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共進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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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刮了胡子,穿上合身的燈蕊絨褲子,棉布襯衫,和羊毛套衫。

    他穿上他最喜歡穿的那隻舊皮靴,那是十年以前在秘魯定做的。

    他拉上了拉鍊,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把鞋子擦亮,然後披上一件厚夾克,離開了那個門上有三道鎖的套房。

    他一邊沿着泰特街走去,盡情地呼吸着潮濕寒冷的英格蘭空氣,一邊習慣性地留心着:後面有沒有人盯梢、停在路邊車裡的男女、俯瞰他正門的那些窗子、停下來查看街道地圖的騎腳踏車的人,諸如此類的事情。

    這些都是哈裡。

    福特和馬爾科姆。

    斯特朗需要花時間來學會的事情,一定不能讓他們疏忽了。

     教堂的什麼地方,唱詩班正在唱一首威尼斯彌撒曲,純潔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法姆街大主教堂。

    英國耶稣會的總部就設在這裡。

    空氣中彌漫着令人舒适的香燭味。

    一到這裡,賈丁就有一種終于回到老家的感覺。

    他皈依耶稣會的事情,除了桃樂絲誰都感到意外。

    這踉當時的上司很有關系,他是一個面孔嚴肅得有如貓頭鷹的人,下颏又短又肥,眼睛敏銳,比得過任何一種猛禽,以及敏銳的幽默感;他是個傑出的老式學者,如果不能說是那個行業裡最能幹的間諜專家的話。

    他本人是英國國教徒,一有時間就去西敏寺區的聖馬修教堂彈風琴。

    他經常抽出時間來跟戴維談天,一直談到深夜,有時在辦公室裡,有時在馬獻街那家名叫洛基特的餐館裡,他在那條街上有一層樸素的樓房。

    他知道賈丁需要有個宗教依托,好讓他們當時從事的工作具有一種道德感。

    戴維。

    賈丁是品格獨特的人,而且還帶有一點浪漫色彩,因此需要信奉羅馬天主教,需要那個教會接納他,這是不足為奇的。

    莫裡斯表示贊成。

    後來,那位上司被人發現,他在“公司”工作的四十多年中一直都是個性變态者,因此威信掃地,賈丁沒有像他的許多同事那樣對他嚴加指責;那些人是因為覺得自己受了傷害,被人出賣了。

    戴維。

    賈丁也有一些缺點,不過他還有一種别人少有的慷慨精神和同情心。

     隻有深深懂得在道德問題上,我們人人都很脆弱的人,才能具備這種品格。

     “神父,自從我上次忏悔以來,已經有五個星期了。

    ” 那個西八區總監坐進一個狹窄的告解室,唱詩班念誦“阿 利路亞“和”耶稣日課規則書的聲音使頭頂的石雕拱形圓屋頂顯得相當溫暖。

     “在此期間你又犯了什麼罪孽沒有,我的孩子?” “有的。

    請原諒我,神父。

    ” “是什麼罪孽?” “犯了念欲的罪孽,神父。

    不誠實的罪孽。

    驕傲自滿的罪孽。

    ” 告解室的另一邊傳來了那位教士熟悉的、給人安慰的聲音。

     聽他忏悔的幾乎總是那個人,他還經常跟他交換思想。

     “說來我聽聽,我的孩子……” 賈了講到他跟尼古拉的關系,講到他已經跟她一刀兩斷,講到她已經懷孕,但她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他講到對凱特懷有情欲,講到跟厄瓜多爾首都基多一個體态溫柔的女孩子犯了的小小罪過;那女孩子在一家著名的航空公司的公關部工作,出自她自己才最清楚的理由,她喜歡上了他。

    就像過去的多次忏悔一樣,這些事情已經經過了,仔細适當的消毒,再加以小心地僞裝的方式來告訴神父,以免他從中知道他的身份,洩露國家機密。

    他知道,隻要他真心悔過,上帝是會理解的。

    過去他都沒真心忏悔過。

    不過那當然是另一次忏悔的主題了。

     上帝通過惠特利神父開了口,對戴維。

    賈丁供認的罪孽好象并不覺得很嚴重,他隻是輕描淡寫說了幾聲“萬福瑪麗亞”,“多麼偉大”,就換得了上帝的原諒。

     賈丁結束告解,跪下來做了幾分鐘的禱告。

    惠特利神父默默地在告解室的另一邊,思考着那個身材高大、感情複雜的人的本性;他的聲音,他如今已經非常熟悉。

    那個教士大約四十五歲,已經聽慣那種為了不讓第三者聽到,為了防止出現尴尬局面,而使用某種代号暗語來做的忏悔。

     然而,自從那個臉上有着傷疤的人,不定期地來忏悔以來,神父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出,他将自己的告解釋譯成一些代号。

    惠特利神父發現,要搞清楚他的職業,對他的智力來說倒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他決定不提任何問題,隻用自己的頭腦來加以判斷。

    然後,有一天,一個舉引彌撒時協助神父的男童對這位教士說,他的媽媽是外交界的一位司機;有一次做彌撒的時候,她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兒子,低聲地對他說,那高個子是個間諜。

    惠特利神父收拾東西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至今還搞不清楚那個,到底有沒有真正地忏悔過。

    但那種事情是無需他來翻譯的。

     賈丁離開教堂,沿着南奧德利街走去,穿過一條通向公園巷的狹窄街道,來到騎上橋,在公園披薩店裡停下來,叫了一頓相當豐盛的早餐。

    他一邊洲覽星期日的報紙,一邊跟一個苗條迷人的澳大利亞女孩子調情。

    他從她身上挂的名牌上知道,她的名字叫潔西卡。

     他決心不再去想凱特的事,那個女孩子說得對,跟她發生關系,那簡直是瘋狂。

    他接着想起了她那對可愛的Rx房上面嬰兒粉的味道。

     他翻到《星期天泰晤士報》的音樂專欄,讀了一篇關于演出普塞爾的《仙後》的評論文章,他還真想去看看那個演出。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在那個寬敞的餐廳的對面,在正對着騎士橋的窗口的一張桌子上,坐着一個身材修長,留着金色長發的女孩子。

    她正跟某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談得十分起勁。

    那個男人即使穿着馬球襯衫和某種棒球防風夾克,看上去 也還是很有風度的。

    這人怎麼那麼面熟呀?原來是迪克。

    朗斯特。

    沒有錯。

    他是美國駐聖詹姆斯宮廷的數數第二任大使。

    他是個百萬富翁,波士頓的銀行家,跟英國的政治派系相處得甚好。

    他是個白手起家的人,彬彬有禮,精明過人,還是現任和前任總統的密友。

    他在韓國當過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飛行員。

    迪克。

    朗斯特裡特已經成了一個堅定的親英分子。

    他現在是英國一家大航公司的董事成員,因此不時要到倫敦來。

     至于那個女孩子,她顯示出一副神态自若,心情愉快,十分自信的樣子……他以前在哪裡見過她呀?接着,那個當過大使的人咧開大嘴一笑,搖了搖頭,對她說的話感到好笑。

    戴維。

    賈丁想起來了,她就是在赫裡福德強尼。

    麥卡爾平家裡見過的那個女孩子,當時她正跟強尼的妻子和幾名特種航空隊的保镖走下車來。

    她也引得他們哈哈大笑呢!他在廚房裡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可是當他和強尼過去跟希拉喝完茶的時候,那個引人大笑的女孩子已經不見蹤影了。

    而今,她竟然又在這裡出現。

    她跟朗斯特裡特究竟在幹什麼。

     接着,一切都清楚了。

    他想起了那份檔案。

    8/2007-Pr/411号,福特,亨利。

    邁克爾。

    阿爾卡紮,蘇格蘭近衛軍,特種航空大隊第十中隊。

    已婚,妻名伊麗莎白,娘家姓利德皮特,二十七年前生于德克薩斯州漢思堡,就讀學校:休斯頓,瓦薩爾,牛津大學瑪格麗特夫人學院。

    父親已故。

    母親已經改嫁。

     丈夫名:理查德。

    朗斯特裡特,朗斯特裡特銀行總裁,曾任美國駐倫敦大使。

     那個逗人發笑的女孩子原來是哈裡。

    福特生于德克薩斯州的妻子伊麗莎白。

    她如今出現在公園的被薩店裡,跟她的父親在一起。

    賈丁真想過去作一番自我介紹,不過他說些什麼呢? 喂,我是個間諜;你那勇敢無畏的丈夫将要冒着生命危險為我工作,可是你還不知道哩! 那樣做就太愚蠢了。

    那兩個人是不準跟外界有任何聯系的,而哈裡的妻子甚至還不知道他已經回到國内,雖然強尼。

     麥卡爾平的夫人希拉已經悄悄跟她解釋,喻裡已經在從事危險行動,她也許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因此,賈丁沒有理會他們,隻顧吃自己的早午餐,看他報紙,然後把錢付給那個漂亮的澳大利亞女服務員潔西卡,離開了披薩台。

    他出門的時候,她,就是那個名叫伊麗莎白。

    福特的孩子,朝他看了一眼,露出了某種……感興趣的表情? 他裝作沒有看見,邁開步伐走回切爾西。

     這一次,辦公室派了一輛深藍色的積架汽車。

    他在多塞特參加I安德魯學校裡的教師家長會,然後直接去威爾斯。

    汽車途經A303号公路上的伊爾敏斯特,駛上MS号公路,然後往北向西進人威爾斯。

    當車子把他送到戴利夫學院(霍尼莊園的官方名字),交給值夜班的門房的時候,已經是淩晨零點二十分了。

     他直接上床睡覺,七點鐘的時候被班尼迪克特叫醒。

    班尼迪克特原先是皇家海軍的上土,現在已經退休;他用一名老水手的效率,一百三十年代管家的禮儀,把戴利夫學院管得井井有條。

    班尼迪克特把一杯濃咖啡放在他的床頭桌上,拉開了窗簾。

    太陽總算出來了。

     “早安,長官。

    有點兒霜,不過天空晴朗得很,天氣預報說下午晚些時候有點雨。

    ” “早安,班尼迪克特先生。

    班尼迪克特太太怎麼樣?”瓊。

     班尼迪克特是廚師,駐軍營養學家。

    她做的菜夠得上皇家水平,也能做出高蛋白、高熱量和碳水化合物的營養品,來滿足“包裹”和“行李”起初一些日子裡艱苦訓練的需要。

     “挺好的,長官。

    做了臀部關節調整以後,給她帶來了新生活。

    ” “真了不起,他們有這種本事。

    ” “她說,她謝謝你和賈丁夫人給她送去鮮花。

    謝謝賈丁夫人還到醫院去看她。

    ” “我很高興她康複了。

    我們那兩個新來的家夥怎麼樣?” “哎呀,要是你問我,我要說,其中有一個……”說到這裡,班尼迪克特覺得說話要謹慎一些。

    他完全清楚,賈丁對那兩個家夥的非常非常了解。

    “其中有一個是非常好的運動員,或者是個突擊隊員什麼的。

    所以體能對他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至少心理戰嘛……”(他指的是随時把他們從床上叫起來,拖到地窖裡或者爛泥地裡去審問他們。

    )“這些他以前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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