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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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南走,徐州平。

    中山王英大破梁軍于淮南,梁臨川王宏等棄淮東走,遂攻鐘離。

    四年,鐘離大水,英敗績而回。

    《北史》皆不書,但書命中山王英南讨,破梁将王伯敖,及圍鐘離,因大水敗回而已。

    淮陽之役,臨川王宏大兵逃回,實兩國大事,乃亦不書。

    蓋延壽叙事專以簡括為主,固不能一一詳書,且南北交兵,各自誇勝諱敗,國史固各記其所記,延壽則合南北皆出其一手,惟恐照本鈔謄,一經核對,則事迹多不相符故也。

    即如《齊神武紀》,神武圍王思政于玉壁,欲以緻敵,西師不敢出,乃班師。

    而《周文紀》謂周文聞齊神武至玉壁,乃出軍蒲坂,神武即退,是西師未嘗不敢出也。

    芒山之戰,《齊紀》謂神武大敗周文,俘斬六萬,會有軍士奔西軍,告以神武所在,西軍盡銳來攻,神武幾為賀拔勝所獲,僅而免,是東軍先勝而後敗也。

    《周紀》則雲,齊神武陣芒山,數日不進,周文率軍夜登山,未明而擊之,神武為賀拔勝所逐,僅免,而趙貴等五軍居右,戰不利,齊神武合軍再戰,周文又不利,是西魏軍亦先勝後敗。

    兩紀相校,則《周紀》少叙先為東軍所敗一節,《齊紀》又少叙再戰而敗西軍一節,緻不相合。

    且齊神武奔脫後,合兵再戰,周文不利之處,應叙于《齊紀》以誇勝,乃反叙于《周紀》而《齊紀》不書。

    此戰之後,《齊紀》謂神武遣劉豐徇地,至弘農而還。

    《周紀》謂齊神武自至陝,達奚武禦之乃退,亦不相符。

    可見作史之難,兩國交涉處,一經校對,辄多罅隙,宜乎延壽之不敢詳書也。

    (按《北史》太略,亦有不明處。

    如魏宣武帝景明元年,齊将陳伯之寇淮南,是伯之方為齊攻魏也,忽于正始三年書陳伯之自梁城南奔。

    一伯之也,何以忽南忽北?《魏書》則景明三年書伯之來降,正始元年伯之破梁将趙祖悅及昌義之,三月伯之自梁城南奔,則其先降北而又奔南,較為明晰。

    《北史》不書其降魏一節,殊無來曆。

    若以伯之降魏事小故不書,然正始元年梁将夏侯道遷據漢中來降,何以又書也?) ○北史與魏齊周隋書歧互處 《北史》與《魏》、《齊》、《周》、《隋》各史比對,大略相同,間有小異處,今為摘出。

    《魏書》神元帝遣子文帝(沙漠汗)如魏,是歲魏景元二年也,《北史》則謂遣文帝如晉,是歲晉景元二年也。

    包棟元尚是魏陳留王年号,《魏書》以屬魏,從其名也,是時權已在晉,《北史》以屬晉,從其實也。

    《魏書》凡宗室皆系以元姓,如元觚、元儀、元題之類是也。

    按拓跋之改姓元乃孝文帝時事,道武以來固未嘗有此,乃以後來所改之姓追叙于未改之前,殊屬倒裝。

    《北史》則書秦王觚、東平公儀、襄城公題,較為得實。

    爾朱榮河陰之殺朝士,《魏書》謂責百官以明帝被害之故,《北史》謂榮妄言高陽王雍欲反,故殺之。

    《周書楊忠傳》忠從獨孤信破穰城,居半年,以東魏之逼,與信俱奔梁,後從梁歸關中,周文召居帳下,是奔梁後方歸西魏也。

    《北史》雲,東魏之逼,忠與信俱歸關中,周文召居帳下,則删卻奔梁一節,未免過求簡淨之失。

    其他與正史稍有岐互者,魏孝文南伐,《魏書》步騎百餘萬,《北史》作三十餘萬。

    齊文宣逼魏孝靜帝禅位,《魏書》有襄城王旭入奏,請靜帝法堯禅舜,《北史》作襄城王。

    西魏克南鄭,《周書》謂梁蕭循降,《北史》作蕭修。

    《周書文帝紀》有沃野賊衛可孤,北史作衛可瑰。

    弘農之戰,《周書》謂斬東魏将李徽伯。

    北史謂擒李徽伯。

    此皆稍有差異之處。

    延壽《自序》謂正史外又勘究雜史千餘卷,故有此改訂也。

     ○北史書法與周隋書不同處 《周書文帝紀》内,魏大統十二年,齊神武圍玉壁,不克,以疾班師,十三年春遂殂。

    十五年,侯景弑梁武帝。

    十六年,齊文宣廢魏孝靜而自立。

    《北史周紀》皆不書,以是時周文帝尚為魏臣,諸事皆書于魏史故也。

    《隋書文帝紀》專叙文帝事,而其父忠立功于周室之處不叙,以《周書》已立《忠傳》也。

    《北史》則于周代不立《忠傳》,而以忠事叙于《隋文紀》内。

    《周書》《文帝》、《孝闵帝》、《明帝》三本紀各為一論,《北史》則三帝合為一論,而論詞仍隐括《周書》三論用之。

    《周書》《武帝》、《宣帝》、《靜帝紀》各為一論,《北史》亦隐括其語為一論。

    至如《隋文帝》、《炀帝》、《恭帝紀論》則全用《隋書》,一字不易,惟《文帝論》開首“龍德在田,奇表見異”八字,換以“樹基立本,積德累仁”耳,然隋文以詭詐攘位,有何積德累仁耶! ○北史紀傳互異處 《隋書文帝本紀》,周五王謀隋文帝,帝以酒肴造趙王招,觀其指趣,王伏甲于卧内,賴元胄以免。

    是文帝知招欲謀害,故以酒肴赴之以觀其意也。

    《元胄傳》則雲,招欲害帝,帝不之知,乃将酒肴詣其宅,則已與紀異矣。

    《周書趙王招傳》雲,招邀隋文帝至第,飲于寝室,則又非隋文之以酒肴赴之也。

    《周》、《隋書》各記所記,故不同如此。

    《北史》則延壽一手所成,乃此等處全鈔舊文,初不檢點,遂亦歧互。

     ○大業十四年 隋炀帝江都之難在大業十四年,而《隋書》及《北史》隻書十三年者,緣十三年唐高祖起兵入長安,奉代王侑為帝,改元義甯,而炀帝大業之号已從削除,修史者皆唐臣,自應遵本朝之制,以義甯紀年,而炀帝之被弑轉書于義甯二年之内,其實天下共主一日尚存,終當稱其年号,則大業十四年不可沒也。

     ○太上皇帝 太上皇本漢高祖有天下後奉其父太公之稱,非太公有天下,傳于子而有是稱也。

    (《漢書》高帝诏曰:“父有天下,傳歸于子,子有天下,尊歸于父,此人道之極也。

    今公卿大夫已尊朕為皇帝,而太公未有尊号,今上太公曰太上皇。

    ”蔡邕曰:“太上皇不言帝,非天子也。

    ”顔師古曰:“天子之父,故号曰皇。

    不預政治,故不曰帝也。

    ”又《三國志》王肅議曰:“漢總帝王之号号曰皇帝。

    有别稱帝,無别稱皇者,高祖時其父見在,而使稱皇,則皇是稍輕者也。

    ”裴松之注:“漢祖尊其父為皇,其實貴而無位,高而無民,比之于帝,實稍輕也。

    ”)其以天下傳子而稱太上皇帝者,各史所載共十四君,今記于左。

    (按《左傳》晉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為君,會諸侯伐鄭。

    《史記》趙武炅王傳國于子惠文王,自稱主父。

    此實内禅之始,然未有太上之稱,故不列。

    他如晉司馬倫遷惠帝于金墉城,号曰太上皇;唐高祖立隋代王侑,尊炀帝為太上皇。

    此皆僭亂革易時事,名同而實異,更不可列入内禅之内也。

     呂光即天王位,年号龍飛。

    在位十年,以老病,立子紹為天王,自稱太上皇帝。

    (《晉書》載記) 後魏獻文帝即位接,雅薄時務,常有遺世之心。

    在位七年,年十七,即内禅,使太保陸馥、太尉源賀奉皇帝玺绶冊命皇太子升帝位。

    (是為孝文皇帝,時年僅五歲。

    )群臣奏曰:“昔三皇之世,淡泊無為,故漢高祖尊其父曰太上皇,不統天下。

    今皇帝幼沖,萬幾大政,猶宜陛下總之。

    謹上尊号曰太上皇帝。

    ”帝乃從之,遂徙居崇光宮,采椽不斷,土階而已。

    國之大事,仍以奏聞。

    孝文帝每月一朝崇光宮。

    後改稱甯光宮。

    其後讨蠕蠕拾寅等事,獻文帝仍躬禦戎車。

    承明元年崩,年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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