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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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不重藩鎮也于文法之中未嘗抑天下之富商大賈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天下之豪傑是蓋有以助我立國之勢轉移阖辟之機又非常法之所能拟議者自太祖以來外權愈困内法愈宻以陣法圖授諸将而邊庭亦如内地支郡各自達于京師而列郡無複重鎮加以河東之後王師已罷故雖以曹彬名将而亦不能收一戰之功自是而後偃兵息民天下稍知有太平之樂喜無事而畏生事求無過而不求有功而又文之以儒術輔之以正論人心日柔人氣日惰人才日弱舉為懦弛之行以相與奉繁宻之法故雖以景德親政之後天下以為美談而不能不納賂以為盟雖以仁宗慶厯之治至今景仰以為甚盛而不能不屈已以講好然景德之約盟非冦凖之志也契丹之增币非富弼之志也元昊之增歲賜亦非韓範之本心也觀冦凖數年後戎複生心之言至慶厯而始驗觀弼請□河北琦請都洛陽仲淹請修京城之計至靖康而皆驗諸公方慨然為社稷逺慮更理弊政而不一二年間其身已不能安于朝廷之上矣嗚呼使雍熙無輕動之舉則中國有可畏之形而景德之師必不敢寇于河北使冦準得盡謀于景德則外國必有稱藩之禮尚敢議闗南之地乎使韓富範之計得盡行于慶厯則中國必無增币之恥而宣和間必不召女真以雪憤矣至此而後知太祖之為慮其深且逺哉雖然慶厯以前此一時也熙甯以後又一時也慶厯以前在外之國勢似弱而在内之國勢實強熙甯以後在外之國勢似強而在内之國勢已弱蓋安石不能改弱勢而為強勢乃欲因弱勢而為強勢觀其上書于嘉佑之末謂本朝不任人而任法是矣然安石之法其果與賢人君子共事乎謂今之教士大抵誦說課試是矣其新經字說其果能出于文墨之外乎其入對于熙甯之初謂本朝徇有司之細故而安石所為愈煩碎而不足言矣謂君子小人正論邪說之雜用而安石所為則純用小人邪說矣謂理财大抵無法而安石所理之财愈竭下以事上矣故凡青苖凡保甲凡兵财之政使本末俱弱而已方且外張國勢啟釁于交趾興兵于熙河拓境于海山竭中國有用之物以事空虛無用之地夫安石初意不過欲變法耳未敢言興利也迨青苖既行始興利矣然種谔綏州之議安石猶未主之也韓绛慶州之役安石猶以為未習邊事也迨熙甯四年以後始主王韶章子厚沈起之說矣安石變法之罪小而興利之罪大興利之情猶可恕而開邊之罪為可誅矣何者元豐小人不過圗祿位耳及其患失則兵困于靈武紹聖小人不過反元佑耳及其得志則兵興于隍鄯蔡京始謀亦不過鉗制上下耳及其求悅則薦童貫以帥西師王黼始謀又不過傾蔡京爾及其勢利相軋則必複燕薊以邀功名是皆安石有以啟之也籲靖邊塞之烽圖山後之郡此藝皇帝之宏規也而熙甯用之則踈取熙河橫山剪西人手足此韓範之本謀也而元豐紹聖宣和用之則舛蓋祖宗之國勢外形雖羸弱而元氣強壯于内則外邪有所不能動熙甯以後之國勢枝葉雖茂盛而本根槁瘁矣謀國者當以是之或曰子之三篇皆不滿于熙甯毋乃已甚之論乎曰古今治亂之機皆決于君子小人之進退熙甯以前非盡無小人也然祖宗所培植之君子為甚多故維持治體遵守制度振起國勢自建隆一陽之複積而至于慶厯則為三陽之泰矣熙甯以後非盡無君子也然安石所教之小人方來而未艾故治體以壞制度以變國勢以衰自熙甯一陰之遇極而至于宣和則為三陰之否矣此愚因論本朝之事尤于君子小人進退之際而有感焉。

     宋大事記講義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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