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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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西亭淩雪纂修 列傳三張慎言、徐石麒、張有譽、解學龍、高倬、呂大器 列傳四劉宗周、黃道周 列傳三張慎言、徐石麒、張有譽、解學龍、高倬、呂大器 張慎言,字金銘,陽城人,萬曆庚戌進士;天啟前,知縣入為禦史。

    立群枉之間,持議侃侃,卒為馮铨所陷,貶戍肅州。

    崇祯起故官,累遷太常卿、刑部右侍郎,改南京吏部尚書,掌右都禦史事。

    南都官名吏隐,事皆決于北;慎言雖位冢宰,從容簽名而已。

    及南渡建國,遂為要職;而慎言以宿德重望居之,因命專理部事。

    慎言上中興八議。

    一曰議節鎮。

    淮安、鳳廬、荊襄為鎖鑰重地,自寇盜充斥,城郭荒殘,宜申命鎮撫大臣,分戍增堡,扼守險要;東西開阃,首尾相援,添戰艦于淮江之間。

    诏北郡縣各積榖萬石,為倉猝轉運之資。

    二曰議僑藩。

    諸王流離南竄,不可不思所以處之。

    擇浙江之右山郡及閩、粵間居□,其府第護衛官屬暫從節省。

    三曰議開屯。

    江北地曠民流,今為畿輔,若于其間招集流遺,開立屯田,擇其邑之豪,以百夫屯為百夫長、以千夫屯為千夫長,連之什伍、教之兵陣,就使守禦,富強一策也。

    四曰議招徕。

    河北淪陷郡縣,設立僞官,有能誅擒者賞。

    五曰議寬宥。

    諸臣陷賊,事非得已,家屬在南,企望歸正;不宜以風聞苛議,堅其從逆之想。

    至若自拔來歸,尤宜矜嘉,随才錄用,不當概以死責。

    六曰議褒恤。

    忠烈之臣,如範景文、倪元潞、李邦華等,傳聞确者,立宜贈恤,以慰幽魂。

    其餘次弟詳核,勿有所遺。

    七曰議铨叙。

    起廢之條,是非龐雜,不可不慎;若逆案諸人,無容更議。

    其□戍籍廢居者,一付清論,不撓毀譽。

    八曰議漕卒。

    北漕萬有餘旗,柁工挽夫,實煩有徒,募自外江,身食于官。

    今漕登近地,此十餘萬人無室無鄉,遊食不已,為患非細;安輯宜亟也。

    俱嘉納之。

    未幾,大起廢籍。

    慎言薦吳甡、鄭三俊;命召甡陛見。

    甡者,故大學士,先帝時命之督師以逗留遣戍者也。

    時,阮大铖方謀起用,而诏款有逆案不得輕議之文。

    慎言秉铨持正,度不可進言。

    誠意伯劉孔昭故與大铖善,因置酒約諸勳臣欲廷讦慎言以起釁。

    次日朝罷,群诟于廷,指慎言及甡為奸邪,叱咤聲徹殿陛,慎言立班下辯;高弘圖解之,不退;孔昭遂拔刀聲言殺此老奸。

    慎言于人叢中展轉相避,衆皆失色,班行大亂。

    司禮太監大聲叱曰:從古無此朝議。

    孔昭始納刀伏地痛哭,謂慎言舉用之臣不及武臣。

    上曰:文武官各宜和衷,何得偏競。

    乃出。

    複具疏言之,且謂慎言迎立時懷二心。

    慎言因引疾乞休。

    可法聞之,上言:慎言之薦,未為不當,即諸臣以為不可,亦當平心入告,何乃痛哭喧呼,使驕将悍卒聞之,不益輕朝廷長禍亂也?昔主辱而臣死,今主亡而臣生。

    凡在臣工,誰能無罪!文臣固多誤國,武臣豈盡矢忠?若各執成心、文武水火,國家朋黨之禍自此開、人才向用之途自此塞,臣不願諸臣存此見也。

    給事中羅萬象、禦史王孫蕃,各貝疏為慎言辯,劾孔昭不敬。

    上仁柔,置不問;但慰留弘圖、慎言而已。

    甡既不受诏,而慎言四疏乞罷,乃得緻仕。

    赉銀币,給應得诰命恩蔭,慎言力辭。

    其表有雲:先帝山陵未蔔,而臣之祖父先受絲綸;青宮王子安在,而臣之子孫妄叨恩蔭。

    況風塵不定,進虎驅狼;回首長陵而下,松揪黍稷,諸臣何以為心?而猶侈口論功乎?七月,加太子太保。

    自慎言罷,繼之者徐石麒,亦不久去位。

    大铖乃起其黨張捷為之。

    捷惟奉行馬、阮指揮,賄賂公行,諸麗名逆案者盡登用;铨政大壞矣。

    時,山西盡陷于賊,慎言無家可歸,流寓于蕪湖、宣城間。

    國亡後,疽發于背,戒勿藥,卒年六十九。

    慎言少孤,鞠于祖母;為禦史日,祖母亡,乞歸執喪三年。

    子履旋,壬午舉人;賊陷陽城,義不受辱,投崖死。

    事聞,贈禦史。

     徐石麒,字寶摩,号虞求,嘉興人;天啟壬戌進士,授工部主事,以忤逆奄削籍。

    崇祯中,起官南京;曆十二年,始入為通政司,升刑部侍郎,署部事。

    時,帝以刑威馭下,法官引律,大抵深文;石麒獨多所平反。

    尋進尚書,論誅兵部尚書陳新甲;最後而有熊、姜之獄,卒以執法去位。

    江南立國,起右都禦史,未至,改吏部尚書。

    石麒方以進賢退奸為任,而馬士英、阮大铖植黨樹私,貨賄公行,權傾中外,石麒以祖宗之法裁之。

    士英欲得侯封,諷中人韓贊周入言之;上請加恩定策,五等延世。

    石麒奏曰:世宗以外藩入繼,将封輔臣伯爵,而楊廷和、蔣冕謙讓不受;今國恥未雪,諸臣俱裂土自榮,不愧廷和等耶?且俟神京克複、大統告定之後,議之未晚。

    又言福王殉難,先帝尚遣一勳臣、一黃門、一内侍驗審含殓,今先帝梓宮何處?封樹若何?僅遣一健兒應故事,則群臣之悲思大行,祗具文耳。

    士英惡之,凡所上考選年例,少所稱可。

    禦史黃爾鼎列□劾石麒,陷樞臣以敗款議;士英助之。

    遂乞骸骨歸。

    南京不守,扁舟水宿。

    嘉興城守将破,石麒至城下,呼曰:吾大臣不可野死,當與城存亡。

    城上人嘩曰:我公來矣。

    開門納之,越宿而城潰,朝服自缢死;閏六月二十六日也。

    僧真實藏之櫃中,踰二旬始殓,顔色如生。

    仆祖敏、李升從死。

    時,劉宗周在紹興,饑經七日;曰:此降城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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