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閩紀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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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保甲一法為八閩不可不行之實政,尤為目今不可不行之良法也。

    但有治法無治人,在上司未嘗不以保甲為良法,行之司道,以遞及于府廳州縣。

    及至州縣委之佐二衙官,惟于朔望取具甘結一紙,回複不過雲:該職查據地方,本鄉并無歹人,細訊家甲,本鄉皆系良善而已。

    究竟山海寇盜,或陣擒活口,或投誠親供,皆稱某縣、某保、某甲人氏。

    是地方内原有歹人,家甲中不盡良善也明矣。

    如近據建甯城守守備田毓瑞報稱:江、楊僯寇鸱張,有奸民葉正卿鼓衆響應于寺後等村,劫殺燒房。

    及該備提兵搜剿,正卿又已逃入建陽地方等情。

    又據同安副将馮昭京呈據店頭、沈井、洪塘等鋪塘兵王祖、陳龍等呈報内開:一夥奸棍,三、五十人成群,肆志夜行,遇之逃生無地等情。

    此輩非通賊接濟,即聚夥劫掠耳。

    又屢據沿邊汛守各營将弁時常巡獲越界奸民,冒死亡之禁而不顧,甚至亡命作奸,或勾派米谷,或擄劫殷戶,竟敢剃發入鄉,窩藏親戚故舊之家,為賊線索,鄉約庇之而不發其逆,鄰裡畏之而不摘其奸。

    山賊之所以滋蔓,海寇之所以賒死,皆由于此。

    若不力行保甲之法,嚴加稽查,則此弊不除,山海何由得靖?本将軍鰓鰓過慮,辄抒管見所及,謬列七款咨商,敢祈貴部院鴻裁詳定: 一、山海村落甚多,官兵豈能盡行派守?官兵防禦于此,盜賊出沒于彼,往往有之。

    今設立保甲,原古守望相助之遺,十家編一甲,十甲為一保,各擇有身家良善者為之長。

    當安常無事,則輪值支更,遇寅夜有警,則交相救護。

    無論關廂市鎮、遠僻孤村,俱要一例編甲,仍須嚴立條例。

    倘值有事,被劫之鄉,即放火為号,鄰村即傳炮相應。

    村村遞相傳炮,裡裡共為聲援。

    近者馳赴夾攻,遠者要口堵截。

    使官兵聞炮,便可飛馳撲剿。

    如有該鄉遭劫,同裡不援;近村被寇,鄰社坐視,不為舉号傳炮,又不走報官兵,次日僅以一報塞責者,必嚴加懲處。

    是編甲即所以聯救援也。

     一、山海賊徒亦皆有父兄、子弟、親戚、族黨。

    今十家一甲,編造戶口,須将某戶原系幾口,一一登注入冊,不許隐滿一人。

    内有某甲某人于某年月日或入山、或下海,即填注名下。

    則賊徒多有根據,先使父招其子,兄招其弟,親戚族黨各招其親戚族黨。

    十日不來,則限半月;半月不來,則限一月。

    能自行招回者,即系良民,或免其雜差,或給伊花紅,以示鼓勵。

    其依違觀望,不行招回者,以從逆之罪罪之。

    戶口既清,按日稽查,則人知畏法,不敢不招回其親屬。

    是清戶口即所以廣招徕也。

     一、逆賊入界行劫及奸民接濟勾通,必有窩隐線索之形迹,斷不能逃鄉裡鄰右之耳目。

    今既編造家甲,須嚴隐庇連坐之條。

    如甲内有謀為不軌及為賊細作、窩家、向導、接濟等項,俱着令甲内人等互相查诘舉首。

    即或一家之内,父兄子弟、親戚族黨私相往來者,亦許令發覺免罪。

    其本犯一經審實,按律就于本處正法。

    如仍前容隐庇護,緻經查出,一體治罪,仍将保長鄰右分别連坐。

    如此,則人人不敢不互相查诘,賊線無處安身,接濟自然絕迹。

    是嚴連坐即所以杜勾通也。

     一、山海逆賊多有假扮行商過客,潛入市鎮鄉村跴探者。

    今家甲既經編定,須令關廂市鎮各歇家設立循環号簿,将逐夜所歇客商查明系何姓名、何藉貫、或販賣何物、或探望何親?是兵即問明何營何伍,其有攜帶黃袱包稱系何衙門差遣、往何衙門投遞公文者?亦必查明來曆,逐一登記循環簿内。

    于次日早将簿呈繳該管地方官查驗。

    朔望仍具并無住歇歹人甘結。

    即庵觀寺院,亦着令一例挨查。

    則歇店不敢容奸,而面生可疑之人無所投宿。

    是稽客店即所以絕偵探也。

     一、投誠官兵願食糧者随其食糧,願歸農者聽其歸農。

    其收伍食糧者勿論,惟歸農之衆,在上司未嘗不行令州縣官安插得所。

    第州縣官發歸裡甲,取具收管之後,誰複時為稽查?此輩遊手遊食已慣,初回故裡,未必即能安心淡薄,改弦從善。

    其或鷹眼未化,暗為賊化,複歸賊伍者,未必無之。

    今家甲初編定時,即于戶下先注明某甲某人在山海,有籍可稽。

    州縣将奉發投誠人員,詢明裡甲人氏,有父兄子弟者即着落父兄子弟保領,有親戚族黨者即着落親戚族黨保領。

    其或無父兄親戚而有一二故舊相識者即着落故舊相識保領。

    又責成保長鄰右不時稽察。

    則此輩衣食都有照管,不緻凍餒生心;行動得有稽束,不緻逃走作奸。

    是善安插即所以化匪類也。

     一、邊海越界之禁甚嚴,而奸民毫無顧忌,乘官兵巡防所不及,有相率輸運者。

    間有人貨俱被巡兵拿獲,發交有司審究。

    若照例執法,透越原無輕罪。

    第有司多事姑息,每為出脫。

    誰知玩法奸徒,益無所憚,而透越愈多。

    今既編定家甲,須申嚴條例。

    如拿獲一越界奸民,審系某甲某戶之人,将本犯照例治罪,保長與鄰右皆分别從重究處,則人人知畏。

    其衣食稍足者,斷不肯輕罹法網,即饑寒切身者,保長與鄰右亦共相勸恤,以避株連。

    古人刑亂國用重典,皆此意耳。

    是遵功令即所以廣好生也。

     一、閩省崇山峻嶺,每多寇盜伏莽。

    遠僻鄉民,遂建寨設堡,以防剽掠。

    此乃全身保家之計。

    讵料一種豪強土棍,即恃寨堡為穴巢。

    當一切正項應供差徭奉文追征,或敢閉寨抗拒。

    如遇有警息,非招納亡命揭竿為旗,即聚衆踞險附逆侵鄰。

    是築寨本以避寇,而奸豪反資之以為寇。

    必須嚴饬有司,時行清查。

    如有土豪奸棍逋課抗差,及收留來曆不明之輩群聚寨中,立拿究治。

    倘保長容隐不發,一經查獲,十家連坐。

    如此,則遠僻山寨,可無負固為非矣。

    是清寨堡即所以遏亂源也。

     以上七款,視之不過常談,行之皆可取效。

    若有治法而無治人,朔望具結,祗屬虛文,佐二奉行,率皆故套,一毫無益于實事,百姓反多此騷擾。

    若有治人以行治法,實心實意,通變宜民,則編甲定而戶口晰,窩家嚴而歇店清,安插善而稽查審,功令遵而豪強戢,将見救援聯則劫擄日以息,招徕廣則生聚日以多,勾通弭則夥盜日以散,匪類化則奸宄以日消,偵探杜則行旅日以安,好生普則犯法日以寡,亂源遏則地方日以平。

    無一縣而不行是法,即無一保而不勸于善。

    是八閩向為易動難靜之地,一變而有久安長治之風,民生漸安,封疆永靖矣。

    賢有司果能遵饬奉行,貴部院、院又有鼓舞激勸以随其後,有司又何憚而不力行也。

    本将軍自愧刍荛,未必有當于事理,惟藉貴部院、院之鴻谟碩畫,斟酌鹹宜,嚴饬于先,勸懲于後,期在必行,行在必久,或可佐奠安山海之一籌,鞏固邊防之末議也。

    合就咨商。

    為此備咨貴部院、院,請煩察照酌奪,仍祈示覆施行。

     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初五日。

     ·禀報事咨督院 為禀報事。

    本月初四日,據署同安城守副将報稱:『廈門賊船,俱吊在港,誠恐早晚侵犯。

    又稱廈門整船數百号,賊各在船,而■〈氵丙〉州、高崎各處,添賊甚多,每賊帶草一束。

    ■〈氵丙〉州賊寨不許外人進入。

    請乞迅發馬步官兵到同添防』等情到将軍。

    據此,正在移咨貴部院酌裁、調遣官兵進剿間,初五日,又據署同安鎮王副将禀報密探情形,請憲發兵急備等情。

     為照同安一汛,最為沖要之區。

    當此逆孽饑寒交迫,勢必妄逞狡謀,聲東擊西,希圖乘隙侵犯掠食。

    在我沿邊各汛,尤當未雨綢缪。

    本将軍揆厥情由,如同安縣城既有官兵駐鎮,諒彼逆賊自不敢侵入。

    惟沿邊外汛屯劄零星單營,及泉州之東石、大小盈、灌口之十八堡一帶地方,俱皆逼臨賊島,恐逆艘窺我兵單,聚衆突犯,誠為可慮。

    在貴标官兵俱已撥防外汛,本将軍堵守邊牆,又無餘兵可以撥發,即止以步兵添防,尤難四應馳剿。

    相應仰藉貴部院移咨平南将軍賴,準将在漳滿騎遣發五百名前往同安,以壯聲援。

    若遇有警,即可星馳沖殺。

    再藉移咨甯海将軍喇,将在泉滿騎撥發三百名前至東石附近地方下營,則逆賊知我有備,斷不敢妄逞螳臂,自取死亡,而沿邊一帶即可保固無虞矣。

     再查存同八槳船隻,刻下乏兵看守,仍祈酌裁檄行同安鎮,或将前項船隻收入内港,或暫運縣内,以免叵測。

    是否妥便,據報前情,合就一并咨達。

    為此備咨貴部院,請煩察照,迅為移咨甯海、平南二将軍,速發滿騎馳赴應援,以固邊防,仍祈示覆施行。

     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初六日。

     ·禀報事咨三鎮 為禀報事。

    本月初十日,準總督部院姚咨開:『準貴将軍咨開:據前營遊擊焦國巡呈稱等因到将軍。

    據此,為照海逆以糧道斷絕,希圖侵犯,情或有之。

    若劉國軒果爾北上,隻留吳淑在觀音山,則此處賊勢單薄,乘時進搗,是亦一策。

    咨請密檄各鎮協營,先期挑選精健官兵,整搠預備,一聞探報劉國軒帶夥北上,我兵即搗觀音山,覆其老巢。

    彼若不動,我仍居守牽制。

    搗虛之機,諒鴻谟早已計及。

    請煩酌裁示覆等因到部院。

    準此,除通行密饬各鎮協營挑選精兵,整搠預備,相時搗穴外,合就咨覆』等因到本将軍。

     準此,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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