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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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三司之權以新經字說變天下學校以經義詩賦變天下之貢舉設官則以冗增冗立法則以竒益竒夫以國初繼唐末五代之後而且不盡變其法熙甯繼嘉佑治平之後乃欲盡變其法何其思慮之不詳辨耶蓋我藝祖之法則修舉其大綱而闊略其節目者也安石之法則纎悉于節目而闊略其大綱者也至元佑時又欲盡變熙豐之法矣熙豐之法則在所當變而必欲盡變之則又過矣蓋熙豐之小人不可以不去而熙豐之法則不可以盡變去熙豐之小人不可以不急變熙豐之法則不可以太急青苖均輸之法可罷而雇役之所宜獨不可乎保馬戶馬可罷而保甲之法則因其已成蠲其租複其役教閱于農隙以省養兵之費獨不可乎新經字說固可廢而罷詩賦取經義獨不可因之以崇經學乎至治之世不能無弊法至弊之法亦必有美意國初惟不盡變前代之法而惟變其意所以為一代慿藉扶持之地熙豐惟欲盡變祖宗之法元佑惟欲盡變熙豐之法所以激而為紹聖以後之紛纭安石不能原祖宗立國之初意而輕于變更章子厚蔡京諸人又不能原安石立法之意而托于紹述法愈更而愈下而中興以來學校貢舉大抵皆蔡京之法而差役雇役之并行經總制錢之立額又王安石諸人之所未為也故嘗謂我朝之法自建隆至治平其間雖有損益而其大意皆本于藝祖之公法變于熙甯而極于今日雖其間有更有革而其大意皆不能大異于安石之私世變之升降治道之盛衰人才之得失亦可以槩見矣。

     國勢論 國之修短當觀其治體治亂當觀其制度強弱當觀其國勢殷周治安皆千歲而漢唐享國不及三四百年者治體之有純駁也漢四百年治多而亂少唐三百年亂多而治少者制度之有疎密也漢唐多内難而無外患本朝無内患而有外憂者國勢之有強弱也蓋我朝有唐虞三代之治體制度而無漢唐之國勢自昔惟患人主之不講學也而我朝列聖則無一日而不學自昔惟患人主之不好言也而我朝臣子則無一人之不可谏自漢五日一朝長樂宮祖宗以來母後皆朝夕見則有事親之法漢朝女主臨朝姻黨專擅我朝髙曹向孟之賢皆為社稷計則有齊家之法母後之族不預政則有待外戚之法宮殿無華侈之飾則有尚儉之法宮中宴居冠服必以禮則有尚禮之法臣下有黜無誅則有寛仁之法此治體之所以多純而少駁制度之所以似疎而實宻蓋其根本之地有可言者而國勢之所以不若漢唐者則有由矣蓋我朝北不得幽冀則河北不可都西不得靈夏則闗中不可都不得已而都汴梁之地恃兵以為強通漕以為利此國勢之弱一也諸鎮皆束手請命歸老宿衛一兵之籍一财之源一地之守皆人主自為之郡縣太輕而委瑣不足恃兵财盡闗于上而遲重不易舉此國勢之弱二也以科舉程度而取士以铨選資格而任官将帥知畏法而已不敢法外以立功士大夫知守法而已不敢法外以薦士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衆難塞胷此古今儒者之所同病而以文墨為法以議論為政又本朝規模所獨病此國勢之弱三也故其始也雖足以戢天下之異志終也不足以弭外國嫚侮之驕心譬之長江大河無鼋鼍蛟龍奮翅鼓鬛以激其沖突潰蕩之勢帖然安靜之久人亦得狎而玩之五尺之童且操舟其上矣然太祖規模宏逺謀慮周防雖都四平無險之地而欲都西京欲都長安置内庫以贖山後之地積缣帛以靖邊塞之烽其志未嘗也雖收諸道藩鎮之權而久任邊将付以重柄以郭進守西山二十年而西戎不敢犯以董遵誨守北邊十餘年而北狄不敢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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