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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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晏、徐孝嗣等繼進。

    帝在壽昌殿,方裸身與霍氏相對。

    谌兵入宮,帝走向徐姬房内,拔劍自刺不入,以帛纏頭頸,與接出西弄,遇弑。

     齊廢帝東昏侯寶卷,明帝第二子也。

    以母後故,立為皇太子。

    在東宮好弄,不喜書學。

    嘗夜捕鼠達旦以為樂。

    明帝臨崩,囑以後事曰:“作事不可在人後。

    ”故委任群小,誅殺大臣。

    性讷澀少言,不與朝士接。

    惡明帝炅在太極殿,欲速葬,徐孝嗣力争,得逾月。

    每當哭,辄雲喉痛。

    羊闡入臨,無發,号恸俯仰,帻遂落地,帝大笑曰:“此秃秋啼來乎。

    ”自江┙等誅後,無所忌憚,日夜戲馬,擊鼓吹角,左右數百人叫,雜以羌胡橫吹諸伎。

    嘗以五鼓就卧,至晡乃起。

    王侯朝見,至晡乃得前,或際暗遣出。

    台閣奏案不知所在,閹豎以紙包裹魚肉還家,并是五省黃案也。

    元旦朝會,食後方出,禮才畢,便還西序寝,百僚陪位者,自巳至申皆僵仆。

    拜潘妃為貴妃,乘卧輿,帝騎馬從後,著織成褲褶,金薄帽,七寶槊,金銀校具等,各有名字。

    戎服急裝,不避寒暑,陵冒雨雪,馳騁坑,渴辄下馬,取腰邊蠡器,酌水飲之。

    乘具懼為雨濕,織雜采珠為覆。

    好為擔幢,初學時幢每傾倒,其後白虎幢七丈五尺,齒上擔之,折齒不倦。

    黃門五六十人為騎客,又選無賴善走者為逐馬。

    置射雉場二百九十六處,翳中帷幢皆紅綠錦為之,金銀镂弩牙,毒玳帖箭。

    每出與鷹犬隊主徐令孫、媒翳隊主俞炅韻齊馬而走,又不欲人見之,驅逐百姓,惟置空宅。

    一月率二十餘出,既往無定處,尉司常慮得罪,東行驅西,南行驅北,應旦出夜便驅逐,打鼓踏圍,鼓聲所聞,便應走避,避不及者,應手格殺。

    從萬春門東至郊外數十裡,皆懸幔為高幛,處處禁斷。

    疾病者悉扛移,無人扛者扶匐道側,吏司又捶打,絕命者相繼。

    有棄病人于青溪邊者,吏懼帝見,推置水中,須臾便死。

    魏興太守王敬賓新死未斂,家被驅不得留視,及還,兩眼已為鼠食盡。

    有一婦人當産不能去,帝即剖其腹看男女,長秋卿王儇病笃,不得留家,乃死于路邊。

    丹陽尹王志被驅,狼狽步走,藏酒爐邊,至夜半方得歸。

    蔣山定林寺一僧,病不能去,立殺之。

    左右韓晖光曰:“老道人可念。

    ”帝曰:“汝見獐鹿亦不射耶。

    ”儀等殿及華林、秘閣三千餘間,盡被火燒,有左右趙鬼者,能誦《西京賦》,雲:“柏梁既災,建章是營。

    ”于是大起芳樂、芳德等殿。

    又為潘妃起神仙、永壽、玉壽三殿,皆飾以金璧,莊嚴寺有玉九子鈴,外國寺佛面有光相,禅炅寺塔有諸寶珥,皆剔取以為殿飾。

    又鑿金為蓮花,使潘妃行其上,曰步步生蓮花也。

    潘氏服禦極選,庫物不周,貴市人間金寶,價皆數倍,琥珀钏一隻直百七十萬。

    又訂出雄雉頭鶴氅、白鹭,百品千條,無複窮已。

    親亻幸小人因緣為奸,科一輸幹,百姓困窮,号泣滿路。

    凡諸市買,遇便掠奪,商旅無訴。

    又以閱武堂為芳樂苑,當暑種樹,朝種夕死。

    征求人家,望樹便取,毀牆撤屋出之,合包者亦皆移植,取玩俄頃,烈日中至便焦枯,死而又種,無複已極。

    諸樓壁上,畫男女私亵之狀。

    明帝時所聚金寶,悉泥而用之,猶不足,令富戶買金,限以錢價,又不還直。

    潘妃威行遠近,父寶慶挾勢逞毒,富人悉誣以罪百沒入之。

    潘妃生女,百日而亡,帝為制衰,群小來吊,帝蔬膳積旬,不聽音伎,閹人王寶孫等共治肴羞,為天子解菜。

    又于苑中立店肆,帝與宮人等共為裨販,以潘妃為市令,自為市吏錄事。

    帝小有失,妃亦予杖,乃敕虎贲不得進大荊。

    雖畏潘氏,而私與諸姊妹淫通。

    又開渠立埭,躬自引船,埭上設店,坐而屠肉。

    于時百姓歌雲:“閱武堂,種楊柳,至尊屠肉,潘妃沽酒。

    ”朱光尚托鬼道謂帝曰:“向見先帝怒。

    ”帝乃縛菰為明帝形,北向斬之,懸首苑門。

    會魏師來伐,令揚、南徐二州人,三丁取兩,遠郡悉令上米,一人準五十斛,輸米既畢,就役如故。

    蕭衍師至,帝褲褶登南掖門,又虛設馬仗,千人張弓拔白,出東掖門,稱蔣王出蕩。

    外圍既立,屢戰不勝,帝猶惜金錢,不肯賞賜。

    茹法珍叩頭請之,帝曰:“賊來獨取我耶,何為就我求物。

    ”将軍王珍國、張稷等懼禍,乃結後閣舍人錢強遊蕩主崔叔智,夜開雲龍門。

    稷、珍國勒兵入殿,帝方吹笙歌作《兒女子》,卧未熟,聞兵入,急趨出。

    閹人黃泰平刃傷其膝,其後張齊斬首,送蕭衍。

    宣德太後令廢為東昏侯。

     陳後主叔寶,宣帝嫡長子也。

    即位後,荒于酒色,不恤政事。

    左右嬖佞,珥貂者五十人,婦人美麗從者千餘人。

    常使張貴妃、孔貴人等八人夾坐,江總、孔範等十人預宴,号曰“狎客”。

    先令八婦人擘采箋,制五言詩,十客一時繼和,遲罰酒,君臣酣飲,從夕達旦,以此為常。

    盛修宮室,無時休止。

    稅江稅市,征取百端,刑罰酷濫,牢獄常滿。

    隋兵至,入井避之。

    軍人呼之不應,欲下石,乃聞呼聲,以繩引之,驚其太重,及出,乃與張、孔二嫔同乘而上。

    高入宮,見其臣下所啟軍事猶在床下,尚未啟封也。

    入隋,以善終。

    (以上皆本紀。

    )魏征史論:後主于光熙殿前,起臨春、結绮、望仙三閣,閣高數丈,并數十間。

    其窗牖壁帶、懸楣欄檻之類,并以沉檀香木為之,又飾以金玉,間以珠翠,外施珠簾,内有寶床寶帳。

    其服玩之屬,瑰奇珍麗,近古所未有。

    每微風暫至,香聞數裡,朝日初照,光映後庭。

    其下積石為山,引水為池,植以奇植,雜以花藥。

    後主自居迎春閣,張貴妃居結绮閣,龔、孔二貴嫔居望仙閣,并複道交相往來。

    又有王、李二美人,張、薛二淑媛,袁昭儀、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并有寵,遞代以遊其上。

    以宮人有文學者袁大舍等為女學士,後主每引賓客對貴妃等遊宴,則使諸貴人及女學士與狎客共賦新詩,互相贈答。

    采其尤豔麗者,以為曲詞,被以新聲,選宮女有容色者,以千百數,令習而歌之。

    分部疊進,持以相樂,其曲有《玉樹後庭花》、《臨春樂》等,大指所歸,皆美張貴妃、孔貴嫔之容色也。

    其略曰:璧月夜夜滿,瓊樹朝朝新。

    而張貴妃發長七尺,鬓黑如漆,其光可鑒,特聰慧有神采,進止閑雅,容色端嚴,每瞻視盼睐,光采溢目,照映左右。

    常于閣上靓妝,臨于軒檻,宮中遙望,飄若神仙。

    才辯強記,善侯人主顔色。

    是時後主怠于政事,百司啟奏,并因宦者蔡脫兒、李善度進請,後主置張貴妃于膝上共決之。

    李、蔡所不能記者,貴妃并為條疏,無所遺脫。

    由是益加寵異,冠絕後庭。

    而後宮之家,不遵法度,有挂于理者,但求哀于貴妃,貴妃則令李、蔡先啟其事,而後從容為言之,大臣有不從者,亦因而贊之,所言無不聽。

    于是張、孔之勢,薰灼四方,大臣執政,亦從風而靡,閹宦便佞之徒,内外交結,轉相引進,賄賂公行,賞罰無常,綱紀瞀亂矣。

     案《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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