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言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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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 初設內閣,楊文貞公歷二十三年,官止五品。

    後加至少師,止兼兵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三官。

    蹇忠定公以少師兼吏部尚書,掌部事。

    不欲文貞班在忠定上,以存冢宰統百官均四海之職。

    陳芳洲雖五官,亦止戶部尚書。

    此後惟李文達公以吏部侍郎,後領吏部尚書[一]。

    而彭文憲、商文毅、萬安相繼領吏部尚書,自後遂為首相故事。

    正德、嘉靖間,遂有一內閣皆領吏部尚書者。

     一百八十 景泰四年九月,以太常少卿兼侍讀學士陳詢為國子祭酒。

    時祭酒王恂卒,監丞安貴言:「太子少師、侍郎、學士蕭鎡任祭酒,諸生悅服,乞照胡儼例,不妨內閣職務,時來提督,儀刑後學。

    」上不許,以詢代恂。

    永樂中,儼實出為祭酒,不復入內閣也。

     一百八十一 景泰四年六月,戶部尚書金濂上京官折俸銀,除公、侯、駙馬、伯、武臣每季十二萬四千三百十二兩奇,文臣三千五百八十九兩奇。

     一百八十二 景泰四年,刑科給事中曹凱言:「比者戶部請聽軍民官吏輸豆,如輸豆四千石以上授指揮。

    歷俸十六七年,償彼豆倍半矣。

    又令管事世襲,以生民脂膏養無功之子孫於無窮也。

    有功者必曰:『吾累世忘軀獲此官,彼輸豆亦獲此官。

    朝廷以吾軀命同於菽粟,其誰不解體!』起端雖微,弊流甚大。

    乞勅輸粟豆授武職者,帶俸不任事,不世襲。

    犯贓罪如文職,止許原籍衙門帶俸終身。

    」上曰:「凱言有理。

    已授職者仍舊管事,承襲。

    今後悉如凱言。

    」 一百八十三 宣廟坐左順門,少保原吉等侍,因語及古人信讒事,上曰:「讒慝小人,真能變白為黑,誣正為邪。

    聽其言若忠,究其心則險。

    是以帝舜堲讒說,孔子遠佞人。

    唐太宗以為國之賊。

    朕於此等每切防閑,有萌必為杜,絕不使姦言得入,枉害忠良。

    齊殺斛律光,國遂以弱,朕常為恨。

    汲黯正直,姦邪寢謀,卿等所宜法也。

    」原吉等頓首曰:「幸遇聖明,臣等敢不竭盡愚直。

    」 一百八十四 嘉靖甲申,大同五堡軍叛,殺巡撫張文錦、參將賈鑑。

    時總兵江桓坐視不能討賊,朝廷罷桓,以桂勇代之。

    令桂疾驅入大同,誅首惡,撫脅從。

    且遣都督魯綱、總兵侍郎胡錠提督軍務,率兵屯陽和堡,候勇誅首惡撫定,即班師。

    勇已誅郭巴子等首惡十七人,錠、綱以為功非己有,起營而西。

    大同軍復閉門,及罵勇倒鬼誑我,縛勇欲殺之。

    勇不屈,言:「汝等再殺我,闔城無噍類矣。

    」乃釋勇,盡殺勇家丁。

    代王微服走宣府,錠等又妄言功奏捷,中朝皆知之,不得已召還京。

    是時,內閣費宏不欲再用兵,幸無事。

    餘及甌寧李默各上疏乞討賊。

    李疏報聞。

    餘疏乙酉正月十七日進,留中。

    薊州總兵馬永亦請自率兵討賊,不聽。

    以故大同叛軍至今為邊鎮大禍。

     一百八十五 河套古朔方,我朝自正統後,漸棄東勝。

    於是河套遂為虜巢,然亦時去時來。

    近年,吉囊、俺答二酋連歲殘破秦、晉,久駐套中。

    先朝大臣屢有復套之議。

    成化八年,遣吏部侍郎葉文莊公行視。

    文莊以為未可輕議,特繕障增戍,謹備之便。

    九年,遂移延綏鎮城於榆林。

    此餘肅敏經略之功也。

    王恭襄公又以肅敏為失策,嗣後楊邃庵亦屢議及河套。

    然亦財力不給,不敢力主其事,旋議旋罷。

     嘉靖丙午,侍郎曾銑自山西移為陝西總督,上言復河套事,內批嘉獎。

    然中外皆知兵弱財窘,且無文武將吏,恐挑強胡,禍不可解。

    然亦顧忌,莫敢言者。

    銑區畫兵食,關中騷動,人有怨言。

    又請戶部銀多至四百萬兩,人益不喜。

    銑又劾河西總兵鹹寧侯仇鸞,鸞被逮。

    會丁未仲冬澄城山裂,而移者相去四五裡,有分崩離析之象。

    是冬臘月辛未,京師大風霾。

    今皇帝敬天疑畏,以套議問輔臣。

    分宜言:「貴溪左右銑為此議者,臣不得預,臣亦不能止,不敢言。

    」上遂大怒,逮銑,奪貴溪輔弼官,以尚書緻仕。

    而鹹寧侯又發銑匿出塞喪師諸事,賄貴溪得解,及河套不可復狀。

    上益怒。

    貴溪行至丹陽,逮繫入京。

    銑事下錦衣訊。

    上又下法司會官擬銑罪。

    法司言:「銑犯無正律。

    」上怒,令再議,竟論死。

     銑為禦史時,計擒遼東叛軍有功,陞大理寺丞。

    又尋陞僉都禦史,巡撫山東。

    時山西被虜數寇殘,移銑山西。

    山西二年得無虜患。

    又寇陝西,時陝西總督、尚書張珩謫戍,銑代之。

    貴溪至京論死,坐交結近侍律也。

     一百八十六 王虎谷為祠祭郎中,疏請嚴試僧、道,精通玄典者,始與度牒[二]。

    王晉谿問之曰:「兄謂此可塞異端乎?若如兄策,此輩欲得度,必有精通玄典者出於其間。

    今二氏之徒苟且為衣食計,尚不可遏塞與吾儒爭勝負。

    若使精通玄典,又可奈何!」虎谷嘆服。

     一百八十七 團營始於景泰三年,于肅愍公建議也。

    兵制本三營,一曰五軍,肄戰陣,一曰神機,習火器,一曰三千,備宿衛。

    此三營中選健銳者合營團操,故曰「團營」。

    然原營之名終不改,如軍選自三千營,團操於立威營,即名為立威三千營。

    五軍、神機亦如之。

    是三營之有團營,即選鋒也。

    今又於團營中選官軍,別名東西官廳。

    操練名聽征,而聽征者,亦不足用。

    兵部尚書提督團營,將校以黜陟所在,乃肯奉法。

    若別設一尚書,專領營務,彼知其權輕,不肯受約束。

    掌印尚書又恐一旦有警,督營尚書便當統兵四征,又力辭營務耳。

     一百八十八 紫荊之有提督都禦史,自孫祥始也。

    薊州之有邊備都禦史,自鄒來學始也。

    皆景泰初事。

    嘉靖庚戌,俺答犯京城,畿內設官多矣。

    紫荊有艾希淳,又有侍郎翁萬達。

    經略薊州有吳嘉會,又有侍郎何棟。

    提督通州有都禦史王。

    天壽山有都禦史許宗魯。

    坐院都禦史商大節經略京城內外。

    若景泰時,都禦史又有河間蕭啟、真定陸矩、保定祝暹、居庸王竑。

    巡關侍郎江淵,紫荊、白羊、倒馬。

    大理卿孔文英,少卿曹泰,寺丞段信泰,尋改參贊京坼涿、易、真、保、通五路軍務。

     一百八十九 沿邊諸鎮,惟遼東最易治。

    虜寡亦弱,又縻我官賞交市,且地饒魚、米、鹽、馬。

    近年,撫臣於敖減賜物,又計殺虜酋,遂失虜心。

    嘉靖丁未,撫臣胡宗明因虜屢來侵掠,撲殺虜百八十人,虜大恨。

    戊申春,結眾深入遼西,殺掠人畜萬計。

    宗明及總兵戴廉罷任聽勘,起李代宗明。

    未行被劾,得留用。

     素有才,操履亦慎。

    大獄謫戍,後起撫山西,遂不及曩時。

     一百九十 永樂十七年十二月,敕五軍都督府、北京留守、後軍都督府、兵部:邇來軍伍空缺,器械損敝,互相蒙蔽,欺誑百端,豈欲賣朝廷危社稷乎!其急整飭,違者必殺無赦。

     一百九十一 廖均卿,江西人。

    精地理。

    成祖擇壽陵,久不得吉壤。

    永樂七年,仁孝皇後尚未葬,禮部尚書趙羾,以均卿至昌平縣,遍閱諸山,得縣東黃土山最吉。

    成祖即日臨視定議,封為天壽山。

    命武義伯王通等董役,授均卿官。

    或曰定長陵者,王府尹也,亡其名,亦不知何許人。

     一百九十二 新建伯王公為汀、贛都禦史,據江西上流,意藩府久蓄逆謀,恐一旦變起,先事預防。

    以討山賊為名,請得提督軍務。

    兵書王晉溪知公意,請如公言。

     正德十四年六月,宸濠反,公適勘事福建,道經豊城。

    縣令顧泌告公宸濠反狀。

    公急走小舸返,至吉安,與知府伍文定起兵討賊。

    發檄召江西諸知府邢珣等兵,又密遣諜四出投檄,言京師及湖廣、廣東西、南京、淮安、浙江各發兵討賊,以疑宸濠,使不敢出南昌。

    又緻叛臣家族,謬託心腹雲:「吾直應敕旨,且聚兵耳。

    」又曰:「寧王事且成敗未可知,吾安能遂進兵。

    」賊果疑,四路兵且至,不敢直趨南京。

    又喜公或不進兵,遲回數日,出南昌,攻南康、九江、安慶。

    公兵大集,始傳檄罵宸濠賊。

    又遣人緻書與賊心腹李士實、劉養正及閔廿四、吳十三,若有約內應者。

    書既發,故令人洩賊黨。

    書所過處,賊黨以告宸濠。

    宸濠盡得緻書人及書,遂疑士實等。

    士實等勸宸濠去安慶,且趨南京。

    否徑出蘄黃趨京師。

    宸濠不聽。

    公進兵攻破南昌,擒其居守宜春王拱條等,及宸濠子三哥、四哥。

    宸濠時攻安慶,聞之解圍,反顧巢穴。

    公迎戰樵舍,縱火攻之,大破賊,擒宸濠及其子大哥。

     當是時,南京大震。

    非公牽制上流疑賊,賊不犯南京,必走蘄黃矣。

    公既擒宸濠,諸奸江彬等導上南巡,下詔親征。

    諸奸欲攘功忌公,危言巧譖,百方欲去公。

     當是時,宸濠未死,諸奸素通宸濠,得金錢者多在上左右,頗有異謀,畏公不敢發。

    公深機曲筭,內戢奸倖,外防賊徒,撫定瘡痍,激勵將士,日夜如對勍敵,宸濠竟得伏誅。

    內閣大臣素惡晉溪,亦忌公。

    而公以提督軍務,故得專制,召兵平賊,歸功晉溪,內閣不說,久之不論功。

     今皇帝即位,詔錄公功,封新建伯,兼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

    遣使迎至京宴勞。

    諸忌者又以晏勞費為詞,嗾言官論阻,公不得至京。

    外艱去,服闋竟不召[三],讒謗益起,屢形奏牘。

    雖封爵賜號,竟不與鐵券、歲祿。

    一時勤王有功諸臣中傷廢斥殆盡。

    惟文定得陞副都禦史,廕一子千戶。

    邢珣、徐璉、戴德儒陞布政使。

    德孺死於水,珣、璉亦被斥,陳槐削籍,紀功禦史伍希儒、謝源以考察去官。

    公不自安,累疏辭封,乞錄諸勤王者功,竟格不行。

     一百九十三 麻陽之役,師老財匱,言官論奏,竟爾中輟。

    初廣、貴二省撫臣謀議不合,起萬治齋鏜勘處。

    治齋不欲用兵,力言撫便,已有端緒,遽召還京。

    已而賊復出抄掠,湖撫姜儀、貴撫王學益請合兵進勦。

    楊參將赴湖,過辰州,為賊所縛。

    姜畏罪,上言王兵失期不至。

    內批切責,務期盪平。

    四川巡按袁鳳鳴遂劾王,逮下詔獄。

    以李義壯代王。

    用兵數月,日費千金,官軍頓挫,人畜殘破,遂罷兵。

    姜降三級外任。

    蓋勦既無功,撫又失策矣。

     自古南蠻與北狄不同。

    四夷經見者,自三苗始,幹羽兩階,今可鑒也。

    本朝累有征蠻之役,未有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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