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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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幾焉。

    又何劣耶!以其為政權所出入,存亡所關系,故并論之,用垂鑒戒。

    此外乘時幹進,逐膻附焰,以求富貴者,更仆數之,其人尚多,然大抵鷹犬之用,狐鼠之輩,鬥筲之才,何足選也!何足選也!擯而不得列于此。

     ○東撫袁慰帥剿匪記 拳匪起于山東,而大禍之發乃在直隸.東省得安閑無事,則東撫袁中丞剿匪之功,不可沒也。

    爰輯東撫剿匪記,以資考證.東省義和拳,自直隸故城,清河,威縣,曲周等處,流入東昌之冠縣,自冠流入東昌之各屬,再自東昌,曹州,濟甯,兖州,沂州,濟南等處潛滋暗長,至己亥夏秋間,其勢始熾。

     然仍出同黃河以西,而以直境為逋逃薮。

    十有一月,袁中丞世凱到任,即毅然以調和民教,輯辦拳匪為務。

    出示剀切曉谕,先後至十八次之多。

    匪等抗不遵谕,始源道府大員督同營隊往捕,并令各屬懸賞購緝。

    先後拘獲匪首王立言等多名,均置之法。

    不及兩月,匪勢日衰,地方已一律安靖。

    當複派員分赴各屬,确查被擾村莊戶口,不分民教,概予撫恤。

    是為中丞剿匪之功。

    論者謂今日維持大局,奠安東境,其設施蓋已基于下車 之始矣。

     臨清州屬之武城縣,距直隸故城,清河最近,故拳匪闌入亦最先。

    有拳匪頭目王玉振者,因與清和某村有仇,特借此糾集其黨和尚徐福,及朱西公,朱士和,陳光訓,邢殿五等各率黨數百人,于庚子二月初九日竄入茌平,博平,司家營一帶,擾犯清平縣境之許莊,擄人勒贖.清平令梅汝鼎率勇役等追捕,而匪已竄入高唐之袁王莊.十一日旁晚,又竄入夏津之師提莊,肆行搶掠。

    夏津令屠乃勳亦率隊捕之。

    匪又回竄清平之松林莊,旋又旁竄武城之楊莊.武城令襲敦仁電禀中丞,中丞以境内已平靜兩月有餘,豈可再容外匪竄入?遂迅派武衛右軍馬前隊統帶王開福督隊剿捕。

    未及成行,而其哨長閻鳳鳴适率數十騎至楊莊一帶巡弋,突與匪遇,匪等即列陣以拒。

    閻以該處村舍太密,非用武之地,佯退以誘之。

    匪以其卻也,從而迫之。

    閻見相離較近,突然勒騎麾衆,返身殺回,槍聲陡起。

    匪不及備,應聲而倒者幾十數輩。

    适東字前營管帶戴守禮自北來,東字左營哨官李文成亦由西面來援,前後夾擊,又斃悍匪數十名。

    匪首王玉振,朱士和,陳光訓,邢殿五,均在其内。

    并當場生擒匪犯朱西公,範小,陳卷等十一名。

    範小,陳卷于途因傷身死;朱西公等九人,則由龔令禀明袁中丞發交東昌府洪用舟太守審訊明白,分别正法監禁。

    是役,閻哨長能少擊衆,論者稱之。

     濟屬禹城與臨邑,陵縣,平原,恩縣等處毗連,距直隸邊境頗近,故拳匪亦不時出沒其間.去冬,袁中丞駐重兵于禹城,先後獲辦首要多名,匪黨已漸斂迹。

    讵意三月十四日,忽有外匪王立東,李傳和糾同王文義,張得勝,閻朝義,宋仁義等,各集徒黨百餘人,竄入臨邑之田家口。

    即經袁中丞訪悉飛饬各營縣限五日内務必獲案,逾限撤參。

    十六、十七兩日,匪等又竄入禹城之王彩武莊,及臨邑陵縣交界之百家莊,路家莊,肆 行擄搶。

    禹城令許源清會同濟康營哨官馬占無,武衛右軍馬右隊哨官呂長順,率帶馬步三十餘人,趕往追捕。

    匪又竄至臨邑之龐河,正在劫搶該處村莊,呂即經衆向前兜捕。

    匪亦列隊抗拒,并于陣前豎立黃旗一杆,由匪首數名乘馬指揮其間,餘匪則頭裹花布包巾,結發,袒胸,形同癡癫,槍矛兢進,勢極兇猛。

    維時所帶勇役等五十餘名,衆寡懸殊,許令竭力激勸,衆遂奮勇向前。

    馬勇谷魁賓,張維,身受重傷,仍不少卻,呂哨官等更身先士卒,馬步環攻。

    先擊倒匪首王文義,貫其胸。

    又一騎馬悍匪王某,亦連馬一并擊斃。

    張得勝見勢不支,即伏地叩頭,口誦真言,狀将作法,以傷官軍,偶一擡頭,竟為流彈所中,馬隊遂乘勢趕上,奪取宋朝義所執大旗,手刃之。

    宋仁義亦中槍而斃。

    并生擒李九芝等四匪。

    餘匪四散。

    當奪獲長槍三十餘支,刀叉五杆,大旗一面,神像一軸,符咒多件,紅布花名冊一本,内載有統領前敵,總辦糧台,及某哨,某隊等名目。

    僭封僞職,形同叛逆,而當軸猶以義民目之,不亦傎乎! 往年直省拳匪,多起于清河,故城一帶,故僅蔓延曹州各屬,而不及武定。

    本年直境遍地皆匪,而以天津所屬之滄州,靜海,鹽山,慶雲為尤甚。

    武定所屬之樂陵,海豐,則與鹽山,慶雲壤地相接者也。

    竄擾既易,煽惑自多。

    袁中丞訪悉樂陵境内之範家屯,楊安鎮,牛角屯,張義莊,張吉莊,前後董家莊,暨城東之孫家堰莊,均有外來拳匪,派武衛右軍馬隊統帶任永清率隊往查。

    任統帶遂于五月十六日率帶哨長孟效曾,暨先鋒右路左營哨官郝耀宗,會同樂陵令何業健,馳赴牛角屯,拿獲私開拳廠之宋清雲,又至前董家莊拿獲拳匪董關來,邊法三等,歸案訊辦.其拳師張成芝,系衡水縣人,以知機得脫。

    任統帶旋奉調他往。

    袁中丞又派馬右隊統領孟恩遠前往防堵。

    十九日,據報直隸鹽山拳匪竄擾三間堂,孟統領當即合同何令馳住堵剿, 未到而匪已聞風先逃。

    是夕,孟統領探悉孫家堰地方有外來拳匪聚集,遂又帶隊往拘。

    當場擊斃匪首孫洛泉等二十八名,并搜獲神牌一紙,銅佛一尊,義和拳點名單,妖符一張,妖訣多件,軍械五十餘件,始收隊回城。

    所獲各犯,内有受傷者七名,一并交縣訊明,分别懲辦.旋又探聞鹽山聚匪多至七八千人,時有将犯三間堂,朱家寨之謠,因複禀由袁中丞添派幫帶先鋒右路各營張奉先都司,管帶先鋒後路左營張勳先副将,先後馳往駐紮,以資防堵。

    武定府屬剿匪凡數十次,是役乃其嚆矢也。

     ○拳匪毀京津鐵路記 山東拳匪,既經中丞嚴加剿辦,勢難立足,因群聚于直隸各處,呼朋引類愈聚愈衆,壇場在在皆有,日惟向教民村莊及教堂等處尋釁為事,殺其人而焚其居,幾視為事所應有,無足重輕.時直隸總督裕祿,系深信拳匪為忠義者,因此更覺明目張膽,肆無忌憚,以鐵路電竿等堅指為洋人之物,屢欲焚毀之。

     至四月二十九日夜,而禍乃作。

     先是豐台站長等以是日自保定開來之車至晚未到,疑必有變,正惶急間,忽又接到停售保定車票之電,更為駭異,惟不知究因何故。

    至初一日晨,始探悉蘆溝橋,琉璃河,長辛店等處車路,已被拳民于廿九夜一齊縱火焚燒,電竿半被拔去,各處煙焰迷天,火猶未息。

    于是西人站長及電報學生等,一律逃避至津,除銀錢要物帶去外,餘皆棄于屋中,反扃其門而去。

     其時為初一日之九點锺,鄉民等見之,深為詫異,即有黠者糾衆破門而入,名為查看,其實乘間搶取對象,繼即付之一炬。

     除賣票房,機器房,電報房被焚外,且有龍車一座,蓋即戊戌年預備皇上至津閱兵之用者,其價約值六萬金。

     其馬家堡車站火車,本拟于是日午後直放天津,奈豐台等處站長已逃避一空,無從接開.故京津一路,是日僅開早車一次,後即不繼.其由津開往北京之火車,是早行至楊村,見有車頭挂花車一輛飛駛而來,示以口号,明知有變,亦即停車不行,并聞所有各車站西人及華人之穿戴西式衣帽而不及逃避者,均經被害,洋房被焚,更不必言。

    緻一時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其說無非鋪張義和拳之神奇,種種怪誕,不可枚舉.直督裕制軍聞警後,即檄調武衛前軍統領聶功亭軍門,撥調部下二營,于是夜特開兵車駛往豐台,同時并調武衛前軍二營,由蘆台開赴天津以資防禦.是日惟電氣車始終未停,至初二日晨,方開過兩次,忽有武衛軍多人擁至售票房,機器房滋擾,聲言拿捉洋人,電氣車因是亦停。

    旋為營官查知,立将一兵插以耳箭示衆,始略安靜.是日武衛軍,神機營,均有兵數隊駐紮鐵路之旁。

    督辦許竹筼尚書,亦坐兵車駛抵馬家堡,并帶有站長數人到來,谕令開車直抵天津。

    沿途蔡村,黃村等處,各派兵一隊駐紮,以防再有不虞。

    會辦唐觀察,亦自津乘坐火車趕至豐台察驗一切。

    知除保定鐵路被拆一百五十裡外,餘尚完好未損.并捉獲搶物者八人,帶至馬家堡候究。

    其豐台站長等,因聞警先逃,緻車站被焚,實屬咎有應得,即着天津縣先行收禁,候再嚴辦.此五月初二日之詳細情形也。

     阙後,聶功亭軍門以已有保護鐵路之責,豈容拳匪擅毀? 遂于某日率兵沿路巡輯。

    行至落垡,見有拳匪多人各執軍械阻路,軍門谕令速退。

    不聽,乃令各兵沖突而前以恐吓之。

    并又谕之曰:“鐵路乃國家産業,并非洋人之物,何得任意作踐!” 匪等仍然不聽,反破口大罵,謂必得有洋人賄賂,故此仇視華民雲雲。

    并将磚石亂擲,複又開放槍彈,竟被擊斃軍士二名, 哨弁一人。

    軍門及大怒,知非可以理論,立命部下開槍,斃匪十餘人。

    匪等非但不懼,反分四路來攻,緻又被斃兵士六七人。

     軍門忿極,乃命開放機器快炮,其後兵士複又被斃數人,于是各兵等忿不可遏,奮力将各匪擊散,斃匪甚多,并又追趕入村,将房屋盡行焚燒。

    是役,計焚村莊四座,斃匪四百八十餘人。

     兵士雖有死者,為數尚微。

    另有守備一人,因貪功窮追,為匪所戕。

    自是之後,鐵路始安。

    乃不數日而即奉申斥之谕,責其不應擅自攻剿,着令退駐蘆台,緻拳匪之勢,因以愈益加盛,而此後亦遂無人攻剿矣。

     ○匪黨蔓延京師記 義和拳匪既于四月廿九日将京津鐵路各車站焚毀後,氣焰愈熾,遂乘勢占據涿州。

    一時黃巾紅帶者流,城廂内外蜂屯蟻聚,其數幾二三萬人。

    聲言涿州兵備空虛,洋兵将來,願為代守。

    由是城牆上面萬頭攢動,刀矛林立,如将有大敵者然。

    涿州牧知不能敵,遂絕食以待自斃。

    五月初二日旁晚時,忽有洋裝馬兵二十騎自保定來,由南門入,躍馬北往。

    拳匪見而大嘩,言有奸細入城,紛紛從城垣而下,呐喊之聲,幾同雷震,向前追逐約一時許而返。

    四城及市門,皆為關閉.連日又向附近各處搜查教民,見即殺之。

    房屋之被焚者,亦難枚舉.事聞,政府諸公,議撫議剿,皆不能決.朝廷乃命趙中堂郐翹,何府尹乃瑩,于翌日馳赴涿州以解散之。

    剛相以尚書與己志趣不同,恐緻決裂,言于朝,願自請行。

    準之,乃于翌日馳往。

    至則尚書府尹已先至。

    召匪目入見,谕以朝廷德意,勒令解散歸農.而匪目以聶功亭軍門曾痛剿其黨,銜之刺骨,答言須将軍門斥革,始可從命,否則當與一戰。

    尚書以軍門辦事 認真,且其罪尚不至斥革,況宿将無多,正資倚畀,豈能遽行撤退?何亦以其言為然,不從所請。

    剛既至,力言拳民可恃,聶不可用,反複辯論,堅持己意。

    其時何已為剛言所惑,亦力反前議,唯唯從命,尚書以剛相勢出己上,知與辯無益,乃微笑言:“既二公意議相同,諒非無見。

    仆不才,願先回京複命。

     二公請留辦此事,如何?”剛颔之。

    尚書乃回京含糊覆奏。

    剛則與匪目密商一切,翌日始還。

     十三日,董軍入都,先期由其先鋒官将弁數人持令箭入京,于路宣稱已命義和拳作為先鋒,剿滅洋人,我軍為之後應雲雲。

     聞者均為駭異。

    然自是以後,拳匪蹤迹,即已遍布都城,較前愈盛矣。

    此可見拳匪入京,實由剛相之所召也。

    謂之罪魁,不亦宜哉? 自剛相回都後,未及數日,即有拳民數千人到京。

    某城門守者堅不肯納,方争持間,忽有人持輔國公載瀾令箭至,令守者入之,守者不敢違.由是風聲所播,相繼而來者日以千計。

     随處設立拳廠,壇場觸目皆是。

    蓋向僅一街一壇,或兩三街一壇,既則一街三四壇,或五六壇矣。

    其設壇者,初惟匪徒為之,既則身家殷實者亦為之矣。

    上自王公卿相,下至娼優隸卒,幾乎無人不團,無地不團,并以“幹”坎”兩字為别.“幹”字遍體俱黃,“坎”字則所穿皆紅色布,以尖角紅旗懸于門上,書“奉旨義和團練”或“義和神拳”字樣。

    其旗之長方者,或書“助清滅洋”,或書“替天行道”。

    每團多則數百人,少則百餘人。

    其壇主之富厚者,更為其黨制備衣履刀矛。

    裝束一如戲中之武生,恒執木棍,招搖過市,美其名曰二郎神棍。

     端邸見拳民日衆,遂奏請以莊邸載勳及剛毅統率之,而以英年載瀾為之副,會同辦理,自是兵匪合而為一,而搶掠焚殺之事起矣。

     ○兵匪焚掠京師記 拳匪既雲集京師,更有董福祥義弟陝人李來中者,從中指揮,由是兵匪遂合而為一,益肆無忌憚,任意焚掠,作為與發匪直無二緻。

    爰輯兵匪焚掠京師記,以為後日之考證焉。

     五月十六日,拳匪以外城姚家井一帶教民,已先期避入使館,不得肆其荼毒,遂于是晚将該處所有教民房屋盡付之一炬。

     其彰儀門外西人跑馬廳,亦同于是晚一并焚燒,是為拳匪在京縱火之始。

    翌日,拳匪即撲交民巷,被西人槍斃八人。

    至晚,忽四處起火,崇文門内所有教堂皆焚。

    堂中教士,早經避往使署,故未遭害。

    惟教民及家屬約二三百人,則均被戕殺,情形甚慘.是日又燒燈市口及勾欄胡同等處洋房,火光甚盛,直至天明,猶然煙焰滿天,餘火未息。

     十八日,複焚順治門外教堂。

    其大栅欄等處教民所開之店鋪數家,亦遭焚毀。

    叫嚣之聲,達旦不絕.十九日晚,拳匪又進攻奧國使館.是日拳匪死傷者甚多,自顧逃遁不暇,故未縱火。

    而喊殺之聲,則仍至三鼓後始息。

     二十日九下锺時,火光又複大作,煙焰蔽日,作淡黃色。

     蓋大栅欄有老德記藥房,為西人所開者,拳匪往焚之矣。

    已而西南風大作,以緻延燒四處:東盡前門大街,西盡煤市街,南河沿,又逾河而至月牆,兩荷包巷,正陽門城樓亦被延及。

    是日共計被焚店鋪不下四千餘家。

    至翌日,火尚未息,當火起時匪禁水會救火。

    老德記間壁廣德樓恐被延及,因特用水潑救。

     拳匪等遂揚言本燒老德記一家,因廣德樓以污水澆救,至幹神怒,是以延燒如此之多,并非法術不精也。

    自珠寶市爐房被焚後,市面大震,四門亦即因之關閉.自此以後,無日不火光燭 天,非焚教堂,即焚教民之居室。

     二十五日拳匪協同甘軍攻奧國使署。

    東遍中國銀行及銀元局火起,火光熊熊,自東而西。

    蓋奧使署與銀行之間,尚有鐵路學堂一大座也。

     以上自十六日起,至二十五日止,皆拳匪縱火焚燒之事。

     此後則甘軍從而搶掠矣。

     二十六日九點锺時,各街巷聞槍聲忽作,叫嚣哭喊之聲,無異雷震。

    是為官兵劫掠之始。

    是日,各京官住宅及殷實富戶無不被掠一空。

    其先至者,蜂擁入室,以刀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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