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匮書後集卷第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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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駉列傳
淩駉，字龍翰，徽州歙縣人；崇祯癸未進士。
授兵部職方司主事，為閣部李建泰軍前贊畫。
曲沃兵潰降賊，駉獨走真定，派守東門。
城中有内應者，城遂陷；駉猶持戈巷戰，身被六矢、砍三刀，倒枯井傍；賊見已死，舍之去。
駉血流被面，橫積屍中；有僧觀吾者，見駉氣未絕，負歸調養。
數日，稍能飲食；恐賊知，乃以小車載往臨清醫治，得全愈。
三月，聞先帝之變，号恸欲絕；糾合三百人起兵，擒僞防禦使王皇極等三人。
傳檄山東，其略曰：『迹今逆賊所恃，無過假義虛聲：假義，則預免民租；虛聲，則盛稱賊勢。
以緻浮言胥動，舉國若狂；愚愞無知，開門揖寇。
乃至關城一啟，即便毒楚交加，一宦而徵數萬金、一商而派數千兩。
非刑拷比，罔念尊賢；縱卒姦淫，不遣寡幼。
将軍出令，先問女人；州縣昇堂，但求富戶』！于是山東、河北各土寨來歸者甚衆，燕、齊五十餘城仍複為明。
弘光登極，授浙江道禦史，巡按山東。
而北兵日偪，駉複上疏言：『臣以鉛椠書生，未谙軍旅；先帝過簡，置之行間。
遭值危亡，不能以死報國；乃以萬死餘生，糾集義師讨擒僞逆，誠欲自奮其桑榆之效。
然不藉尺兵、不資鬥粟，徒以「忠義」二字激發人心。
方今賊勢猶張、東師漸進，臣已上書東國大臣，反覆懇切，不啻秦庭之哭矣。
然使東師獨任其勞，而我安享其逸；東師克有其土，而我坐受其名：恐亦無以服彼之心，而伸我之論。
為今日計，或暫假臣便宜、權通北好，合兵讨賊；名為西伐，實作東防。
俟逆賊已平、國勢已立，然後徐圖處置之方。
若一與之抗，不惟兵力不支；萬一棄好引仇，并力南向，其禍必中于江、淮矣。
若臣之自為計，則不當出此。
臣，南人也，即不肖而有功名之想，尚可幾幸于南；但恐臣一移足而南，大河之北便非我有。
故忍苦支撐于此，以為他日收拾河北、畿南之本。
夫有山東，然後有畿南；有畿南，然後有河北。
臨清者，畿南、河北之樞紐也。
與其以天下之饷守淮，不若以兩淮之饷守東。
伏乞皇上擇一不辱君命之使臣聯絡北方，以弭後患；宣慰山東州縣，以固人心』！時朝廷已遣陳洪範北行，而竟無一兵收山東者。
東兵盡下山東州縣，駉南走至大名；東帥以兵科印紮招駉，駉懸之陳橋驿中，遂獨身至南京入對。
駉到陛見，陳「齊燕楚豫兵馬戰守事宜、道裡險阻」甚悉。
複差巡按河南，兼提督六鎮兵馬相機恢剿。
乙酉正月，誓師北上。
時許定國刺殺高傑，為東兵嚮導。
客有進言「太夫人
授兵部職方司主事，為閣部李建泰軍前贊畫。
曲沃兵潰降賊，駉獨走真定，派守東門。
城中有内應者，城遂陷；駉猶持戈巷戰，身被六矢、砍三刀，倒枯井傍；賊見已死，舍之去。
駉血流被面，橫積屍中；有僧觀吾者，見駉氣未絕，負歸調養。
數日，稍能飲食；恐賊知，乃以小車載往臨清醫治，得全愈。
三月，聞先帝之變，号恸欲絕；糾合三百人起兵，擒僞防禦使王皇極等三人。
傳檄山東，其略曰：『迹今逆賊所恃，無過假義虛聲：假義，則預免民租；虛聲，則盛稱賊勢。
以緻浮言胥動，舉國若狂；愚愞無知，開門揖寇。
乃至關城一啟，即便毒楚交加，一宦而徵數萬金、一商而派數千兩。
非刑拷比，罔念尊賢；縱卒姦淫，不遣寡幼。
将軍出令，先問女人；州縣昇堂，但求富戶』！于是山東、河北各土寨來歸者甚衆，燕、齊五十餘城仍複為明。
弘光登極，授浙江道禦史，巡按山東。
而北兵日偪，駉複上疏言：『臣以鉛椠書生，未谙軍旅；先帝過簡，置之行間。
遭值危亡，不能以死報國；乃以萬死餘生，糾集義師讨擒僞逆，誠欲自奮其桑榆之效。
然不藉尺兵、不資鬥粟，徒以「忠義」二字激發人心。
方今賊勢猶張、東師漸進，臣已上書東國大臣，反覆懇切，不啻秦庭之哭矣。
然使東師獨任其勞，而我安享其逸；東師克有其土，而我坐受其名：恐亦無以服彼之心，而伸我之論。
為今日計，或暫假臣便宜、權通北好，合兵讨賊；名為西伐，實作東防。
俟逆賊已平、國勢已立，然後徐圖處置之方。
若一與之抗，不惟兵力不支；萬一棄好引仇，并力南向，其禍必中于江、淮矣。
若臣之自為計，則不當出此。
臣，南人也，即不肖而有功名之想，尚可幾幸于南；但恐臣一移足而南，大河之北便非我有。
故忍苦支撐于此，以為他日收拾河北、畿南之本。
夫有山東，然後有畿南；有畿南，然後有河北。
臨清者，畿南、河北之樞紐也。
與其以天下之饷守淮，不若以兩淮之饷守東。
伏乞皇上擇一不辱君命之使臣聯絡北方，以弭後患；宣慰山東州縣，以固人心』！時朝廷已遣陳洪範北行，而竟無一兵收山東者。
東兵盡下山東州縣，駉南走至大名；東帥以兵科印紮招駉，駉懸之陳橋驿中，遂獨身至南京入對。
駉到陛見，陳「齊燕楚豫兵馬戰守事宜、道裡險阻」甚悉。
複差巡按河南，兼提督六鎮兵馬相機恢剿。
乙酉正月，誓師北上。
時許定國刺殺高傑，為東兵嚮導。
客有進言「太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