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關燈
二十八年,金将渝盟,邊報沓至。

    二十九年,朝論欲遣泛使觇之,綸請行,曹勳副之。

    至金,館禮甚隆,歸言鄰國恭順,陛下威德所緻。

    或是時金已謀犯江,特以善意绐綸耳。

    據此始知勳所副者乃王綸,非王倫也。

    又《張邵傳》,邵初使金,遇秦桧于濰州,及歸,上書言桧忠節。

    後其弟祁下獄,将株連邵,會桧死得免。

    此數語上下不貫,邵既有德于桧,桧自黨護之,桧死則不能免株連矣,乃反雲桧死得免,此必有脫落字句處,皆刊刻時校雠不精之故也,當别求善本改之。

     ○趙良嗣不應入奸臣傳 馬植,燕人,以取燕策幹童貫,入奏,徽宗寵之,賜姓名李良嗣,又賜以國姓。

    圖燕之議由此起,斯固召禍首謀,然良嗣但建此策,聽不聽則在乎廟堂之持議也。

    乃良嗣奉使由海道至金,與金太祖約,金取中京大定府,宋取燕京析津府。

    自是凡數往返,會金太祖殂,金人欲變元約,但予以燕京及薊、景、檀、順、涿、易六州,良嗣言元約山後、山前十七州,今如此,信義安在?金人不從。

    良嗣又奉使往,曰:“本朝徇大國多矣,豈平、灤一事不能相從耶?”金又不從,嗣良嗣又至,以答書稿示良嗣曰:“燕京系我朝兵力攻下,其租稅當輸我朝。

    ”良嗣曰:“租随地出,豈有予地而不予租稅者?”金人曰:“燕租六百萬,今隻取一百萬。

    不然,還我涿、易。

    ”良嗣曰:“我朝自以兵下涿、易,今乃雲爾,豈無曲直耶?”是良嗣銜命往來,能以口舌抗強鄰。

    (以上皆見《續通鑒綱目》。

    )故《宋史》本傳亦謂,往返六七,頗能緩頰盡心,與金争議。

    使無收納張覺之事,金人亦難遽起兵端,而中華疆土複歸版圖,良嗣方且當入《功臣傳》中。

    乃張覺之叛金來降,主國計者貪近利而昧遠計,辄輕為招納。

    良嗣方苦口争之,以為失歡強鄰,後不可悔。

    而舉朝醉夢,卒不聽從,果緻金兵得以藉口,不惟新得之地盡失之,并至銮輿北狩,神州陸沉。

    此則王黼輩之貪功喜事,謀國不臧,于良嗣無與也。

    乃事後追論禍始,坐以重辟,已不免失刑,修史者又入之《奸臣傳》中與蔡京等同列,殊非平情之論也。

     ○王 倫 王倫使金,間關百死,遂成和議。

    世徒以胡铨疏斥其狎邪小人,市井無賴,張焘疏斥其虛誕,許忻疏斥其賣國,遂衆口一詞,以為非善類,甚至史傳亦有家貧無行,數犯法幸免之語。

    不知此特出于一時儒生不主和議者之诋讠其,而論世者則當諒其心,記其功而憫其節也。

    倫本王旦弟勖之後,初非市儈裡魁。

    其奉使在建炎元年,是時金人方擄二帝北去,兇焰正熾,誰敢身入虎口,倫獨慷慨請行,其膽勇已絕出流輩。

    及至金被留,久之,尼瑪哈(舊名粘罕。

    )使烏陵思謀至,倫即以和議動之,欲使其還兩宮,歸故地。

    尼瑪哈雖不答,然和議實肇端于此,即洪皓之以“畏天、保天”語悟室,猶在後也。

    已而尼瑪哈有許和意,紹興二年,先遣倫歸,次年即遣李永壽、王翊來,值劉豫内犯,議遂中格。

    七年,徽宗、鄭後訃至,複遣倫充使奉迎,并乞河南、陝西地。

    是冬,豫既廢,倫入見金主,金遂以烏陵思謀、石慶偕倫來議。

    八年,再使金,金即遣張通古等來,許歸梓宮、母後及河南、陝西地。

    九年,倫充使再往,金竟以河南、陝西地先付之,設使金不渝盟,則存沒俱歸,境土得複,倫之功豈南渡文武諸臣所可及哉!隻以金人自悔失策,旋毀前議,倫遂被拘于河間。

    其後和議再成,遂不得身預其事。

    然創議于敵勢方張之時,與收功于兩國将平之日,其難易既不同,且倫之議和則請帝後疆土全歸,而未議及歲币,迨秦桧主和,則寸土不歸,反歲輸銀絹二十五萬兩匹,徒得一母後二旅柩而已,其難易更不可以道裡計。

    而況李永壽等之來,賴倫以雲中舊識,稍損其驕倨。

    張通古等之來,又賴倫委曲調護,使秦桧就館受書,以免屈萬乘之尊。

    是其周旋于事勢難處之會,即朱弁、洪皓輩有不能及者。

    蓋弁、皓僅完臣節,倫則兼濟國事,其所任為獨難。

    故皓歸亦極言倫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何以使人,實深服其心力俱殚也。

    及被拘六年,金人欲用為平、灤三路都轉運使。

    其時兩國和議久成,化仇為好,即受金官職,亦非反顔事仇,況家本莘縣,鄉土已屬于金,于私計亦甚便,乃力拒不受,甘被其缢死。

    (《金史》謂倫已受官,又辭,乃缢死。

    《宋史》則謂不受官而被害。

    按倫如果受官,豈複抗辭,是必未受官也。

    )是不惟謀國之忠,曆百艱而不顧,而徇國之烈,甘一死而不撓,視弁、皓等得歸故國,身受寵榮者,其身世尤不幸,志節尤可悲也。

    而區區身後之名,又以市井無賴數語傳為口實,至今耳食者幾視為幸功捭阖之人,此不可不急為别白也。

     ○宋初降王子弟布滿中外 角力而滅其國,角材而臣其人,未有不猜防疑忌而至于殺戮者,獨宋初不然。

    周保權被擒,授千牛衛上将軍,葺京城舊邸院居之。

    (湖南)高繼沖納土,但令王仁贍知軍府事,而仍令繼沖鎮其地。

    迨繼沖入朝,改授武甯軍節度使、徐宿觀察使,鎮彭門,凡十年。

    其叔高保衡曆知宿、懷、同、汝四州及光化軍。

    其臣孫光憲亦官黃州刺史,梁延嗣亦官複州防禦使。

    (荊南)劉钅長戰敗被擒,仍封恩赦侯,賜第居京師,進封彭城郡公。

    (南漢)李煜城破始降,封違命侯,居京師,後封隴西郡公。

    其子弟多授大将軍、衛将軍等官,從善為通許監軍,從讠甫曆知随、複、成三州,季操曆知淮陽、漣水二軍、蔡、舒二州,仲寓官郢州刺史十餘年,其臣徐铉等皆官于京師,更無論也。

    (南唐)孟昶既降,賜第京師,封秦國公,尋卒。

    子元曆知貝、定二州,又為鎮州兵馬钤轄,移滑
0.0635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