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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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書凜若日星;而士英悍然不願,請用大铖。

    不惟視吏部如刍狗,抑且視陛下為弁髦』!給事中羅萬象奏言:『輔臣薦用大铖,或以愧世之無知兵者;然大铖實未知兵。

    恐「燕子箋」、「春燈謎」,未見枕上之陰符而袖中之黃石也。

    伏望許其陛見,以成輔臣吐握之意;禁其複用,以杜邪人觊觎之端』。

    禦史詹兆恆疏言:『欽案諸人久圖翻局,幸先帝神明内斷,确不可移。

    陞下跸禦龍江,痛心先帝異變,與諸臣抱頭号哭;百姓聞之,莫不灑血捶胸,願思一報。

    近聞燕、齊之間士紳皆白衣冠,籲先帝而呼天;驅殺僞官,各守險隘。

    此誠先帝德澤在人,國憤非常,有以激發其忠義耳。

    今梓宮夜雨,一壞未幹;太子、諸王,六尺安在?國仇未報,而忽召見大铖,還以冠帶;豈不上傷在天之靈、下短忠義之氣』?懷遠侯常延齡、太僕少卿萬元吉、禦史陳良弼、王孫藩、左光先、兵部侍郎尹民興等皆連疏糾,不聽。

    大铖召對稱旨,複具陳「聯絡、控扼、進取、接應」剿賊四着,又陳「長江兩合三要十四隙」;竟用為江防兵部侍郎。

    左都禦史劉宗周初至,首言「大铖進退,關係江左興亡」;士英從中主之,皆不聽。

    大铖于次日即出江莅事。

     元年正月,陞大铖兵部尚書,賜蟒服。

    三月十九日,設壇太平門外,百官素服望祭先帝;獨大铖後至,哭呼「先帝」而來曰:『緻先帝殉社稷者,東林諸臣也;不盡殺東林諸臣,不足以謝先帝。

    今陳名夏、徐汧等俱北走矣,奈何』!大铖日與楊維垣謀,必欲盡殺東林、複社諸人。

    大獄将起,尋以上遊告警,姑緩。

    或夜半書士英堂中雲:『闖賊無門,疋馬橫行天下;元兇有耳,一兀直搗中原』。

    求其人不得。

    四月,左良玉傳檄提兵向阙,除君側之奸;兵由九江而下,将抵蕪關。

    士英大懼,命大铖同黃得功、方國安等上江堵截。

    大铖日以誅殺東林為事,乃上疏請殺從逆光時亨、周锺、武愫,又殺原任武德道佥事雷縯祚、禮部主事周镳。

    镳與锺,從兄弟也,負時譽,與大铖有隙;士英參锺從逆,謂镳當連坐。

    縯祚亦與大铖有隙,大铖奏其「不忠不孝」:四人同斬。

    左良玉死,加大铖太子太保。

     五月,弘光宵遁;馬士英棄之,走江南,以書招阮大铖。

    清王子貝勒入都,百官朝賀;王子方坐定,即問『阮大铖安在』?有應者曰:『在上江』。

    王子曰:『阮大铖是中國才子,當大用』。

    後大铖跳身走會士英,蓬首跣足,止存一褲;士英因與同至金華、再至江浒,未嘗少離左右。

    而大铖已有異志,到浙作間,能書滿字;凡江上軍機舉動,一一報聞。

     丙戌六月,北騎以水涸伺間東渡,馬士英帶兵走台郡,大铖逍遙湘湖。

    北使至,加以内院職銜,同貝勒協剿金華;大铖大張告示,内言『本内院雖中明朝科甲,實淹滞下僚者三十餘載;複受人羅織,插入魏珰,遂遭禁锢,抱恨終身。

    今受大清特恩,超擢今職。

    語雲:「士為知己者死」;本内院素秉血性,明析恩仇,将行抒赤竭忠,誓捐踵頂以報興朝。

    恐爾士民識暗無知,妄議本内院出處;特揭通衢,使衆知悉』。

    随征金華;城破,大铖搜朱大典外宅,得美女四人,宣淫縱欲。

    過仙霞嶺,中風堕馬,已不能言,咋舌而死。

     ·方國安,字磐石,浙江諸暨人。

    少無賴,逐樗蒲、淫酒,使氣搏人,裡不齒數;至私牽其族人耕牛貿之,為牛主所覺,于是族人共逐之,不令即祖祠。

    國安野走從軍,隸甯南侯左良玉下,聽總督兵部尚書盧象昇節制,堵賊楚中。

    國安短悍,每先登;自卒伍起,曆管軍。

     弘光中,良玉既封侯,國安亦陞總兵,故與輔臣馬士英善。

    乙酉,良玉稱兵内犯,以「清君側」為名,兵至浔;士英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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