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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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申,清以姚啟聖總督浙、閩。

    啟聖有才略,先撫閩時,已數散金入鄭營,以其臣為間,降者以官品給銀。

    由是,降者日衆。

    有施亥者,性機巧;經寵之,日侍左右。

    啟聖遺金二萬,令執經。

    事洩,經殺亥,逃回台灣。

    乃遣興祚以騎兵巡海,禁敵艘不得泊岸。

    提督萬正色以舟師至萬安鎮進,啟聖親搗廈門,守将悉潰。

    辛酉,經卒,陳永華亦死;二子欽、克塽争立。

    克塽婦父馮錫範佐之,與經弟聰、溫、柔等廢欽立克塽為嗣;錫範專政。

    癸亥,施烺複進兵。

    六月十九日,劉國軒戰敗,師次澎湖。

    越月,入台灣;克塽率國軒、國昌奉表乞降,明宗室十八家皆附。

    有甯靜王朱術桂獨不從,舉家三十口自焚死。

    克塽至京授為公,國軒、錫範為伯,官其下十餘人,皆給莊田、俸祿入旗。

    置台灣府、縣如瓊州例。

    惟鄭襲率數百人逃于東坡社,據島耕牧雲。

    襲,成功庶弟也。

     甚哉,忠義之足以邀天命、固人心而延世祚也。

    芝龍倔起海盜,适會世亂,唐藩擁立,滿門封拜,拖金纡朱者盈列朝内,亦可謂不世之遭矣!于斯時輔翼孱主,保境安民,南聯江、楚,東激吳、越,收山海之利以自雄,明之諸臣皆書生偷安,必不與之攘大權也;明祚得延,而鄭氏俨然如閩王矣。

    豈不家國兩榮哉!不此之務,而包藏禍心,開關延敵以冀未然之賞。

    哀哉!穿窬之智也。

    其為齑醢,不亦宜乎?成功果毅忠諒,感隆武一言之知,甯違父志、不肯負國,樹牙窮島、招緻遺民;迹其十餘年間蹀血海疆,鲸波為赤,未始不為聖世之蠹。

    然而人猶諒之者,則以惓惓故國之思,雖名号已絕而奉朔勿替,父老望之俨如十洲三島,以為此中大有人焉。

    因之,擅兩島、開台灣,豈非天錫忠貞,令以一隅系天下望哉?惜乎!天不假年,赍志以殁;子孫驕淫,遂蹙其祚。

    傷已!當其駕風帆、統戈船,乘潮直上,破瓜州、逼采石、谒孝陵,傳檄吳、楚,天下震動,事雖不成,故老猶豔而稱之。

    然則,忠孝之事亦何負于人哉! 列傳三十九雜臣傳 金聲桓 金聲桓,左良玉部将也。

    以遼陽衛世職,累升淮徐總兵官,隸左後隊。

    弘光元年,闖賊棄陝西東下,左帥欲避寇而無名。

    時朝廷昏亂,馬、阮用事,猜忌諸鎮,而傳聞皇太子北來,且下獄,欲殺之。

    都人洶洶,諸鎮皆憤,上疏争之。

    左客胡以甯因獻計,令良玉僞授太子手诏,為壇而盟,恸哭誓師,部署三十六總兵而東,以救太子為名。

    至九江,即劫江督袁繼鹹,以江西屬金聲桓。

    會良玉死,軍亂,其子夢庚至蕪湖,弘光帝已被執,以其軍迎降。

    豫王令諸将入朝,獨聲桓不願北,自請取江西以獻;王許之。

    乃與副将王體忠合兵還屯九江,宣言清馬步二十餘萬旦夕至,降者免屠;巡撫邝昭解印逃,諸郡縣望風奔竄。

    聲桓至南昌,諸生數十人迎之入城,與體忠分城而居;金營于東,王營于西。

    署置官吏,誅鏟侵剝諸豪強富家。

    體忠士馬強,不時劫掠,聲桓忌之。

    會薙發令至,三日未有應者。

    聲桓詭曰:此王兵為梗也。

    明日,請忠計事,至則刺之。

    王兵大擾,攻金氏,燒得勝門,又燒章江門,格鬥三日,殺傷略相當。

    王營私計潰散無主,勢不能獨立;聲桓知其情,且戰且招降之,以其軍中旗牌王得仁統其衆。

    是時。

    江西盡屬金兵矣。

    聲桓自以不煩一卒,傳檄而定十三府七十二州縣,數千裡地拱手以授新朝,功最高,意且望封侯;及上功,而诏以聲桓為提督、得仁為參将,視舊官更貶,兩人意大失望。

    聲桓乃恣為荒暴,大治帥府;役夫萬人,窮壯麗。

    明紳士家赀百金以上,辄誣以反論,殺之,沒入财産;江西人莫必其命。

    先時,隆武立,以楊廷麟為相,督師江西;萬元吉為兵部尚書,鎮贛州。

    隆武既敗,十月,贛州破,兩督師皆死;諸嘗官閩脫歸者,畏聲桓不敢出。

    聲桓為人陰鸷不洩,方南顧明微、内忌清盛,欲待四方有起者而自立。

    而北來有司愈摧挫此兩人。

    得仁本起群盜,怍躁不堪折辱;則招緻方士起宮觀、立壇召緻物怪,役使丁甲以自發舒。

    畜歌兒數十人,私居服明衣冠,張樂後堂,令伶人演郭子儀、韓世忠故事。

    由此,金、王兩姓怨辭稍稍聞。

    自贛州之未破也,萬元吉嘗遣間使說聲桓反正。

    聲桓夜召與語,緻殷勤。

    諸歸客聞之,知可以口舌動也。

    各緣所知,私觌兩人,微言隆武未死,楊、萬尚在,公誠能以江西歸者,封萬戶侯;聲桓信之。

    後巡撫章于天至,遇諸将愈踞,日從索珍寶奇貨。

    及旅見,又獨與文吏割炙飲酒,坐聲桓、得仁堂下,酒半顧而嬉笑曰:汝欲反耶?兩人失色,媿其從騎。

    七月,得仁如建昌将發,于天遣吏追其饷銀三十萬。

    得仁大怒,搥案呼曰:我王流賊也,大明皇帝為我逼死,豈畏汝耶?聲如虎吼,目睛皆出;乃杖吏三十曰:此三十萬饷也。

    聲桓聞之,謂其客曰:王家兒急矣。

    客有黎士文者,自薦于聲桓曰:我獨知隆武所在。

    聲桓資以往。

    居有間,黎生夜袖鎮江侯、維新伯兩印以入,及玉剛卵一,刻「精忠報國」四字;曰:此隆武所賜也。

    聲桓喜甚,佩之。

    八月,得仁歸自建昌,聲桓畀以隆武印。

    得仁曰:可矣。

    聲桓曰:我聞烏金王新敗于何騰蛟,已使人往觇,至而議之。

    及還,乃言烏金王不過小失利,今且大破明兵于寶慶。

    由是,二人狐疑相伏。

    已而,巡撫董學成亦覺金、王謀反有端,陽言欲奏聞,而索得仁歌兒海物,得仁滋怒。

    日夜閉諸匠為旗幟、鞍甲,煉火器。

    戊子正月既望,章于天如瑞州;或告得仁:巡撫且伏兵于瑞,待诏至而擒公。

    得仁乃于二十七日部勒全營,谒聲桓;厲聲謂曰:今日舉事亦死,不舉事亦死;等死,且為公侯乎?遂反。

    城門不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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