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言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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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賢才任之;或罷軟無能者,或老疾不堪,平昔行止不端謹者,悉皆罷去。

    承差、知印、吏典人等,亦宜精詳考察賢否,貪污及庸懦無能并不諳行移者,悉皆罷去。

    不許狥私濫用,糜廩費祿。

    蓋先時皆因事因災考察也。

     三百二十四 廣寧、遼陽間,中有三岔河,皆閒田,我戍兵遶而守之,若取而屯牧焉,我地益廣,邊備益省。

    馬端肅、李康惠二公,皆嘗議復此地,不果。

    蓋三河匯流,土地沃衍,草木茂密,又多魚蝦之利。

    三衛夷人牧馬其中,若奪其生業,兵隙必開。

    且地多沙沱,土亦疏惡,三河並趨,時遭墊沒。

    不若守我封疆之為愈也。

     三百二十五 周顛仙,不知其名,自言建昌人。

    長壯奇崛,舉止不類常人。

    年十餘病顛,嘗操一瓢入南昌乞食。

    久之至臨川,未幾復還南昌。

    日施力於人,夜臥閭簷間,寒暑雨自若。

    嘗趨省府曰「告太平」,人皆異其言,遂呼為顛仙。

     不數年,天下果亂。

    陳友諒入南昌,顛仙隱跡不見。

    及孝陵自將定南昌,將還,顛仙從道左拜謁,潛隨至金陵。

    每遇上出,輒趨進曰「告太平」。

    間見,或捫蝨而談,擊節而歌,詞多隱語,上頗厭之。

    命飲以燒酒,酣暢不輟。

    衣帶嘗繫菖蒲三寸許,日細嚼飲水。

    又自言入火不熱,上命巨甕覆之,積蘆薪五尺許,燔甕四旁。

    火盡滅,發而視之,端坐如故。

    如是者三。

     寓蔣山寺月餘,僧言顛仙與沙彌爭飯,怒不食半月矣。

    上幸翠微亭,召之,步趨如常。

    因賜食,乃食。

    上問曰:「能不食一月乎?」曰:「能。

    」乃坐之密室中,不食者二十三日。

    上將幸寺賜食,京師將士聞之,爭持酒殽往食之。

    既食而盡吐之。

    須臾上至,與之食,乃復食如常。

    既醉,上將還,顛仙於道側以手畫地作圈曰:「破一桶,成一桶。

    」 是時中原尚未定,友諒復圍南昌,上欲勒兵往援,問顛仙曰:「陳氏已僣號,吾此行何如?」顛仙仰視良久曰:「可行。

    上面無此人分。

    」曰:「與汝偕行可乎?」曰:「可。

    」踴躍持杖,搖舞如壯士揮戈狀。

    舟次皖城,無風,不能進。

    顛仙曰:「行則有,不行則無。

    」既而行不數裡,風果大作。

    至馬當,見江豚戲水,曰:「水怪見前,損人必多。

    」上曰:「顛者言何妄!復爾投之江中。

    」周曰:「吾入水不濡。

    」遂命投之江。

    久而復來謁見求食,命賜食。

    食已,正衣襟,前引項曰:「今可殺矣。

    」上笑曰:「殺爾何為。

    」乃縱其還廬山。

     及友諒敗死,遣人往廬山求之,至太平宮側,有言一老人止民舍,曰「我告太平來」。

    不食且半月,今去不見。

    洪武癸亥秋,有僧名覺顯者,自言廬山巖中老人使來見。

    上以其虛誕卻之。

    會上不豫,飲藥未瘳。

    前僧復徒跣至雲:「周顛仙遣進藥。

    」上不納,僧具言前事,乃餌其藥。

    覺有菖蒲、丹沙氣,是夕疾愈。

    僧亦去,不知所之。

    遂親為文勒石紀其事,命善應等往祠焉。

     三百二十六 洪武二十四年,河決武原、黑羊山,東經汴城北五裡,又南至項城入淮,而故道遂淤。

     正統十三年,決張秋、沙灣,東流入海。

    又決滎澤,東經汴城歷睢陽,自亳入淮[八]。

    景泰七年始塞沙灣,而張秋運道復完。

    自後河勢南趨,而汴城之新河又淤。

     弘治二年以後,漸徙而北,又決金龍口等處,直趨張秋,橫衝會通河,奔流入海,而汴城南之新河又淤。

    六年,命副都禦史劉東山治之。

    施功未竟,伏流潰溢。

    人皆言黃陵岡塞口不合,張秋護堤復壞,河不可治,運道不可復,且有為海運之說者。

    蓋滎澤孫家渡口舊河,東經朱仙鎮,下至項城、南頓,猶有河流,淤淺僅二百餘裡。

    若多役夫力,疏濬深廣,使由泗入淮,可殺上流之勢。

    黃陵岡賈魯舊河,南經曹縣梁進口,下通歸德丁家道口,足以分殺水勢。

    然梁進口以南,滔滔無阻,以北淤澱將平。

    計其功力,僅八十裡。

    若多役夫力,疏濬深廣,使由徐入淮,可殺下流之勢。

    水勢既殺,則決口可塞,運道可完矣。

    但既疏之後,不能保其不復淤。

    既塞之後,不能保其不復決耳。

    是時,東山能虛懷博訪,推心任下,五旬而事竣。

     三百二十七 洪武甲寅二月丁酉朔,日食。

    下禮部尚書、給事中等官議文廟祀禮。

    請改用仲丁,制曰:「可。

    」 三百二十八 洪武三年,上幸後苑,見巢鵲卵翼,嘆曰:「誰無母子!」令群臣親老得歸養。

    是年,賜朝臣袍帶,賜廉吏嵩縣劉典史布帛。

    擇文儒性行清潔者充學官。

    賜文武官朝服、公服,又賜冬衣。

     三百二十九 滁陽王長子郭大舍,張夫人出,戰沒;一女惠妃,生蜀、豫、如意三王,汝陽、永嘉二公主。

    次張夫人出。

    又次李夫人生郭老舍。

    洪武四年旨雲:「說與郭老舍,再三留你不住,實要回鄉守祖。

    你舊有二所莊田,我就賜與你耕種,教戶部官開除糧草。

    」十一年,鄰人賁童兒[九]詿誤出走。

    十七年,上諭張來儀譔王廟碑文,遂雲王無後,令滁州衛千百戶王傑等二十二人供祀事廟,首宥日興率而祀之。

    又令蜀王往來修祀。

    比王之國,改令滁州衛掌印官緻祭,宥氏分獻。

    二十八年,老舍還鄉,為費謙所發,解黑窯場做工。

    上面諭放回,令一年一朝京師。

    老舍卒,諭葬立石。

     老舍生謙,謙生昇,昇生信,信生琥,皆一歲一朝,有籍於禮部鴻臚寺。

    弘治癸醜,琥奏得旨,冠帶守祀。

    辛酉復奏,下該部看了來說。

    馬鈞陽行巡撫查明復奏。

    壬戌奉旨,是郭琥與做奉祀。

    正德癸酉,琥又求印信,王傑裔孫璽奏琥詐冒,吏部亦惡其求望漸多,覆請,奉旨,是滁陽王祀禮,悉遵皇祖舊制行。

    郭琥近授職銜革了,仍照皇考前旨,止與冠帶榮身,再來奏擾不饒。

    辛巳,琥復奏,吏部議送法司問罪。

    嘉靖元年五月朔奉旨[一0],你部裏再查議了來說。

    復奉旨,是郭琥準與原授職銜,以榮終身,不許幹預祀事。

    琥生厚。

     滁陽散財聚衆,以啟皇明萬世之業,而子孫曾無一命,可乎?弘治時與奉祀。

    正德時革職。

    今上新政,特旨查議,所司不能奉揚,再議革職。

    而聖心未慊,敕令再議。

    使遇馬鈞陽,郭氏當有祿矣。

     三百三十 劉文安公陳十事,其八言賞罰,曰:「石亨、于謙等將兵禦虜,未聞推陷腥羶,迎回鑾輅。

    但疊為勝負,互相殺傷而已。

    雖不足罰,亦未足賞。

    今亨自伯爵陞為侯爵,謙由二品陞為一品,天下之人未聞其功,而但見其賞,豈不怠忠臣義士之心乎!今宜使亨等但居舊職,勿授新陞,以崇廉恥之節,以作敵愾之氣。

    夫既與而不忍奪者,姑息之政也。

    既進而不肯退者,患失之心也。

    上不行姑息之政,下不懷患失之心,則治平可計日而望矣。

    」時羅通亦以為言。

    然自得勝之役之後,也先再不敢窺我居庸、紫荊者,誰之力也? 三百三十一 洪武初,建大本堂,聚古今圖書。

    上為大本堂記。

    延四方名儒,教太子、親王,分番夜直。

    才俊之士充伴讀,時時賜晏賦詩,商確古今,評論文學無虛日。

    仁宗在東宮,教令長至燕勞東宮之臣如家人父子。

    又從學詩學為表,至有以暗逐明之喻。

    英宗沖年就學,大臣不能引故事,徒徇時好務尊君卑臣,非祖宗之法矣。

    王文恪公晉言:「今既未能復祖宗之舊,略君臣之儀,敦師友之分,使宮僚日侍左右,從容講讀。

    講讀之暇,宴飲、出入、居處,皆得周旋其間,至暮乃退。

    或有剪桐之戲,隨事諫止。

    宮僚有不法,從三師糾正,甚者斥逐,不使邪人得預其間。

    如此所謂一人元良,萬邦以貞。

    三代所以久長者,用此道也。

    」 三百三十二 大同人趙小挨者,極狡黠,通虜。

    嘉靖己酉夏,以守臣差至京,覘我虛實。

    庚戌春,小挨去虜中,久之回,言虜強盛,請撫鎮用一妓,詐稱總兵女,送虜酋俺答求和。

    撫鎮大怒,杖之四十。

    小挨遂走從虜。

    墩軍數招之,答曰:「直至北京正陽門外,始與爾等再相會。

    」是夏,大同總兵張達、副林椿皆死於虜。

    總督侍郎郭宗臯、巡撫陳燿被逮,廷杖,謫戍邊。

    起復尚書翁萬達代宗臯,未至,兵侍蘇祐出總督,趙錦代燿。

    時薊州巡撫王汝孝,憤喜峰口外夷人猛可等索賞無厭,兩出境撲殺。

    諸夷恨我,亦數入塞,遂通虜。

     七月,大同仇鸞總兵報俺答糾河套吉囊子、狼台吉部落及遼東達子入寇。

    又報虜東行,將犯獨石。

    八月,萬壽聖節前二日己巳,虜自獨石邊外東行。

    甲戌至大、小興州。

    乙亥,巡撫為口外陳通事所詐,報虜自大、小興州往西北去,且曰:「請寬主憂臣辱之慮,坐收安內攘外之功。

    」是日,虜遂至古北口外。

    丙子,王巡撫又報虜到古北口外,被我軍射退,及奪獲馬疋數多,必不能入。

    是日申時,虜已入古北口,二鼓報至,京城戒嚴。

    丁醜黎明,陸錦衣炳分布官校於皇城四門,兵書丁汝夔發勇字四營兵分駐城外,威字四營及大三營兵守城。

    令九門各文武大臣監督。

    甘肅巡撫王儀駐守通州,吏部侍郎王邦瑞提督城守軍務,僉都禦史商大節提督巡城。

     是日未時,保定巡撫楊守謙、統副總兵朱揖、參將祝福兵駐東直門外;參將馮登兵駐安定門外;守備井田兵駐崇文門外。

    戊寅,仇總兵統副總兵徐、遊擊張騰兵駐朝陽門外。

    己卯,虜在白河東岸,仇總兵諸軍迤邐移營東行。

    是日,宣府副總兵孫勇、遊擊賀慶兵駐得勝門外。

    上賜仇總兵平胡大將軍印,賞銀千兩[一一],蟒衣一襲。

    陞楊巡撫兵部左侍郎,提督內外官軍截殺,賞銀四十兩,紵絲三表裏。

     時京城諸惡少兇徒,往往群聚,言內外文武大臣家積金銀數百萬,虜即近城,我等放火搶諸大臣家。

    諸大臣懼,言城外有邊兵可恃,宜移京軍入護皇城,勿驚闕廷。

    於是,邦瑞請九門各添兵千人,巡捕官軍分營東西長安街,大節請九門城上各添兵千人,丁尚書請於十王府、慶壽寺各駐一營,營三千人。

    於是,城外之兵掣入城者大半。

     是晚,宣府總兵趙國忠統參將趙臣、孫時謙、袁正,遊擊姚冕,山西遊擊羅恭兵,駐小榆河;遼東參將楊應奇、總兵李琦、山西守備劉潭、遊擊柴縉兵皆相繼至郊畿。

    是時,虜在白河東岸,殺掠人畜。

    庚辰至河上,辛巳渡河西北行,結陣東郊。

    散遣三五騎或十餘騎,旁都城殺掠,焚廬舍,日夜火光不絕。

    直至東直門外馬房,執內臣八人去。

    掩答縱歸,上番書,言求貢及朵顏引路事。

    城外居民被傷千萬,成群奔京城。

    城門閉,不肯開,萬口號慟,聲徹西苑。

    上令開門,聽民出入。

    是日,虜掠我婦女,酣飲大教場中。

    是夜宣府趙總兵等兵在小榆河,與賊前哨對壘。

    仇總兵等亦還兵駐京城東北。

    壬午,零賊往來京城後六門外,殺掠人畜。

    癸未,虜至鞏華城西北,益出輕騎近京及山西口,殺掠甚慘。

     上震怒,禦奉天殿宣諭群臣。

    是夜,逮王儀、參將劉錦下詔獄。

    甲申,逮丁尚書、楊侍郎廷訊。

    是日,虜住西北郊。

    乙酉,逮汝孝、希韓。

    革兵侍謝蘭、職方郎中王尚學、戶書李士翺、十三司郎中周魯等職,與工書胡松俱戴罪冠帶管事,候事寧處治。

    是日,虜至白羊口。

    丙戌,上怒甚,急欲殺丁、楊,索法司奏當急。

    法司持未肯上,上益怒,夜逮刑侍彭黯、左都禦史屠僑、大理少卿沈良才等,廷杖五十,降俸五等。

    法司遂上擬丁、楊死律。

    是日,虜半從橫嶺口出懷來、張家口。

    丁亥,丁尚書、楊侍郎死於西市。

    是日,張家口虜落川去,半自白羊口復回東行。

    趙總兵夜遣健卒八十人住天壽山,四面放銃,賊疑我有伏,不敢入紅門。

    己醜,仍出古北口去。

    勘奏者言虜殺我男婦六萬,擄去四萬,掠雜畜數百萬,焚廬舍萬區。

    通計男婦死且掠者,蓋六十萬。

     當是時,城外京、邊軍竟不曾與虜一戰。

    儀、士翺閑住,蘭降,太僕卿魯外任,松奪俸,汝孝、希韓、尚學謫戍。

    留鸞總理京營戎政,代鸞鎮守大同。

    邦瑞以侍郎掌兵部事。

    儀改協管京營戎政。

    史道以兵侍掌部事,尋還。

    邦瑞理部事,為尚書,而召趙錦代邦瑞。

    明年春,邦瑞自陳削籍去,錦代邦瑞為尚書。

    戶侍傅鳳翺代錦。

    松亦自陳緻仕,歐陽必進代松。

     三百三十三 莊渠言,皇子之國,皇後子其儀制用上十王禮;妃所生子用中十王禮[一二];嬪所生子用下十王禮。

    降殺以母為差。

    此不知出何令甲。

    孝陵封諸王不然。

     三百三十四 嘉靖己亥,葬慈孝睿皇後。

    今皇帝甚孝順敬慎,建言者遂上言姜嫄生後稷、慶都生帝堯事。

    於是武功有姜嫄之祠,慶都有堯母之祠。

     三百三十五 嘉靖庚戌,鄭王厚烷為盟津恭懿王子祜橏所訐,奪爵降庶人,安置高牆。

    其長子載堉封爵如故。

    辛亥,祜橏又欲奪理府事,奏下禮部議。

    禮官徐階議言: 「親王因事奪爵,未經奉旨,立郡王承繼國祀,其子雖未見罪,始則降封,後乃得嗣其父始封之爵者,遼庶人貴烚長子豪土顯之封長陽王是也。

    父子並有罪,降庶人,不得請封者,見瀟與其子祜柄是也。

    罪止其身,子得襲爵,但未封世子,擇郡王署府事,已而彼此相訐,仍封其子為世子,敕令管府事者,慶庶人世子鼒櫍是也。

    父既坐罪,即命其子管府事者,岷庶人彥沐世子譽榮是也。

    至於親王冊寶,自非罪幹大逆國除,如寧庶人宸濠父子殲滅者,例不進繳。

     今鄭庶人仰荷聖恩,罰止其身,其子載堉封爵如故。

    比之貴烚、見瀟奉旨改令旁支承繼者不同。

    載堉於厚烷所犯情罪無幹,幸保封爵。

    比之豪土顯先為庶人及祜柄有罪降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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