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列傳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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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楊時傳(本宋史)
楊時字中立南劍将樂人幼穎異能屬文稍長潛心經史熙甯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颢與弟頤講孔孟絶學于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師之時調官不赴以師禮見颢于颍昌相得甚歡其歸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時聞之設位哭寝門而以書赴告同學者至是又見程頤于洛時蓋年四十矣一日見頤頤偶瞑坐時與遊酢侍立不去頤旣覺則門外雪深一尺矣闗西張載嘗着西銘二程深推服之時疑其近于兼愛與其師頤辯論往複聞理一分殊之說始豁然無疑杜門不仕者十年久之歴知浏陽餘杭蕭山三縣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張舜民在谏垣薦之得荊州教授時安于州縣未嘗求聞達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遠千裡從之遊号曰龜山先生時天下多故有言于蔡京者以為事至此必敗宜引舊德老成置諸左右庶幾猶可及時宰是之會有使髙麗者國主問龜山安在使回以聞召為秘書郎遷著作郎及面對奏曰堯舜曰允執厥中孟子曰湯執中洪範曰皇建其有極歴世聖人由斯道也熙甯之初大臣文六藝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紛更殆盡元佑繼之盡複祖宗之舊熙甯之法一切廢革至紹聖崇甯抑又甚焉凡元佑之政事着在令甲皆焚之以滅其迹由是分為二黨缙紳之禍至今未殄臣願明诏有司條具祖宗之法着為綱目有宜于今者舉而行之當損益者損益之元佑熙豐姑置勿問一趨于中而已朝廷方圖燕雲虛内事外時遂陳時政之弊且謂燕雲之師宜退守内地以省轉輸之勞募邊民為弓弩手以殺常勝軍之勢又言都城居四達之衢無高山巨浸以為阻衛士人懷異心緩急不可倚仗執政不能用登對立陳君臣警戒正在無虞之時乞為宣和會計錄以周知天下财物出入之數徽宗首肯之除迩英殿說書聞金人入攻謂執政曰今日事勢如積薪已然當自奮勵以竦動觀聽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則事去矣昔汲黯在朝淮南寖謀論黯之才未必能過公孫弘輩也特其直氣可以鎮壓奸雄之心爾朝廷威望弗振使奸雄一以弘輩視之則無複可為也要害之地當嚴為守備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邊州軍宜堅壁清野勿與之戰使之自困若攻戰略地當遣援兵追襲使之腹背受敵則可以制勝矣且謂今日之事當以收人心為先人心不附雖有髙城深池堅甲利兵不足恃也免夫之役毒被海内京城聚斂東南花石其害尤甚前此蓋嘗罷之诏墨未幹而花石供奉之舟已銜尾矣今雖複申前令而禍根不除人誰信之欲緻人和去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務也金人圍京城勤王之兵四集而莫相統一時言唐九節度之師不立統帥雖李郭之善用兵猶不免敗衂今諸路烏合之衆臣謂當立統帥一号令示紀律而後士卒始用命又言童貫為三路大帥敵人侵疆棄軍而歸孥戮之有餘罪朝廷置之不問故梁方平何灌皆相繼而遁當正典刑以為臣子不忠之戒童貫握兵二十餘年覆軍殺将馴至今日比聞防城仍用閹人覆車之轍不可複蹈疏上除右谏議大夫兼侍講敵兵初退議者欲割三鎮以講和時極言其不可曰河朔為朝廷重地而三鎮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戰而後得之一旦棄之北庭使敵騎疾驅貫吾腹心不數日可至京城今聞三鎮之民以死拒之三鎮拒其前吾以重兵蹑其後尚可為也若種師道劉光世皆一時名将始至而未用乞召問方略疏上欽宗诏出師而議者多持兩端時抗疏曰聞金人駐磁相破大名刼擄驅掠無有紀極誓墨未幹而背不旋踵吾雖欲專守和議不可得也夫越數千裡之遠犯人國都危道也彼見勤王之師四面而集亦懼而歸非愛我而不攻朝廷割三鎮三十州之地與之是欲助冦而自攻也聞肅王初與之約及河而返今挾之以往此敗盟之大者臣竊謂朝廷宜以肅王為問責其敗盟必得肅王而後已時太原圍閉數月而姚古擁兵逗留不進時上疏乞誅古以肅軍政拔偏裨之可将者代之不報李綱之罷太學生伏阙上書乞留綱與種師道軍民集者數十萬朝廷欲防禁之吳敏乞用時以靖太學時得召對言諸生伏阙紛紛忠于朝廷非有他意但擇老成有行誼者為之長貳則将自定欽宗曰無逾于卿遂以時兼國子祭酒首言三省政事所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别辟官屬新進少年未必賢于六曹長貳又言蔡京用事二十餘年蠧國害民幾危宗社人所切齒而論其罪者莫知其所本也蓋京以繼述神宗為名實挾王安石以圖身利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享孔子廟庭今日之禍實安石有以啟之謹按安石挾管商之術飾六藝以文奸言變亂祖宗法度當時司馬光已言其為害當見于數十年之後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着為邪說以塗學者耳目而故壞其心術者不可縷數姑即一二事明之昔神宗嘗稱美漢文惜百金以罷露台安石乃言陛下若能以堯舜之道治天下雖竭天下以自奉不為過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堯舜茅茨土階禹曰克儉于家則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堯舜之道其後王黼以應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為享上實安石有以倡之也其釋鳬鹥守成之詩于末章則謂以道守成者役使羣衆泰而不為驕宰制萬物費而不為侈孰弊弊然以愛為事詩之所言正謂能持盈則神祇祖考安樂之而無後艱爾自古釋之者未有泰而不為驕費而不為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