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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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谏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 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内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三省音注 晉紀三十四〔起重光赤奮若(辛醜),盡玄黓攝提格(壬寅),凡二年。

    〕 安皇帝丁 隆安五年〔(辛醜、四○一)〕 ①春,正月,武威王利鹿孤欲稱帝,群臣皆勸之。

    安國将軍骒勿侖曰:〔安國将軍,漢獻帝以授張楊。

    骒,托侯翻。

    侖,盧昆翻。

    〕「吾國自上世以來,被發左衽,〔被,皮義翻。

    〕無冠帶之飾,逐水草遷徙,無城郭室廬,故能雄視沙漠,抗衡中夏。

    〔夏,戶雅翻。

    〕今舉大号,誠順民心。

    然建都立邑,難以避患,儲蓄倉庫,啟敵人心;不如處晉民于城郭,勸課農桑以供資儲,帥國人以習戰射,鄰國弱則乘之,強則避之,此久長之良策也。

    〔自漢以來,善為夷狄謀者,莫過此策矣。

    處,昌呂翻。

    帥,讀曰率。

    〕且虛名無實,徒足為世之質的,将安用之!」〔質受斧,的受矢。

    按詩發彼有的,毛傳雲:的,質的。

    正義曰:毛氏于射侯之事,正鹄不明;惟猗嗟傳雲:二尺曰正,亦不言正之所施。

    周禮鄭衆、馬融注,皆雲十尺曰侯,四尺曰鹄,二尺曰正,四寸曰質;則以為侯皆一丈,鹄及正、質于一侯之中為此等級,則以質四寸也。

    王肅引爾雅雲:射,張皮謂之侯,侯中謂之鹄,鹄中謂之正,正方二尺;正中謂之槷,槷方六寸。

    槷則質也。

    舊雲方四寸,今雲方六寸,爾雅說明,宜從之。

    肅意惟改質為六寸,餘同鄭、馬。

    賈逵周禮注雲:四尺曰正,正五重,鹄苦其内,而方二尺以為正,正大于鹄,鹄在正内,雖内外不同,亦共在一侯。

    鄭于周禮上下檢之,以為大射之侯,其中制皮為鹄,賓射之侯,其中采畫為正,正大如鹄,皆居侯中三分之一。

    其燕射則射獸侯,侯中畫為獸形,即鄉射記所謂熊侯白質之類。

    射義雲:孔子曰:循發而發;發而不失正鹄者,其惟賢者乎!詩雲:發彼有的,以祈爾爵。

    既言正鹄,即引此的。

    則詩人之意以的為正鹄之謂也。

    司裘注說皮侯之狀雲:以虎、熊、豹、麋之皮飾其側,又方制之以為質,謂之鹄。

    是鄭意以侯中所射之處為質也。

    此毛傳唯言的質也。

    〕利鹿孤曰:「安國之言是也。

    」乃更稱河西王,〔更,工衡翻。

    王武威則一郡而已,王河西則欲兼漢四郡之地,此利鹿孤之志也。

    〕以廣武公傉檀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涼州牧、錄尚書事。

    〔専,奴沃翻。

    〕 ②二月,丙子,孫恩出浃口,〔浃,即謟翻。

    〕攻句章,不能拔。

    劉牢之擊之,恩複走入海。

    〔複,扶又翻。

    〕 ③秦王興使乞伏幹歸還鎮苑川,盡以其故部衆配之。

    〔為乞伏氏複強張本。

    〕 ④涼王纂嗜酒好獵,〔好,呼到翻。

    〕太常楊穎谏曰:「陛下應天受命,當以道守之。

    今疆宇日蹙,崎岖二嶺之間,〔姑臧南有洪池嶺,西有丹嶺,一作「删丹嶺」。

    〕陛下不兢兢夕惕以恢弘先業,而沈湎遊畋,〔沈,持林翻。

    〕不以國家為事,臣竊危之。

    」纂遜辭謝之,然猶不悛。

     番禾太守呂超擅擊鮮卑思盤,〔番禾縣,漢屬張掖郡,後漢、晉省。

    番,音盤。

    此郡蓋呂氏置。

    劉昫曰:「唐涼州天寶縣,漢番禾縣地。

    悛,七緣翻。

    番,音盤。

    〕思盤遣其弟乞珍訴于纂,纂命超及思盤皆入朝。

    〔朝,直遙翻。

    〕超懼,至姑臧,深自結于殿中監杜尚。

    纂見超,責之曰:「卿恃兄弟桓桓,〔孔安國曰:桓桓,武貌。

    〕乃敢欺吾,〔今人謂相陵為相欺。

    〕要當斬卿,天下乃定!」超頓首謝。

    纂本以恐愒超,〔愒,許葛翻。

    〕實無意殺之。

    因引超、思盤群臣同宴于内殿。

    超兄中領軍隆數勸纂酒,〔數,所角翻。

    〕纂醉,乘步挽車,〔步挽車不用牛馬若羊等,令人步而挽之。

    魏書禮志:步挽車,天子小駕,亦為副乘。

    〕将超等遊禁中。

    〔将,如字。

    〕至琨華堂東合,車不得過,纂親将窦川、駱騰倚劍于壁,推車過合。

    〔将,即亮翻。

    推,吐雷翻。

    〕超取劍擊纂,纂下車禽超,超刺纂洞胸;〔刺,七亦翻。

    〕川、騰與超格戰,超殺之。

    纂後楊氏命禁兵讨超;杜尚止之,〔超之結尚也,蓋有密約。

    〕皆拾仗不戰。

    将軍魏益多入,取纂首,楊氏曰:「人已死,如土石,無所複知,何忍複殘其形骸乎!」〔複,扶又翻。

    〕益多罵之,遂取纂首以徇曰:「纂違先帝之命,殺太子而自立,〔事見上卷三年。

    〕荒淫暴虐。

    番禾太守超順人心而除之,以安宗廟,凡我士庶,同茲休慶!」 纂叔父巴西公佗、〔佗,徒河翻。

    〕弟隴西公緯皆在北城。

    〔緯,于貴翻。

    〕或說緯曰:「超為逆亂,公以介弟之親,〔杜預曰:介,大也。

    說,輸芮翻;下同。

    〕仗大義而讨之,姜紀、焦辨在南城,楊桓、田誠在東苑,皆吾黨也,何患不濟!」緯嚴兵欲與佗共擊超。

    佗妻梁氏止之曰:「緯、超俱兄弟之子,何為舍超助緯,自為禍首乎!」〔舍,讀曰舍。

    〕佗乃謂緯曰:「超舉事已成,據武庫,擁精兵,圖之甚難;且吾老矣,無能為也。

    」超弟邈有寵于緯,說緯曰:「纂賊殺兄弟,〔謂殺紹又殺弘也。

    說,輸芮翻。

    〕隆、超順人心而讨之,正欲尊立明公耳。

    方今明公先帝之長子,當主社稷,人無異望,夫複何疑!」〔長,知兩翻。

    複,扶又翻。

    〕緯信之,乃與隆、超結盟,單馬入城;超執而殺之。

    讓位于隆,隆有難色。

    超曰:「今如乘龍上天,豈可中下!」隆遂即天王位,〔隆,字永基,光弟寶之子也。

    〕大赦,改元神鼎。

    〔超先于番禾得小鼎,以為神瑞,故以紀元。

    〕尊母衛氏為太後,妻楊氏為後;以超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輔國大将軍、錄尚書事,封安定公;谥纂曰靈公。

     纂後楊氏将出宮,超恐其挾珍寶,命索之。

    〔索,山客翻。

    〕楊氏曰:「爾兄弟不義,手刃相屠,我旦夕死人,安用寶為!」超又問玉玺所在。

    〔玺,斯氏翻。

    〕楊氏曰:「已毀之矣。

    」後有美色,超将納之,謂其父右仆射桓曰:「後若竹目殺,禍及卿宗!」桓以告楊氏。

    楊氏曰:「大人賣女與氐以圖富貴,一之謂甚,其可再乎!」〔引左傳之言。

    〕遂自殺,谥曰穆後。

    桓奔河西王利鹿孤,利鹿孤以為左司馬。

     ⑤三月,孫恩北趣海鹽,〔海鹽縣本武原鄉,秦以為海鹽縣,漢屬會稽郡,後漢、晉屬吳郡,今在秀州東南八十裡。

    趣,七喻翻。

    〕劉裕随而拒之,築城于海鹽故治。

    恩日來攻城,裕屢擊破之,斬其将姚盛。

    城中兵少不敵,〔将,即亮翻。

    少,詩沼翻。

    〕裕夜偃旗匿衆,明晨開門,使羸疾數人登城。

    〔羸,倫為翻。

    〕賊遙問劉裕所在。

    曰,「夜已走矣。

    」賊信之,争入城。

    裕奮擊,大破之。

    恩知城不可拔,乃進向滬渎,裕複棄城追之。

    〔滬,音戶。

    複,扶又翻。

    〕 海鹽令鮑陋遣子嗣之帥吳兵一千,請為前驅。

    〔帥,讀曰率。

    〕裕曰:「賊兵甚精,吳人不習戰,若前驅失利,必敗我軍,〔敗,補邁翻。

    〕可在後為聲勢。

    」嗣之不從。

    裕乃多伏旗鼓。

    前驅既交,諸伏皆出,裕舉旗鳴鼓,賊以為四面有軍,乃退。

    嗣之追之,戰沒。

    裕且戰且退,所領死傷且盡,至向戰處,令左右脫取死人衣以示閑暇。

    〔閑,讀曰閑。

    〕賊疑之,不敢逼。

    裕大呼更戰,〔呼,火故翻。

    〕賊懼而退,裕乃引歸。

     ⑥河西王利鹿孤伐涼,與涼王隆戰,大破之,徙二千餘戶而歸。

     ⑦夏,四月,辛卯,魏人罷邺行台,〔魏置邺行台,見一百一十卷隆安二年。

    〕以所統六郡置相州,以庾嶽為刺史。

    〔魏相州統魏郡、陽平、廣平、汲郡、頓丘、清河六郡。

    杜佑曰:後魏置相州于邺,取河亶甲居相以名州。

    〕 ⑧乞伏幹歸至苑川,以邊芮為長史,王松壽為司馬,公卿、将帥皆降為僚佐、偏裨。

    〔将,即亮翻。

    帥,所類翻。

    〕 ⑨北涼王業憚沮渠蒙遜勇略,欲遠之,〔沮,子餘翻。

    遠,于願翻。

    〕蒙遜亦深自晦匿。

    〕業以門下侍郎馬權代蒙遜為張掖太守;〔守,式又翻。

    〕權素豪隽,為業所親重,常輕侮蒙遜。

    蒙遜谮之于業曰:「天下不足慮,惟當憂馬權耳。

    」業遂殺權。

    〔以餘觀之,索嗣、馬權皆庸夫耳,恃倚世資而使氣,無能為也。

    〕 蒙遜謂沮渠男成曰:「段公無鑒斷之才,〔鑒,明也;斷,決也。

    斷,丁亂翻。

    〕非撥亂之主,向所憚者惟索嗣、馬權,今皆己死,〔索嗣死見上卷四年。

    〕蒙遜欲除之以奉兄,何如﹖」男成曰:「業本孤客,為吾家所立,恃吾兄弟猶魚之有水。

    夫人親信我而圖之,不祥。

    」蒙遜乃求為西安太守,業喜其出外,許之。

     蒙遜與男成約同祭蘭門山,而陰使司馬許鹹告業曰:「男成欲以取假日為亂,〔假,居訝翻,休假也。

    〕若求祭蘭門山,臣言驗矣。

    」至期,果然。

    業收男成賜死。

    男成曰:「蒙遜先與臣謀反,臣以兄弟之故,隐而不言。

    今以臣在,恐部衆不從,故約臣祭山而反誣臣,其意欲王之殺臣也。

    乞詐言臣死,暴臣罪惡,蒙遜必反,臣然後奉王命而讨之,無不克矣。

    」業不聽,殺之。

    蒙遜泣告衆曰:「男成忠于段王,而段王無故枉殺之,諸君能為報仇乎﹖〔為,于僞翻。

    〕且始者共立段王,欲以安衆耳;今州土紛亂,非段王能濟也。

    」男成素得衆心,衆皆憤泣争奮,比至氐池,〔氐池縣,漢屬張掖郡,晉省,其地屬唐甘州張掖縣界。

    比,必寐翻,及也。

    氐,丁尼翻,又音低。

    〕衆逾一萬;鎮軍将軍臧莫孩率所部降之,〔孩,河開翻。

    降,戶江翻;下同。

    〕羌、胡多起兵應蒙遜者。

    蒙遜進逼【章:甲十一行本「逼」作「壁」;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

    】侯塢。

     業先疑右将軍田昂,囚之;至是召昂,謝而赦之,使與武衛将軍梁中庸共讨蒙遜。

    别将王豐孫言于業曰:〔将,即亮翻。

    〕「西平諸田,世有反者,昂貌恭而心險,不石信也。

    」業曰:「吾疑之久矣;但非昂無可以讨蒙遜者。

    」昂至侯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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