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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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宋六朝一百五十二年天下以和議緩其亡者,為功不小。

    今試責士英以澶淵一日之盟,士英其能之乎?如士英者,徒事貪淫,不思恢複,有韓佗冑之嗜慾而無其志氣;有意偷安,不能留戀,有賈似道之荒淫而無其福德;自立城府,斥逐言官,有李林甫之蒙蔽而無其智謀:等而下之,即欲取法于卑卑三相尚且不能,迺欲颉颃秦桧耶?潛逃至浙,更複無恥。

    見太後則假太後以垂簾,見潞王則尊潞王以監國;見浙撫則借浙撫為鸠巢,見方營即倚方營為兔窟:東奔西走,不能相容。

    直待杭州已失,猶思蒙面屈膝投誠;不意外邦反存正論,謂弘光奸輔,欲捕殺之,士英始狼狽而走:奄至東陽,已一月餘矣。

    今聞主上監國天台,不思魑魅難見禹鼎,複顔甲而來,希圖攀附。

    夫以南都舊臣,朝見監國新主,趨蹡殿陛,束身請罪,則亦已矣。

    乃複帶馬騎數百餘人駐匝清谿渡口,上表請朝,候旨定奪;俨然董卓、曹操,伏兵道左劫主遷都之狀。

    蓋其目中尚知有人否耶?臣謂子嬰繼統,尚能族斬趙高;建文遜立,猶自手誅輝、壽。

    彼庸君孱主,至國破家亡之際,猶能迴光返照,雪恨報仇;況我主上睿谟監國,聖政伊始,甯容此敗壞決裂之臣玷辱朝甯乎?臣中懷義憤,素尚俠烈;手握虎臣之椎,腰佩施全之劍。

    願吾主上假臣一旅之師,先至清谿立斬奸佞,生祭弘光。

    敢借天下第一之罪人,以點綴主上中興第一之美政。

    風聲所至,軍民必踴躍鼓舞,勇氣百倍。

    傳首北鄙,有不震竦詟服、退舍避之者,請斬臣頭以徇可也』。

    疏入,監國召岱至禦榻前,诏以「先殺後聞」。

    岱即帶兵數百人往蹑之。

    士英宵遁江上,見其私人方國安挾制魯王,斥逐張岱;令士英統兵汛地,協守錢塘。

    士英複與大铖合營共事。

     丙戌,北兵渡江,士英逃至台州;大铖介紹投誠,即命士英說降方國安,同破金華,立功自贖。

    士英與國安力破朱大典,希圖叙用。

    至福建順昌,貝勒指士英與國安疏請隆武出關、願為内應事在已降之後,遂将叛官方逢年等七人,骈斬延平城下;獨士英寸脔之。

     ·阮大铖,懷甯人;萬曆丙辰進士。

    天啟間,為吏科都給事中;廁身魏珰,與楊、左為仇。

    丁卯,魏、崔敗,大铖名锢逆珰,城旦歸裡。

    與涿州馮铨稱莫逆,醵多金力圖翻案;特以先帝畜怒黨人,堅執不允。

    家居,以詩酒自娛,多作傳奇,寓言解嘲。

     甲申國變,與馬士英謀立福王。

    未幾日,馬士英奏薦「逆案」阮大铖以知兵,賜冠帶陛見,舉朝大駭。

    閣臣高弘圖請下九卿會議,士英曰:『會議則大铖必不得用』!弘圖曰:『臣非阻大铖;舊制,京堂必會議,乃于大铖更光明』。

    士英曰:『臣非受其賄,何所不光明』?弘圖曰:『何必言受賄!一付廷議,國人皆曰「賢」,然後用之耳』。

    弘圖出,即乞休。

    士英複為大铖奏辯,言「魏忠賢之逆,非闖賊可比」。

    且攻弘圖、曰廣諸人護持局面,謂「于所愛而登之天者,即曰先皇帝原無成心也;于所忌而锢之淵者,即曰先皇帝定案不可翻也。

    欺罔莫甚」!姜曰廣奏言:『臣前見文武紛競,既慚無術調和。

    近見逆案掀翻,無能豫寝;遂使先帝十七年之定力頓付逝波、陛下數日前之明诏竟同覆!水梓宮未冷,增龍馭之凄涼;制墨未幹,駭四方之觀聽。

    惜哉維新!遂有此舉。

    臣所惜者朝廷之典章,所畏者千秋之清議而已』!郭維經奏言:『案成先帝之手,今「實錄」将修,若将此案抹殺不書,則赫赫英靈,恐有餘恫;非陛下所以待先帝。

    若書之,而與今日起用大铖對照,則顯顯令旨,未免少愆;并非輔臣所以愛陛下也!惟願陛下愛祖宗之法,因愛先帝,并愛先帝之絲綸』!呂大器奏言:『先帝血肉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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