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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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說過些什麼?你是棄嬰?還是棄婦?你說過!你說過!你說你有個未婚夫,結果是有個私生子!你怎麼敢對我說你說過?你怎麼敢這樣欺騙我,玩弄我?” 她從座位裡跳了起來,身子往後倒退,直退到門邊。

     “我今晚就要來告訴你的……” “呵!"他怪叫:“你今晚要告訴我的!可惜你晚了一步!可惜我都知道了!那個停車場的酒鬼!你……你……"他轉開身子去悲憤的對着窗外的天空喊:“你是多麼玉潔冰清,纖塵不染呵!你是透明的天堂!水晶般的天堂,不雜一絲污點的天堂……” 她望着他,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前像有一千斤重的石頭壓着,但她仍然思想清晰:“你生氣,并不因為我告訴你晚了一步,"她幽幽的說:“而是因的這件事實!因為我破壞了你心裡的完美!因為我有污點,我不純潔,我失身過,懷孕過……你受不了的,并非我的欺騙,而是這件事實!是嗎?你一直要一個玉潔冰清的女孩,結果你要到了一堆破銅爛鐵……哈哈!"她忽然笑了起來,凄楚的笑了起來,她的眼眶幹幹的,聲音苦澀、蒼涼,而絕望至極。

    "是嗎?牧原?"她逼問着:“是嗎?你被這事實吓壞了!我和那樣一個酒鬼生過孩子!你沒料到玉潔冰清的何潔-,原來是早被污辱過的豌豆花!是嗎?你從不會要一個豌豆花的!是不是?如果你早知道我是豌豆花,你早就不要我了!是嗎?是嗎?是嗎?……” “是!是!是!"他沖向她,眼珠紅了,酒和悲憤把他完全占據了,他對她的臉大吼:“你怎能在我眼前扮演清高!你怎能讓我對你如此崇拜!你怎能用唐詩用宋詞用天真來僞裝你自己……” “牧原!"她打斷了他,清晰的一字一字的說:“事實上我沒有引你入歧途!是你自走入歧途!不過,沒關系了,是不是?什麼關系都沒有了,是不是?不必對我吼叫!反正沒有婚禮了,反正真相及時挽救了你!反正你并沒有被我污染!反正你并沒有被我羞辱!反正你依然完美!反正我還沒有弄髒你!牧原……"她盯着他,對他緩緩的點着頭,語氣深刻:“我祝福你!祝你……找到一個真正配得上你的,真正玉潔冰清的女孩!希望在這混沌的世界上還能有你所謂的玉潔冰清!"她一口氣說完,然後,她再也不看他,甩了甩長發,她毅然的掉轉身子,打開房門,就對外面直沖了出去。

     她沒有乘電梯,沖下十二層樓,她中到大街上去了。

    然後,她沒有叫車,也沒有回家,她開始在街上盲目的亂逛。

    她走着,走着,走着……意識依然清明,思想依然清晰,神志依然清楚。

    她一直走着……隻是想耗盡自己的體力,平靜下自己那沸騰的情緒,和遏止住自己那刻骨銘心的疼痛。

    是的,疼痛,她覺得她渾身每根神經都在疼痛,這些疼痛,從四肢百骸向心髒集中,如同小川之彙于大海,最後,那心髒就絞扭着痛成了一團。

     終于,她走回了新仁大廈。

     她打開房門進去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鐘了。

     秦非和寶鵑仍然在客廳中等着她。

    因為她遲遲未歸,兩人都覺得是種好的預兆,隻要談得久,就證明沒有僵。

    他們并沒打電話到展家去問,也沒猜到潔-會在街上遊蕩。

    他們等得越久,信心就越強。

    在這種信心中,寶鵑撐不住,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中睡着了。

    秦非仍然坐在那等着潔。

     潔-站在那兒,眼光直直的看着他們,他們呆住了,什麼話都不必多問了,潔-的臉色,已經把一切都說得清清楚楚了。

     她筆直的向他們走來。

    秦非坐在沙發中,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他機械的熄滅了手中的煙蒂。

    寶鵑下意識的往秦非身邊靠攏,感覺得到秦非的身子在發抖。

     潔-在他們夫婦二人面前站住了。

    她默立了兩分鐘,眼中依然是幹幹的,臉色慘白,而毫無表情。

    她就這樣默默的瞅着他們,然後,她對着他們跪了下來,她的身子緩緩的向下仆,仆倒在他們兩人懷中,她的雙手,一隻伸向了寶鵑,一隻伸向了秦非。

     秦非的雙膝猛烈的顫抖起來,他伸手摸索着她的頭發,她的頸項,她的面頰,他的手指也顫抖着。

     寶鵑驚悸的看着潔-那弓起的背脊,張着嘴,她想說話,卻無法出聲。

     淚水突然像打開了的閘,一下子就湧出了潔-的眼眶,迅速的泛濫開來,濡濕了秦非和寶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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