳,以元法僧之子景隆為衡州刺史,〔吳孫亮太平二年,分長沙西部都尉立衡陽郡,梁置衡州。

    按五代志:梁置衡州于南海含洭縣。

    〕景仲為廣州刺史。

    上召法僧及元略還建康,法僧驅彭城吏民萬餘人南渡。

    〔考異曰:南史雲:「武官戍彭城者三千餘人,法僧皆印額為奴,逼将南渡。

    」魏書梁書皆無此事。

    〕法僧至建康,上寵待甚厚;元略惡其為人,〔惡,烏路翻。

    〕與之言,未嘗笑。

     11魏诏京兆王繼班師。

    〔去年,魏使繼西讨,今将誅其子叉,故诏使班師。

    〕 12北涼州刺史錫休儒等自魏興侵魏梁州,攻直城。

    〔梁置北梁州于魏興。

    「涼」當作「梁」。

    魏收志:東梁州金城郡領直城縣。

    五代志:金州安康縣,蕭詧改直州。

    蓋因直城以名州。

    魏以地出金,故郡曰金城,州曰金州。

    錫,姓也,漢有錫光。

    〕魏梁州刺史傅豎1遣其子敬紹擊之,〔豎,而庾翻。

    〕休儒等敗還。

     13柔然王阿那緕為魏讨破六韓拔陵,魏遣牒雲具仁赍雜物勞賜之。

    〔為,于僞翻。

    勞,力到翻;下同。

    〕阿那緕勒衆十萬,自武川西向沃野,屢破拔陵兵。

    〔稽古錄是夫書蠕蠕殺破六韓拔陵,在誅元叉之下。

    〕夏,四月,魏主複遣中書舍人馮儁勞賜阿那緕。

    〔複,扶又翻。

    〕阿那緕部落浸強,自稱敕連頭兵豆伐可汗。

    〔魏收曰:魏言總攬也。

    〕 14魏元叉雖解兵權,猶總任内外,殊不自意有廢黜之理。

    胡太後意猶未決,侍中穆紹勸太後速去之。

    紹,亮之子也。

    〔穆氏從魏起于代北,崇、壽、亮奕世貴顯。

    去,羌呂翻。

    〕潘嫔有寵魏主,〔嫔,毗賓翻。

    〕宦官張景嵩說之雲,〔說,式芮翻。

    〕「叉欲害嫔。

    」嫔泣訴于帝曰:「叉非獨欲害妾,将不利于陛下。

    」帝信之,因叉出宿,解叉侍中。

    明旦,叉将入宮,門者不納。

    辛卯,太後複臨朝攝政,下诏追削劉騰官爵,除叉名為民。

     清河國郎中令韓子熙上書為清河王怿訟冤,〔怿死見上卷元年。

    複,扶又翻。

    書為,于僞翻。

    〕乞誅元叉等曰:「昔趙高柄秦,令關東鼎沸;〔事見秦紀。

    〕今元叉專魏,使四方雲擾。

    開逆之端,起于宋維,成禍之末,良由劉騰,宜枭首洿宮,斬骸沈族,以明其罪。

    」〔枭,堅堯翻。

    洿,哀都翻。

    沈,持林翻。

    〕太後命發劉騰之墓,露散其骨,籍沒家赀,盡殺其養子。

    以子熙為中書舍人。

    子熙,麒麟之孫也。

    〔韓麒麟見一百三十五卷齊武帝永明元年。

    〕 初,宋維父弁常曰:「維性疏險,必敗吾家。

    」李崇、郭祚、遊肇亦曰:「伯緒兇疏,〔宋維,字伯緒。

    敗,補邁翻。

    〕終傾宋氏,若得殺身,幸矣。

    」維阿附元叉,超遷至洛州刺史,〔魏初,置洛州于洛陽,荊州于上浴。

    太和遷洛,以洛州為司州,又置荊州于穰城,以上洛之荊州為洛州,領上洛、上庸、魏興、始平、苌和郡。

    〕至是除名,尋賜死。

     叉之解領軍也,太後以叉黨與尚強,未可猝制,乃以侯剛代叉為領軍以安其意。

    尋出剛為冀州刺史,如儀同三司,未至州,黜為征虜将軍,卒于家。

    〔卒,子侐翻。

    〕太後欲殺賈粲,以叉黨多,恐驚動内外,乃出粲為濟州刺史,〔濟,子禮翻。

    〕尋追殺之,籍沒其家。

    唯叉以妹夫,未忍行誅。

     先是給事黃門侍郎元順以剛直忤叉意,〔先,悉薦翻。

    忤,五故翻。

    〕出為齊州刺史;太後征還,為侍中。

    侍坐于太後,〔坐,徂卧翻。

    〕叉妻在太後側,順指之曰:「陛下柰何以一妹之故,不正元叉之罪,使天下不得伸其冤憤!」太後嘿然。

    順,澄之子也。

    〔任城王雲及澄,魏宗至之賢王也。

    〕他日,太後從容謂侍臣曰:〔從,千容翻。

    〕「劉騰、元叉昔嘗邀朕求鐵券,冀得不死,朕賴不與。

    」韓子熙曰:「事關生殺,豈系鐵券!且陛下昔雖不與,何解今日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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