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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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亦已甚矣欲立乎國先棄其本雖有鹿台之财钜橋之粟而民貧則君安得而獨富哉論買公田之功而進劉良貴等官可恥之甚也一書再書深貶之耳】 秋七月置榷場于樊城 【劉整言于蒙古曰南人惟恃呂文德耳然可以利誘也請遣以玉帶饋之求置榷場於襄陽城外蒙古從之至鄂請于文德文德許之蒙古使曰南人無信安豐等處榷場每為盜所掠願築土牆以護貨物文德不許或謂文德曰榷場成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為請於朝開榷場於樊城外築土牆於鹿門山外通互市内築堡壁蒙古又築堡于白鶴由是敵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時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熾文德弟文煥知為蒙古所賣以書谏止文德始悟然事已無及惟自咎爾】 發明【嗚呼自置榷場于樊城然後蒙古取襄樊之計成而宋人失襄樊之機決矣蒙古以利誘呂文德請置榷場文德不察因而許之然則誤國之罪可勝誅哉綱目特書所以志其失襄樊之漸雲】 蒙古以廉希憲為中書平章政事啇挺參知政事【希憲在秦蜀凡宋将家屬之在北者歲給其糧北人仕於南者子弟得越界省其親人皆感之李壇反降人費寅譛希憲制阙中得民心又得啇挺為之輔修城治兵潛畜異志蒙古主疑之命中書右丞南合代希憲且覆視所告事卒無實狀诏希憲挺還皆進秩希憲首言國初以來凡納土及始受命之臣鹹令世守至今将六十年子孫皆奴視部下郡邑長吏皆其皂隸僮使前古所無宜更張之乃議行考課黜陟遷轉法蒙古主從之】 廣義【聖人曰浸潤之譛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蒙古世祖不聽讒譛其過人不亦遠乎】 【甲子】五年【蒙古至元元年】春三月增公田官于平江諸路 【似道言公田已成若複以州縣總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請以江隂平江公田隸浙西憲司安吉嘉興公田隸兩浙運司常州鎮江公田隷總所每歲秋租輸之官倉特與饒減二分或水旱則别議放數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銜平江嘉興安吉各一員鎮常江隂共一員每鄉置官莊一所民為官耕者曰官佃為官督者曰莊官莊官以富饒者充應兩歲一更每租一石明減二鬥不許多收其間毘陵澄江一時迎合止欲買數之多凡六七鬥皆作一石及收租之際元額有虧則取足于田主遂為無窮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頑惡之處又從而責換于田主其禍尤慘】 發明【增者不宜增也前旣置官以領公田而希竊寵牟利者往往朘削百姓其禍益慘今聽似道之言增置官于諸路此何異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乎噫民力既殚國本遂蹷以區區江左數郡之民宋又賴之以立國者甯忍驅於水火之中而不知所憫也哉欲長享其國以延宋室之祀吾未之信也故直書以着其惡】 何夢然罷○夏五月以楊棟參知政事葉夢鼎同知樞密院事姚希得同簽書院事○秋七月彗星出中外上書乞罷公田賈似道力求去位诏勉留之 【彗星出柳光燭天長數十丈自四更見東方日高始滅诏避殿減膳許中外直言台谏士庶皆上書以為公田不便民間愁怨所緻於是似道上書力辯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難自古然也使公田之說不可行則卿建議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公私兼濟所以舉意行之今業已成矣一歲之軍饷卲給於此若遽因人言罷之雖可快一時之異議如國計何卿旣任事亦當任怨禮義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母孤朕倚毘之意知臨安府劉良貴亦以人言籍籍自陳括田之勞乞從罷免不允由是公論頓沮】發明【彗者惡戾之氣所成是時既買公田害民滋甚彗星之出非民怨憤之氣有以成之乎理宗泰然自肆恝不知恤誠所謂顚覆厥德沉亂于酒畔宮離次俶擾天紀遐棄厥司者也變豈有虛生者也故大書中外上書乞罷公田所以予其以善導主書賈似道力求去位所以議其以去要君書诏勉留之所以着其以私自惑其義亦深切而着明矣】 廣義【長星之出于柳者臨安分也見之而不改掊尅之政者天變不足畏也賈賊求去而理宗留之者其罪又浮于賈賊也所謂禍福無不自已求之者此之謂也】 黥配臨安府學生葉李等于遠州 【葉李蕭規應诏上書诋賈似道專權害民誤國似道命劉良貴捃撫以罪黥配李于漳州規于汀州】廣義【抑觀汴宋之将亡也放太學生鄧肅歸田裡南宋之将亡也黥配臨安府學生葉李等于遠州然則儒者於君父危迫之秋固有所不忍而言之耳豈矯情于譽也哉彼儒者之獲無辜固不暇惜而當時國家自底滅亡亦可悲矣】 蒙古額哷布格自歸于上都蒙古主釋不治其黨布拉噶等伏誅 【額哷布格自實默圖之敗不能複軍至是與諸王王龍逹實三人及其謀臣布拉噶托裡齊托果斯等來歸蒙古主以諸王皆太祖之裔竝釋不問惟誅布拉噶等】 發明【萬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殺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鹹服誅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則誅之在弟則封之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馬不宿怨馬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欲其貴也愛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貴之也身為天子弟為匹夫可謂親愛之乎呼必赉繼蒙古之國而其弟至以僭立和林則呼必赉所以處之者未盡其道耳布格之悖未如虞象之頑虞象猶不僭立而布格顧乃僭立豈非呼必赉處弟之友有愧於舜乎誠使呼必赉為兄分符王以富饒之地盡其兄友之禮則布格居移養移甯不自知愛重又烏有僭立之事哉是時呼必赉尊臨九五固可少行其志豈可身為天子而其弟與凡臣等且置之别郡未嘗一至京阙則是呼必赉不弟其弟而天倫之道亡矣故書釋不治者譏其弟已僭立而猶釋之不治不能分茅胙土使之得其所也書法若此呼必赉雖欲曲辭其責尚可得哉籲】 楊棟免 【棟以彗星為蚩尤旗非變異也言者論其欺天罔君生免或謂棟姑為是言陰告于帝謀逐似道似道覺之遂蒙疑而去彗星凡曆五十餘日始滅】 八月蒙古以劉秉忠為太保參領中書省事 【翰林承旨王鹗言秉忠久侍藩邸參密謀定大計積有忠勤然猶仍其野服散号宜正其衣冠崇以顯秩蒙古主即日拜太保參領中書省事秉忠既受命以天下為已任知無不言凡燕間顧問辄推薦人物可器使者其所甄拔後皆為名臣】 廣義【自古人材之出非一途也或蔔築或飯牛或投竿或負薪或由奴隸或由降敵者比比皆是而秉忠為蒙古而出特一僧耳然其佐理一時炳炳可觀由是言之則知元人之盛天也豈人力之所能哉議者當咎中國之所以衰不當尤元人之所以盛】 蒙古入都于燕 【劉秉忠請定都于燕蒙古主從之诏營城池及宮室仍号為中都】 九月竄建甯府教授謝枋得于興國軍 【枋得考試宣城及建康摘賈似道政事為問目言權奸擅國敵兵必至趙氏必亡漕使陸景思上其藁於似道於是左司谏舒有開劾枋得怨望騰謗大不敬诏竄之】 發明【甚矣小人之禍極其烈也犯之則燎觸之則焚其熏灼之氣非可畏乎是時似道當國權傾人主恣行弊政病國欺君天下之禍亂極矣上書葉李等論诋似道則黥配于遠州此書謝枋得策諷似道則竄黜于興國然則其熏灼之氣讵不為可畏哉理宗恭已南面委政奸囘天下之亂於斯決矣故綱目皆以無罪例書者宋貶之非其罪也噫】 行經界推排法 【賈似道請行推排法于諸路由是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稅而民力竭矣】 作銀關 【賈似道以物貴由于楮賤楮賤由于楮多乃更造銀關每一準十八界會之三自制其印如賈字狀行之出奉宸庫珍貨将弊會于官廢十七界會不用銀關行物益貴楮益賤】 發明【方是時蒙古方盛宋室寖衰前既侵蜀喪師失地此乃敵國外患剝床以膚切近其災之時其君當勉於戰兢惕勵以正而自守其臣當急於恐懼修省以德而自持内結夏盟外嚴邊備複祖宗之業若弗暇也今乃施施然安於不競無宴安酖毒之戒惟損下益上是圖明其義者然後知君子作綱目於一害民之事一病國之謀必謹而書以重民命其弭亂持危固結人心之慮遠矣】 冬十月帝崩太子禥即位尊皇後日皇太後大赦【帝有疾诏草野有能治療者白身除節度使有官及願就文資者竝與比附推恩仍賜錢十萬田五百頃卒無應者遂崩年六十一太子禥即位尊皇後曰皇太後上帝廟号曰理宗史臣曰理宗享國與仁宗同然仁宗之世賢相相繼理宗四十年間若崔與之吳潛皆弗究于用而史彌遠丁大全賈似道竊弄威福相為終始治效之不逮仁宗宜也蔡州之役可以雪先世之恥顧乃貪地棄盟事釁随起兵連禍結境土日蹙良由中年嗜慾既多怠於政事權移奸臣以緻於此然嘉定以來正邪貿亂國是靡定自帝繼統首黜王安石而尊濂洛表章朱氐丕變士習後世有以理學複古帝王之治者考論其功自帝始焉廟号曰理其殆庶乎】 十一月蒙古以阿哈瑪特為中書平章政事 【阿哈瑪特以河南鈞徐諸州有鐵治請興鼓鑄之利乃括戶三千興煽之歲輸鐵一百三萬七千斤又以太原民煮小鹽越境販賣民貪其價廉競買食之解鹽以故不售歲入課銀止七千五百兩請歲增五千兩無間諸色兵民鈞出其賦至是罷左右部居中書蒙古主嘉阿哈瑪特之能超拜平章政事】 【乙醜】度宗皇帝鹹淳元年【蒙古至元二年】春正月朔日食 發明【正旦日食天變之大者也是時度宗即位之首歲而日食正旦焉則其變之非小明矣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表正旦日食是必似道專權於内欺主虐民蒙古強盛於外乘機伺隙是以天象昭然特為譴告雲爾使度宗苟能明此則修德以應天自強以立國黜小人謹邊備庶幾可矣不能以此自明而徒玩安忽危不知恐懼以修省豈不深可惜哉豈不深可痛哉綱目書此亦謹天戒之意雲爾】 廣義【度宗即位之初而首歲首月首日遽爾日食天變者此強敵吞噬之象也可畏哉】 ○二月以姚希得參知政事江萬裡同知樞密院事王爚簽書院事○三月葬永穆陵夏四月加賈似道太師封魏國公 【帝以似道有定策功每朝必荅拜稱之曰師臣而不名朝臣皆稱為周公理宗山陵事竣徑棄官還越而密令呂文德詐報蒙古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駭帝與太後手诏起之似道乃至欲以經筵拜太師而典故須建節乃授鎭東軍節度使似道怒曰節度使麄人之極緻耳遂命出節都人聚觀節已出複曰時日不利亟命返之舊制節出撤關壞屋無倒節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駭異】 發明【春秋之法詞繁而不殺其中必有美惡存焉甚矣小人之欺君也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陳恒以厚施於民而得齊王莽以謙恭下士而簒漢人君苟能遠之則安富而尊榮苟或近之則身危而國削是以人君不可不愼所擇也似道久假便宜之權恣行黜陟之令今理宗既崩山陵事竣以為苟不辭職人謂我何由是棄官還越以示歸隐之心詐報敵寇帝乃召還甫塞一時之言遽竊太師之職然則小人患得患失之情狀豈不益可見哉綱目上書葬永穆陵下書加賈似道太師封魏國公所以明其山陵事竣而遽竊是職雲爾即書法觀之則小人要君之罪不能辭矣】廣義【似道脅制度宗若悍婦之抗懦夫也嗚呼悍婦之喪家奸臣之亡國一轍矣】 閏五月以江萬裡參知政事王爚同知樞密院事馬廷鸾簽書院事○秋八月蒙古以安圖為中書右丞相冬十月命許衡議省事衡辭不許 【安圖穆呼哩四世孫年二十一矣蒙古主以其幼未更事召許衡于懷孟俾議中書省事衡至以疾辭蒙古主不許安圖親候其館與語良久既還念之不釋者累日】 發明【書辭不拜予能讓也若衡者可謂樂道而忘人之勢者矣其過人也豈不遠哉特書不拜蓋予之也】 十一月以留夢炎簽書樞密院事 【丙寅】二年【蒙古至元三年】春正月以季可為監察禦史 【初理宗诏置籍中書記谏官禦史言事歲終以考成績而賈似道當國忌台谏言事悉用庸懦易制者為之彈劾不敢自由惟取遠州太守及州縣小官毛舉細過應故事而已】 江萬裡罷 【賈似道以去要君帝至拜留之萬裡以身掖帝雲自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複言去似道不知所為下殿因舉笏謝萬裡曰微公似道幾為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經筵每問經史疑義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對萬裡常從旁代對王夫人頗知書帝語夫人以為笑似道聞之積慙怒謀逐萬裡萬裡亦四上疏求退乃以資政殿大學士奉祠】 二月蒙古以宋子貞為中書平章政事 【子貞初事東平嚴實建學育才齊魯為之一變蒙古主南侵子貞上言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洽若投降者不殺脇從者勿治則宋之郡邑可傳檄而定也蒙古主善之累遷右三部尚書數上言時政便宜凡立法裁制多自子貞發之蒙古主頗悔用子貞之晚入中書未幾緻仕卒】 夏四月姚希得王爚罷○五月以王爚參知政事留夢炎同知樞密院事包恢簽書院事 【恢所至以嚴為治破豪猾去奸吏治蠱獄政聲赫然理宗朝嘗因輪對曰陛下之心如夫地日月其閉而食者外戚近習耳】 秋七月蒙古以張德輝參議中書省事 【初德輝在史天澤幕下蒙古主在藩邸聞之召見問曰或雲遼以釋廢金以儒亡有諸對曰遼事臣未周知金李乃所親睹宰執皆武弁世爵雖用一二儒臣及論軍國大事又不使預聞然則金之存亡自有任其責者蒙古主然之呼其字而不名德輝又嘗與元裕上谒請蒙古主為儒教太宗師蒙古主悅而受之既卽位以為河東南北路宣撫使遂入議政】 【丁卯】三年【蒙古至元四年】春正月立皇後全氏 【後會稽人理宗母慈憲夫人侄孫也寶佑中父昭孫沒于王事理宗以母故常召後入宮問曰爾父沒于王事每念之令人可哀後對曰妾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也帝異之語大臣曰全氏女言辭甚令宜配冢嗣以承宗祀遂納為太子妃】 帝釋菜于孔子以顔囘曾參孔汲孟轲配列邵雍司馬光于從祀 【又升颛孫師于十哲追封雍新安伯講官監官三學長貳及諸生推恩有差】 發明【理宗在位而崇儒重道之心隆度宗嗣位而崇儒重道之心切帝釋奠孔子而以四賢配享二子從祀可謂父作之子述之善繼而善述者矣宋氏立國江左厭厭不振獨崇儒一節差強人意故雖強莫如金終不能越長江而問鼎於臨安強莫如元亦未遽渡鄂渚而逐鹿於吳地此蓋斯文命脈有以扶持之也故蒙古亦視宋為衣冠禮樂之國弗忍加兵又非吾道之功也哉故特表而出之】 蒙古許衡謝病還懷孟 【衡陳時務四事一曰立國規模古今立國雖各不同然其大要在得天下心得天下心無他愛與公而已愛則民心順公則民心服既順且服則紀綱法度施行有地天下雖大可不勞而理也然其先後之序緩急之宜密有定則可以意會而不可以言傳是之謂規模考之前代北方有中夏者必行漢法乃可長久如今日形勢非用漢法不宜也然萬世國俗累朝勲舊一旦驅之下從臣仆之謀其勢有甚難者陛下苟能漸之摩之待以歲月笃信堅守不雜小人不營小利不責近效不恤浮言則緻治之功可成也二曰中書大要中書管天下之務不勝其煩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維上安下順而宰執優遊廟廊之上不煩不勞此所謂省也裡巷之談動以古為诟戲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遺法而不敢違者豈天下之大國家之重而古人成法反可違邪其亦弗思甚矣用人立法今雖未能遽如古昔然俸給之等叙用之格監司之條當先拟定至於貴家世襲品官任子驅良抄數之便宜續當議之亦不可緩也其三曰為君難上天眷命作之君師蓋以至難任之也堯舜以來聖明帝王莫不兢兢業業小心畏愼誠知天之所畀至難之任初不可以易心處也然則為君之難尤陛下所當專意者臣請舉其切而要者于後人君不患出言之難而患踐言之難知踐言之難則其出言不容不愼矣苟從古者大學之道以修身為本凡一事之來一言之發必求其所以然與其所當然熟思而審處之雖有不中者蓋鮮矣奈何為人上者多樂舒肆為人臣者多事容悅容悅本為私也私心盛則不畏人矣舒肆本為欲也欲心盛則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與不畏人之心感合無間則其所務皆快心事耳快心則口欲言而言身欲動而動又豈肯兢兢以修身為本一言一事熟思而審處之乎此踐言之難也人之情僞有險有易有重有寡未易使之不見欺也人君惟無喜怒也有則贊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張勢人君惟無愛憎也有則假其愛以濟私藉其憎以複怨甚至本無喜也诳之使喜本無怒也激之使怒本無足愛也強譽之使愛本無可憎也強短之使憎若是則進者未必為君子退者未必為小人予之者或無功而奪之者或有功也以至賞罰生殺鮮有得其正者欺而至此尚可防邪大抵人君以知人為貴用人為急用得其人則無事於防矣既不出此而欲防其欺雖堯舜不能也夫賢者遭時不偶務自韬晦有舉一世而人不知者人君雖或知之而召之命之泛如厮養或接之以貌待之以禮而言不見用或用其言而複使小人參之賢者俱不屑也此特難進者耳又有難合者焉大抵人君樂聞人過而不樂聞已過務快已心而不務快民心賢者必欲匡扶始如堯舜故其勢難合況奸邪佞幸醜正惡直多方以?之将見罪戾之不免又可望天下被其澤邪益戒禹曰任賢勿貳貳之一言在大禹猶當警省況後世人主哉此任賢之難也奸邪之人其為心險其用術巧其謟似恭其奸似直其欺似可信其佞似可近務以窺人君之喜怒而迎合之竊其勢以立已之威濟其欲以結主之愛愛隆於上威擅於下毒被生民而上莫之知至是而求去之難矣雖然此特人主之不悟者也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見其情而不能斥李林甫妒賢嫉能明皇洞見其奸而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民之戴君本於天命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後怨怒生焉必如古者大學之道以修身為本凡一言一動也舉可以為天下法一賞一罰也舉可以為天下公則億兆之心将不求而自得又豈有失望不平之累哉奈何此道不明為人君者不喜聞過為人臣者不敢盡言合二者之心以求天下之心則其難得也固宜三代而下稱盛治者無如漢文景然當時天象數變而文景專以養民為務今年下诏勸農桑明年下诏減租稅懇愛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氣應也臣竊見近年彗孛疊見議者謂當除舊布新以應天變臣以為曷若直法文景之恭儉愛民為理明義正而可信邪右六者難之目也其四曰農桑學校今國家徒知歛财之巧而不知生财之由徒知防人之欺而不欲養人之善徒患法令之難行而不患法令無可行之地誠能優重農民勿擾勿害敺遊惰之人而歸之南畝十年以後倉盈庫積當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至州縣皆設學校使皇子以下至於庶人之子弟皆從事於學十年之後上知所以禦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能是二者則萬目皆舉否則他皆不可期也書至萬餘言且謂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孟子以責難陳善乃為恭敬臣之所守如此而大約以大學修身為之本蒙古主嘉納之衡多病蒙古主命五日一至中書至是始聽歸懷孟】 發明【漢高五年綱目書留侯張良謝病辟谷司馬公曰功名之際人臣之所難處如高帝所稱者三傑而已淮陰誅夷蕭何系獄非以履盛滿而不知止耶故子房托於神仙遺棄人間等功名於物外置榮利而不顧所謂明哲保身者子房有焉許衡久居懷孟抱道自樂其無意於功名尚矣前書命許衡議省事衡辭不拜固已可見今而上陳時務謝病而歸苟非等功名於物外棄榮利而不顧者又安能飄然於富貴之外哉囘視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者豈不大有迳庭易曰肥遯無不利許衡近之矣特書于冊深予之也】 二月以賈似道平章軍國重事三日一朝治事都堂【似道上疏乞歸養帝命大臣侍從傳旨固留日四五至中使加賜日十數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特授平章軍國重事一月三赴經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賜第西湖之葛嶺使迎養其中似道於是五日一乘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書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決于館客廖瑩中堂吏翁應龍宰執充位而已似道雖深居簡出凡台谏彈劾諸司薦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關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罷殆盡吏争納賂求美職圖為帥阃監司郡守者貢獻不可勝計一時貪風大肆兵喪於外匿不以聞民怨于下誅責無藝莫敢言者太府寺主簿陳蒙嘗入對極言似道為相國政阙失後為淮東總領似道誣以貪汚安置于建昌軍籍録其家】 發明【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此言堯推其德自身而家而國而天下所謂放勲者也似道何人而可任平章軍國重事乎是時似道以去要君度宗懇留始有是命其尊之也至其禮之也隆宜其經綸天下而平章百姓也夫何以政事委於館客堂吏以名器賣於監司郡守正人端士罷斥殆盡悠遊湖山若将終身曾是可為軍國重事耶噫宰相而治事僅如此則販缯屠狗之人孰不可為宰相哉】 廣義【臣觀賈賊之害宋猶螟蟊螣賊之害稼也蓋民者國之本國之有民猶稼之有心也食稼之心者曰螟似道之買公田則食稼之心矣藩鎭國家之屏蔽國之有藩鎭猶稼之有節葉也食稼之節葉者曰螣賊似道之棄藩鎭則食宋之節葉矣至若賢才者國之根柢也國有賢才不猶稼之有根乎蟊财食苗之根者也似道於正人端士罷斥殆盡則有宋之根亦被其食矣嗚呼稼之心也根也節葉也皆被其食也則稼於是乎憔悴枯落矣尚何生理之有哉曰然則若之何而可曰螟蟊螣賊春秋書之記災也非異也異出于天災由人緻人君若能恐懼修省則其災自消矣由是觀之則知災者似道也緻災者理宗父子也而由人乎哉】 三月以程元鳳為右丞相樞密使葉夢鼎參知政事王爚知樞密院事常挺簽書院事元鳳爚尋罷 【賈似道恐元鳳侵權諷陳宜中劾罷之】 夏五月朔日食○六月以馬光祖參知政事○秋八月進封嗣榮王與芮為福王○以葉夢鼎為右丞相兼樞密使固辭不許 【利州路轉運使王價子愬求遺澤夢鼎以為合與似道以恩不出巳罷省部吏數人夢鼎怒曰我斷不為陳自強即求去似道母責似道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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