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紀年(行朝錄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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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帥高進庫,故興平伯高傑兄子也;求援于粵,佟養甲命成棟往牒布政司移饷八萬兩,成棟日逼饷,彭年故不發,由是得以為辭。

    時歲大旱,群盜滿山,成棟陰結其渠魁;謂養甲曰:『贛旦暮亡,粵又寇深如此,嶺外斷不可保,彼聲言「複衣冠」三字耳,盍姑許之以靖亂乎』?養甲計猶豫,未有所決;成棟故令群盜逼城下,呼聲動天以怵之。

    養甲出示安民,成棟請權停「順治」年号,養甲乃于榜尾但書「戊子」;成棟既得此榜,而己所出示直書「永曆二年」。

    養甲見之愕然,業已無可如何。

    兩司官諷養甲以印授成棟,成棟下令兵民解辮;而以所藏總督印印表文上之。

    诏封養甲為襄平伯、兵工二部尚書,成棟惠國公,袁彭年左都禦史。

    金聲桓藏表佛經中,亦遣使至。

    聲桓故左良玉部曲,随良玉子夢庚降附,俾守江西;督、撫以其降将輕之,從之取賂不得。

    聲桓私居,嘗改胡服;督、撫因言『凡前朝舊将,皆不可用』。

    聲桓使人竄之中途,得其書;置酒召巡撫,以書示之,即于坐間斬巡撫而反正。

    诏封豫國公兼兵部尚書。

    遣吳貞毓以吏部侍郎兼左副都禦史使成棟。

     自兩省反正,士人輻辏而至。

    王化澄複相,朱天麟(崑山人,戊辰進士)為東閣大學士,晏清(黃岡人,己未進士;原任廣東水利佥事)為吏部尚書,張鳳翼兵科兼翰林院,張佐辰文選司郎中,黃雲衮行人,潘駿觀兵部主事,龐天壽司禮監。

    曾經出仕,佥曰迎銮;遊手白丁,詭稱原任:六曹閑署,數日間添注幾滿。

    此外,更有白劄、部劄、欽劄。

    欽劄者,皇帝用寶劄官,不涉吏、兵二部;下廣之費,大略出此。

     八月癸巳朔,上至肇慶;李成棟迎于百裡外,儲黃金千兩、白金十萬兩、彩紵萬端以備賞赉。

    政無巨細,受成于成棟。

    诏贈陳子壯東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番禺侯,谥文忠;張家玉少保、武英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增城侯,谥文烈;陳邦彥兵部尚書,谥忠愍。

     十月十日,遣佟養甲代祭興陵(端皇帝陵);上令李元允磔之江中。

    養甲密表于北,成棟搜得之。

     十二月,李成棟率師出南安。

    面奏:『南雄以下事,諸臣任之;庾關以外事,臣獨任之』。

    當是時,朝臣各有黨與:自廣東來者,吏部侍郎洪天擢、大理寺卿潘曾緯、學道李琦(三人皆李成棟親信)、兵部尚書曹烨(歙縣人,辛未進士)、工部尚書耿獻忠、通政司毛毓祥(武進人,丁醜進士)為一黨;自廣西來者,嚴起恒、王化澄、朱天麟三輔臣、吏部尚書晏清、吏部侍郎吳貞毓、給事中吳其靁、洪士彭、雷得複、尹三聘、許兆進、張起為一黨;自各路來者,左副都禦史劉湘客(錢謙益薦舉)、禮部尚書吳憬、吏科都給事中丁時魁、兵科都給事中金堡、戶科都給事中蒙正發、禮科都給事中李用楫、吏部文選司郎中施以征、光祿寺卿陸世廉、太仆寺卿馬光、禮部儀注司郎中徐世儀為一黨;翰林陳世傑、驗封司郎中吳以進、給事中李貞、禦史高赉明、太仆寺少卿楊邦翰、職方司郎中唐元楫,以廣東人又為一黨。

    然行朝之權,盡歸于李元允。

    元允本姓賈,為成棟義兒;以守舍留肇慶;朝士争趨其門,其尤甚者謂之五虎:袁彭年為虎頭、丁時魁為虎尾、蒙正發為虎腳、劉湘客為虎皮、金堡為虎牙。

    廣東一省、大小官員,非奉成棟咨,不得擅除。

    桂林、平樂,則瞿式耜為政,慶遠、柳州,則焦琏為政;浔南、思太,則陳邦傅為政。

    而通政司上疏陳乞職官者,猶日以千計;内閣票拟,隻有「着議具奏」四字;選司掌铨,亦無出選之地,徒有空名而已。

     永曆三年己醜正月庚申朔,上在肇慶。

     十三日,大學士朱天麟罷。

    陳邦傅,故浔梧參将也;冒功封富川伯。

    又以迎駕,封思恩侯。

    李成棟反正,先疏入告,進爵至慶國公;官其子陳曾禹至右副都醜史。

    駕過浔州,邦傅挽留月餘;求守浔州,如瞿閣部故事。

    上不許;許以居浔、梧。

    而緻賄于诰敕中書張孟光,使以守字易「居」字,為言者追改;然邦傅進疏,則直稱「世守」。

    當成棟未反正時,邦傅潛通降啟,以故為成棟所輕,兵科給事中金堡承風指劾之;邦傅疏辨:『皇上蒙塵兩年,并無一位兩衙門;何今日紛紛若是?以臣為無兵、無将,請即遣金堡為臣監軍,以觀臣十萬鐵騎』!天麟票拟:『金堡從來,朕亦未悉;所請監紀,着即會議』!丁時魁,堡之黨人也;怒曰:『堡論邦傅,請即監紀;堡又論郝永忠,若請其頭,亦與之耶』?率科道官十六人直入丹墀,大聲疾呼,繳印于内閣。

    上方燕語,聞變震驚,翻茶沾服;急谕『諸臣照舊供職,天麟即日罷相』。

    然天麟但言「會議」,固未嘗出金堡于邦傅也;第金堡往日知臨清受官于李賊,發其從來,是所深忌耳。

    二十八日起,舊輔黃士俊、何吾驺入直。

     三月七日。

    李成棟、何騰蛟敗問至。

    當金聲桓之反正,南都震動;乘流而下,鮮不克矣。

    乃為聲桓謀者,以甯庶人失策于一往,使新建伯得制其後;故聲桓兵先贛州。

    贛帥高進庫謂之曰:『吾不動以待汝;汝得南都,則吾以贛下』。

    聲桓不聽,急攻之。

    久而,各省援師集于南昌;李成棟方欲夾攻贛州,聲桓之攻贛者首尾牽顧,失利而退。

    高進庫以方勝之師還而拒成棟,成棟退走信豐,潰不可制;成棟斷後,策馬渡河,馬不勝甲而沈。

    兵部尚書張調鼎、監軍道姚生文俱死于亂兵;成棟死,而聲桓亦亡。

    何騰蛟開府于長沙之湘潭縣,湖南、北列十三鎮,多以降将為之;時叛時服。

    騰蛟仁愛有餘,而雄斷不足;諸将跋扈不用命。

    北兵至,湘潭不守;遂見執,被害于大步橋下。

    贈騰蛟中湘王、李成棟甯夏王,進李元允車騎将軍,封南陽伯。

     四月,孫可望遣龔鼎(永昌人,癸未庶吉士)獻南金名馬,移書求親王名号。

    初,張獻忠伏誅,其勁旅尚有四部:曰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皆去獻忠僞号,自稱将軍:可望平東、定國安西、文秀撫南、能奇定北,而奉黔國公沐天波以讨定諸彜。

    可望年差長,又稍知文墨,故位第一;定國以能次之,文秀、能奇又次之,然實等夷無統屬。

    已而能奇死,其将馮雙禮主其營事。

    可望籠之以術;既兼兩部,浸浸欲自大。

    當諸軍之從貴陽入滇也,貴州不置一守;有皮熊者,以其軍入之,報稱恢複黔省,進爵貴國公,駐平越。

    大學士王應熊還自京師,開幕府于遵義;有王祥者為所委任,應熊死而祥據遵義,亦進爵至忠國公。

    各疏告行在,言『今之入滇者為張賊餘孽,名雖向正,事豈革心;朝廷毋為所愚』!然兩帥接壞,時相構釁,亦不能有所效力。

    及滇使至,朝議以為不可不行封賞。

    金堡言祖制無異姓封王者;于是,遣武康伯胡執恭以侯爵往封。

    執恭者,紹興人,私計滇兵強甚,且欲自結于孫可望,謂『春秋之義,大夫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專之可也』;乃矯诏封可望為秦王。

    可望亦知其僞,具疏辭;金堡、蒙正發皆劾執恭罔上,朝議大譁然,不可。

    但已乃改封荊郡王,賜之國姓曰朱朝宗;定國曰李如靖,文秀曰劉若琦。

    而可望終冀秦王,言『臣惟一意辦賊;成功之後,始敢議及封爵耳』;定國、文秀亦辭賜名。

    可望雖不受爵,然已張皇其稱;土司之懾服軍威者,進修貢獻,已仿親王禮行事。

    而沐天波亦謙讓,不敢以公爵均敵。

    滇土略定,而北師下沅。

    張先璧、侯天錫退師黔境,可望遣許世臣詣行在請出師,陳義慷慨;有為上言曰:『不若賜之玺書,直雲皇帝緻書秦王;則前此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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