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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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去。

    乙未奔父喪,廬墓三年。

    又十餘年而卒。

    所撰通雅及浮山前後集,凡數十卷。

     費經虞,字仲若,新繁人。

    早孤,事母孝,嘗到臂療其疾;好學敦行,州裡重之。

    崇祯己卯舉于鄉,十七年正月授昆明知縣。

    有江西人選什邡典史,攜幼婦偕行,次沅州,而典史卒,經虞出私财殓之。

    婦無所歸,願适經虞;經虞不可,擇士人嫁之而去。

    明年,土酋吾必奎敗,其從數百人皆當誅;經虞察之皆良民,絷縛饑困、氣息僅屬,乃釋其縛,居之庑下,煮糜哺之、寝以蓐草。

    夜具牒,白其冤。

    上官屢訊,執如初。

    乃罪十二人,而釋其餘;給赀遣還鄉裡,其人歡舞叩頭去。

    沙定州擾雲南,逐黔國公;群僚憚其兇威,獨經虞與之抗禮。

    又明年,遷雲南同知。

    是時,蜀中大亂,經虞鄉邑已殘毀,而滇中複亂,意忽忽不欲仕,投牒乞歸。

    巡撫吳兆元、巡按羅國瓛不許,且薦為廣東知縣;經虞力辭,不聽。

    又明年,薙發以示不返,乃聽之。

    甫出境,而大盜孫可望入滇,流寓雅州,轉側入陝,播遷沔、漢之間;兵戈饑馑,瀕于危難者十年。

    乃東遊,家于揚州,杜門著述,揚人罕見其面;有毛詩廣義二十卷、字學十卷、雅論三十卷。

    卒年七十三,門人私谥曰「孝貞先生」。

    子密,隐居博學,有父風。

     熊啟宇,字六開,南昌人。

    由貢生,崇祯十三年特用為臨安府推官;屢遷至兵部副使,仍莅臨安。

    孫可望入寇,啟宇被執,謾不屈;賊義而釋之。

    賊所至屠僇,橫屍數十萬;啟宇為起大冢,燔而瘗之。

    歲饑,民絕食,發粟療之;兩月中,獲全無算。

    士民為之立祠。

    後隐居不出,不知所終。

     胡正言,字曰從;休甯人,徙上元。

    少颕悟,博學能文,精究六書;其所摹金石古文、大小篆,推重一時,為國子監上舍生。

    南京禮部檄令纂輯诏制全書、校刊欽頒小學表忠記諸書,以勞咨铨部,當授翰林院職;未赴,而京師陷。

    南都倉卒立君,時尚寶諸玺悉淪于賊,诏诰待玺以行;署禮部侍郎呂大器言于朝曰:胡正言博雅工篆法,可令之督治。

    立遣使召赴工部,考古式督工範金為之;首成「廣運之寶」,繼乃購大玉,開局雕镂龍文螭紐,镌「皇帝之寶」。

    寶成,正言又撰大寶箴一疏,藉寶以獻。

    其略曰:祖宗大寶,傳曆永世;自天啟中,宦豎竊弄,寶幾堕地。

    先帝聖明繼統,虔虔奉持十有七年,憂勤不怠;不幸淪喪,光啟陛下。

    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

    憔陛下祈天永命,以仁為寶,克贊中興;報仇雲恥;缵複舊物。

    則大寶永永,與天無極。

    詩曰:天難谌斯,命不易哉!守寶之道,在是而已。

    疏上,授武英殿中書舍人。

    正言曰:我豈以藝博一官耶?辭不受。

    其後國事日亂,正言絕口不談世務。

    及南都亡,屏居一樓。

     足不履地者三十年。

    年九十一,無疾而逝。

     當金陵之建,士大夫奔走勢要如骛;雖自号東林老宿,不難返顔攻正人,以冀馬、阮之憐而收之。

    其後,卒獻國以自媚。

    正言試官中書,得日與樞輔接席,豈非趨名位者一機哉!而嚣嚣然不顧,甯屏居守正而以窮死。

    其抱歲寒之節者欤!夫貪名敗檢之夫叢集于上,而堅貞直諒者泯沒于下,此世所以終否也。

     朱議霶,字用霖,甯藩支子裔也;襲奉國中尉,家南昌。

    父統鐼,崇祯丁醜進士。

    議霶幼聰慧,萬元吉與統鐼同年,嘗過其家。

    議霶時七歲,與元吉奕,指揮攻殺得勝乃已;元吉大奇之。

    統鐼知江夏縣,縣固劇,号難治。

    議霶年少,已能佐其父。

    财賦出納,悉關其手;老胥懾伏,毫發不得侵欺。

    已而父卒,官牒取其籍,欲從中有所劾治。

    老胥匿其籍,大索不得;議霶與其友諸生張若仲日夜窮思所出入各條計,合之十數萬金,無少差,另具冊報,老胥及推官驚以為神。

    父喪乃得歸。

    然自是得嘔血疾。

    議霶性豪邁,見天下将亂,愈輕财結客,招緻方外異人;士之有技勇與精擊刺者,皆館之。

    左良玉之内犯也,議霶與九江毛珏、任濟世謀,與客之壯武者将柯陳兵,遏之九江;與當事議不合,散去。

    九江随破。

    及金聲桓入南昌,議霶曰:大亂至矣;坐守田廬,以待誅夷乎?立挈妻子走建昌。

    已乃依甯都魏禧,結廬翠微峰,變姓名為林确齋。

    既苦貧,種茶冠石,親荷鋤灌植;弟子皆負擔以從。

    所制茶高妙,遠近号曰林茶。

    晚工詩,善二王草法;雖居山中,求書者不絕。

    年六十一而卒。

    同時有八大山人者,亦南昌宗室也,補縣諸生;國變棄家為浮屠,奉深山中。

    居數年,精其法,升堂稱宗師者二十年。

    臨川令聞其名,延至署。

    數月,忽不自得,佯狂,走會城,被褐布袍,歌于市中,忽大笑,已而痛哭;人莫測也。

    久之,留止其侄家。

    山人喜水墨畫,花竹、怪石、蘆雁、汀凫,翛然有出塵之姿。

    草書亦怪偉,人得之,争藏弆以寶。

    然遇貴顯者,則閉拒不肯畫;雖以數金易一石,亦不可得。

    持绫絹至,直受之曰:此增我襪材。

    貧士、山僧置酒招之,飲一、二升。

    辄醉。

    醉後潑墨淋漓,雖十幅不厭。

    已而,閉口不複言。

    人至,則掌書一啞字示之。

    而喜飲愈甚,人饋之酒,持■〈觞,酉代角〉笑不休。

    醉後,唏噓泣下。

    其它文字,皆古雅幽澀,然秘不示人。

     明季天下宗室幾百萬,所在暴橫,恣為非法;而在南昌者尤甚,民間号之曰「鏖神」。

    及遭闖、獻之難,所屠戮者亦幾盡矣;此亦盈虛之數、天道好還之驗也。

    而中尉獨能以禮自持,既罹大故,隐居自力,易姓以避患;豈非宗室之賢?至山人之佯狂,其行愈詭而其志愈悲,吾是以附之列傳焉。

     周齊曾,字唯一,鄞縣人;性高介。

    少為諸生,治經書悉屏棄注疏;作文抒所獨得,亦不蹈襲前輩大家。

    丙子舉于鄉,癸未成進士,出太常卿吳麟征之門。

    除廣東順德令,立古社倉法,置義田,以備旱潦;又立弓箭社,集闾裡壯丁教之擊刺,盜發辄捕獲,一縣稱神明。

    攝守香山縣,故有黎種,隔以海,巡按禦史入土官賄,許渡海,葬内地;齊曾曰:若爾則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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