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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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天是一部電影,描寫一位丈夫,因妻子不孕,而另外找了個女孩來“借腹生子”,誰知弄假成真,竟愛上了這位小星。

    頌萍點點頭,仍然笑嘻嘻的。

     “你盡管去碧雲天,”她慢吞吞的說:“我還準備要‘天雲碧’一下呢!”“什麼叫‘天雲碧’?”黎鵬遠可糊塗了。

     “天雲碧呀!”頌蘅一面啃着何子堅剛給她買來的酸梅,一面細聲細氣的說:“是描寫一個妻子,‘借夫’生子的故事兒!”她和姐姐之間,一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

     “哇!”黎鵬遠大叫:“過份,過份,這太過份了!”他趕着虞太太喊:“媽,你覺不覺得,你的女兒都太大膽了!大膽得可怕!”“别怕别怕!”虞太太笑着安慰黎鵬遠:“她們隻敢說,不敢做,真正敢做的女孩子就不說了!咱們家的孩子,都有個毛病,不止女孩子,男孩也一樣……” “媽!”頌超慌忙叫:“怎麼扯到我頭上來了?我覺得我正常得很,一點毛病都沒有!”“你的毛病頂大!”頌蕊插了嘴。

     “老四!”頌超瞪着頌蕊:“你又曉得了?我有什麼毛病,你說!”“媽媽的肚子裡,有幾個彎幾個轉,誰不知道?”頌萍又接了口:“你以為你升了設計主任,青年得志,媽就滿足了?生了三個女兒,就你這麼個寶貝兒子,二十五歲了,還隻管在姐姐妹妹堆裡混,長得嘛,也是一表人才,怎麼連追女孩子都不會?鵬遠!”她忽然很有威嚴的叫了一聲。

     “有!”黎鵬遠忽然被太太點到名,立即響亮的答應,完全是“軍事化”的。

    “你把你追女孩子那一套,去教教老三!”頌萍命令的說。

     “我?”黎鵬遠愕然的瞪大眼睛:“我記得我追你,是教你騎摩托車,你這小姐,自己騎上去就橫沖直闖,對着一面牆,砰的就撞了上去,當場頭破血流,眼看要一命歸陰,我把你抱到醫院裡,醫生看你頭上破了一大塊,氣呼呼的問我:你把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摔成這個樣子,你預備怎麼辦?我以為你八成沒命了,紅着眼眶說了一句:我娶她!誰知道你小姐命大,又活了過來,我隻得乖乖娶了你啦!我怎麼算‘追’你?這一套教給老三,叫他怎麼派用場?” 他這一說,滿屋子都笑成了一團。

    因為,當初确實有這麼回事,至今,頌萍額上還有個疤,所以,她總在前額垂上一绺發卷兒,遮着那個傷疤。

    頌萍自己也笑,一面笑,一面推着黎鵬遠:“看樣子,還是我用苦肉計,把你給釣上了!” “本來就是嘛!”黎鵬遠居然得意洋洋。

    “别得意!”頌蘅又來幫姐姐了。

    “老大是要你把你在外面追女孩子的那一套教給老三!” “外面,什麼在外面?” “别裝傻啦!”老四頌蕊嬌滴滴的說:“黎大公子,要不要我報幾個名字給你聽聽呀!” “别!别!别!”黎鵬遠一疊連聲喊,他确實在外面有過一些小小的風流帳,都是商場中的應酬而留下的,原沒什麼大了不起,怪隻怪他自己不知保密,還常常要沾沾自喜的講給“二三知己”聽,偏偏這“二三知己”和虞家姐妹也“知己”,他的這些小風流就落了個人盡皆知,而且被輾轉誇張,變成了大風流了。

    頌萍一度還為這事和他鬧了個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才事過境遷。

    頌萍的個性,本來就相當豁達,也相當幽默。

    一旦原諒他了,也就幹脆拿來做為“開玩笑”的材料,反正虞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那筆帳了。

    但是黎鵬遠呢,對這舊事重提,就大感吃不消了,隻因他在基本上,對頌萍就有歉意,而又“很不争氣”的“愛妻情深”。

    “老四,你饒了我吧!不要讓我每次一來你們家,就心裡怕怕!” “你如果做事正正,怎麼會心裡怕怕?”頌蕊仍然得理不饒人。

    “嗯哼!咳咳咳!”黎鵬遠忽然又哼又咳起來。

     “怎麼啦?”頌萍又氣又笑的瞪着他:“你是感冒了?還是喉嚨出了問題?”“不是不是,”黎鵬遠是聰明人,知道最好的辦法是改變目标。

    “我們來研究研究老三的問題,他今年二十五了,還沒有女朋友……”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鈴忽然響了,頌蕊就近接了電話,立刻,她用手蓋在聽筒上,皺着眉頭,怪怪的說: “怎麼說到曹操,曹操就到了!老三!是你的電話,一個姓林的女孩子,說話嗲聲嗲氣的!” 頌超像被針刺一般跳了起來,慌忙又搖頭又搖手,一疊連聲的說:“告訴她我不在家,告訴她我……出差了,被公司派到高雄去了,不不,派到美國去了,要三個月……不不,要一年半載才會回來!”頌蕊狠狠的瞪着他。

    “你把别人都當作傻瓜是不是?還是你自己頭腦不清楚?派到美國去了?還派到非洲去了呢!人家明天一早,打電話到你公司裡一問,豈不就穿幫了!” 真的。

    頌超急得直抓頭。

     “反正,随你怎麼說,幫我回掉就對了!”他說。

     頌蕊移開了壓在聽筒上的手,幹脆利落的說: “他出去了!不知道幾點鐘回來!什麼?……我是什麼人?我是他未婚妻!”她把聽筒重重的挂上,望着頌超笑: “好了,幫你徹底解決問題!” “我不懂,”黎鵬遠說:“你們口口聲聲說老三沒女朋友,怎麼有女孩打電話來,你們又給人家釘子碰!” “那女孩惹不得,”頌蕊直搖頭。

    “我見過一面,黎大公子,和你喜歡的那個小野貓還是小狐狸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嗯哼!咳咳咳!”黎鵬遠的喉嚨又出毛病了。

     頌超望着這滿屋子的人,忽然間就情緒低落了。

    得獎的喜悅已從窗口飛走。

    他悄悄的離開了人群,悄悄的走上樓,悄悄的回到自己屋裡。

    把房門緊緊關上,他把自己重重的擲在床上,仰躺在那兒,他用手枕着頭,望着屋頂,開始怔怔的發起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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