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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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陳麟、鄧林奇以功當為總兵,大铖征其賄金二千金,始給敕印。

    諸白丁役隸輸重賂,立跻大帥;都人有「職方賤如狗、都督滿街走」之謠。

    初,士英本德大铖,故排群議而起之,所言無不從;及大铖勢盛,則結内奄徑取中旨,勢且淩其上。

    吏部尚書缺,士英欲用張國維,而大铖先已授張捷,士英愕贻良久,浸畏大铖矣。

    或曰:今海宇崩離,瞻烏未定,何苦乃爾?大铖曰:古人不雲乎?吾日暮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旅之。

    左兵内犯,黃得功率師入援,大铖與劉孔昭等羅拜之;得功曰:拒寇,我職也,諸君何為若此乎?得功再敗左兵,大铖以為指使功,再賜銀币,與朱大典俱加太子太保。

    越日,而上幸太平。

    大铖入見舟中,上思幸浙,命朱大典先行治兵,大铖因随之入金華。

    大典留與治軍事,士民知者複檄逐之,乃送方國安軍。

    士英已先在,頗悔用大铖以敗國,而已亦流離無所容也,與相龃龉。

    大铖乃陰通款于大軍,為之間諜。

    明年,王師渡錢塘,大铖至江幹迎降。

    先是,貝勒出京,内院馮铨已先薦大铖才;及是,召見大铖,甚款洽。

    大铖乃招士英、國安俱出降,而請前驅破金華以自效。

    時,大兵所過,野無青草,諸帥無所得食;大铖出私财預饬廚傳,所至羅列肥鮮,邀諸帥遍飲之。

    諸帥訝其具也,則應之曰:吾之用兵不測,亦如此矣。

    駐帳,則執闆唱歌以侑酒。

    日曆諸帳,人人交歡以為常。

    從攻仙霞嶺,既抵關舍,馬疾步上嶺,從者聞其大呼「雷公侑我」,頃之,僵仆石上死矣。

    空山無從得棺,三日後以門扉往舁之,則潰爛蟲出矣。

    夫演祚未必為祟,然鬼誅之必也。

    大铖無子。

    京城之潰也,百姓聚焚士英、大铖廬舍。

    大铖歌姬甚盛,皆為人所掠雲。

     楊文骢,字龍友,貴陽人。

    萬曆末,舉于鄉。

    崇祯時,官江甯知縣。

    禦史詹兆恒劾其貪污,方逮訊而國變。

    文骢娶士英女弟。

    士英之議立福王也,遣其甥鼎卿先往告王。

    王時流竄困甚,侍衛蕭條,布袍革帶,資用乏絕。

    鼎卿既見,緻士英意,即出酒肴與王酣飲。

    王大樂,與定布衣交。

    既即位,授錦衣衛指揮。

    士英因起文骢兵部主事,曆員外郎、郎中,皆監軍京口。

    文骢薄有文藻,頗喜筆劄,性好結客。

    既得志,愈益發舒。

    諸有求于士英者,多緣文骢以進,公卿日滿其座。

    其為人豪俠自喜,推獎名士,以自附于聲色,士亦以此稱焉。

    鼎卿日愈寵幸,近臣莫二。

    其所奏請,立獲俞旨,雖士英不逮也。

    以故父子氣焰,赫然一時。

    半歲中,鼎卿積官至左都督,而文骢亦遷兵備副使,分巡常、鎮二府,監大将鄭鴻逵、鄭彩軍。

    文骢移駐金山,扼江而守,築長垣以蔽炮石。

    及大兵臨江,文骢還軍,與鴻逵軍并列于南岸,隔江相持。

    大将編竹木為筏,縛葦千人,持戈執燈,黑夜亂流以渡;南軍不知,炮石叢發。

    厥明視之,筏多碎、空無人,以為果殲敵也。

    日奏捷至,士英大喜,以故恬然不為備。

    初九日,大霧彌天,大兵乘霧潛濟,舟已泊岸,諸軍相顧驚駭。

    文骢倉皇列陣甘露寺前,大兵畢登岸,以鐵騎馳之,悉潰走;文骢率所部南遁。

    五日,至蘇州,聞南京失守。

    豫王所遣安撫使黃家鼎且至蘇州,吏民迎入城;次日,文骢令士卒僞雜門役中,猝起斬家鼎首以殉。

    蘇之紳士方謀起兵,已知為文骢軍至也,大悅;然文骢度蘇州不能守,取庫金二十萬移兵入浙。

    初,隆武之自鳳陽得出也,至鎮江與文骢遇,相與交好;及是,帝至杭州,使其子鼎卿上谒。

    帝喜曰:吾故人也。

    帝入閩嗣位,遣使奉表稱賀,鴻逵又數推引之。

    乃拜文骢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提督軍務,令駐軍處州,恢複南京;加鼎卿太子太保。

    手诏獎其父子,拟以大小耿。

    士英敗國,所至不容,将因鼎卿以入閩。

    鼎卿乃先上言稱引士英,言士英遇難不忘國,勸己舉兵,陰扶社稷;且言魯王監國非正,已不受其敕印。

    帝并手诏褒之。

    及大兵渡錢塘,文骢與魯王大學士田仰同遁,至山島中,軍士尚萬人。

    無何,與仰同遣卒載币帛獻貝勒于道迎降。

    貝勒受田币,殺楊使者。

    明日閱其兵,令田兵居左、楊兵居右,各釋兵械,驅田兵出,以鐵騎圍楊兵而殲焉。

    文骢父子皆死,其監紀孫臨亦不屈死,臨字武公,桐城諸生,兵部侍郎普之弟。

    為人舉止風流,文彩動人。

    後避難台州,文骢招之入幕,奏為職方主事;遂與同難。

     劉承胤,南京人也。

    有膂力,酗酒無賴,自号劉鐵棍。

    應募為兵,從征蠻獠,累功至副總兵。

    弘光既立,何騰蛟總督楚中,奏為總兵官,令鎮武岡。

    承胤本不知兵,性剛愎,以鐵棍之名動遠迩;騰蛟亦誤信之,與為姻。

    丙戌七月,隆武封為定蠻伯,愈驕蹇自恣。

    兵科龔善選以冊封李赤心,還過武岡,承胤令兵辱之。

    丁亥春正月,李成棟陷肇慶,永曆帝入桂林;是時,孫可望方自蜀潰入貴州,而丁魁楚敗于岑溪見殺,平樂亦不守,桂林大恐。

    會承胤兵至全州,具疏迎駕,司禮監王坤請上幸其營。

    既入衛,即叱王坤為弄權;于衆中毆兵科劉堯珍,以其譏讪太仆卿鄭逢元。

    逢元,承胤戚也。

    錦衣衛指揮張同敞與禦史傅作霖責之曰:爾來迎駕,而屢辱朝紳何也?承胤不悛。

    既見上,踞侮無人臣禮。

    禦史瞿鳴豐劾之。

    次日,承胤至朝,謂都禦史楊喬然曰:汝為憲長,而言官輕率妄言,汝不能禁,何以表率?以拳揮之。

    喬然怒,與之争,至裂冠裳;衆救之,乃解。

    喬然,鳴豐具疏請斥,杜門不出。

    承胤乃分三千人援桂林,自奉上幸武岡,以氓府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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