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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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蘇門四學士。

    石桌陳列於花園中高大的蒼松翠竹之下。

    最上面,一隻蟬向一條小河飛去,河岸花竹茂密。

    主人的兩個侍妾,梳高發誓,帶甚多首飾,侍立於桌後。

    蘇東坡頭戴高帽,身著黃袍,倚桌作書,駙馬王詵在附近觀看。

    在另一桌上,李龍眠正在寫一首陶詩,子由、黃庭堅、張表、晁補之都圍在桌旁。

    米芾立著,頭仰望,正在附近一塊岩石題字。

    秦觀坐在多有節瘤的樹根上,正在聽人彈琴,別的人則分散各處,以各種姿勢,或跪或站,下餘的則是和尚和其他文人雅士了。

     普通都認為蘇東坡作品之最精者,都是他醉後或興緻昂揚之時的作品,一想中國繪畫、寫字時一揮而就的瀟灑明快,此話不能不信。

    在哲宗元佑三年(一0八八)蘇東坡任主考官之時,他和藝術家朋友李龍眠、黃庭堅、張來等陪考官入閨將近兩個月,在閱卷完畢之前不得出閨,亦不得與閨外聯絡。

    他們空閒無事,李龍眠畫馬自娛,黃庭堅則寫陰森淒慘的鬼詩,彼此說奇異的神仙故事。

    至於蘇東坡如何,黃庭堅記載的是:"東坡居士極不惜書,然不可乞。

    有乞書者,正色譜責之,或終不與一字。

    元植中鎖試禮部,每來見過案上紙,不擇精粗,書遍乃已。

    性喜酒,然不過四五角已爛醉,不辭謝而就臥。

    鼻鼾如雷,少焉蘇醒,落筆如風雨。

    雖濾弄皆有意味,真神仙中人。

    " 蘇東坡論自己書畫時說:"吾書雖不甚佳,然出自新意,不踐古人,是一快也。

    " 蘇東坡在世時,曾使人畫像數幅,其中最有名者為程懷立和名畫家李龍眠所畫。

    在李龍眠所畫的一幅上,蘇東坡身坐岩石,一條藤杖斜橫於膝上。

    黃庭堅說這張畫像正好把握住他微醉之時的神情。

    從姿勢上看,他很輕鬆的坐著,似正在思索宇宙中萬物盛衰之理,也正享受眼前大自然的森羅萬象。

    隨時他都可能立起來,提筆沾墨,抒寫胸懷中之所感,或是用美妙的詩歌,或是用氣韻生動的一幅畫,或是用神味醇厚的書法。

     有一次,杜幾先帶來一張上好的紙張,請蘇東坡在上面寫字,但是他提出了字的大小排列等問題。

    蘇東坡笑著問他:"我現在是不是賣菜?"哲宗元佑二年(一0八七)三月,康師孟已經出版了蘇氏兄弟九本字帖的精摹本。

    蘇東坡自己的若幹朋友都是熱心搜集蘇字的。

    一天晚上,他的幾個朋友在他家,正在翻查幾個舊箱子。

    有人找到一張紙,上面的字是蘇東坡寫的,還依稀可讀。

    仔細一看,原來是他在黃州貶謫期間醉中寫的"黃泥闆詞"。

    有的地方已然汙損,連東坡自己都不能辨認。

    張來抄寫了一遍,交給蘇東坡,自己則保留那份真跡。

    幾天之後,蘇東坡收到駙馬王詵寄來的一封信。

    信裏說:"吾日夕購子書不厭,近又以三縑博得兩紙字。

    有近畫當稍以遺我,勿多費我絹也。

    " 有蘇東坡幾封給朋友最親密的信,刻在石頭上,他去世之後當做拓片賣,就是所謂"西樓帖",這本帖至今還在,看來就仿佛鄰居的目光一樣熟悉。

    蘇東坡在一封信的再啟裏,他代妻子向一個朋友道謝,因為那個朋友送了他妻子一把梳子。

    在另一個再啟裏,他說要送人一鍋鹹豬肉。

     說中國書法是一種抽象畫,這種解釋真是再容易不過。

    中國書法的問題和抽象畫的問題,確是相似。

    在評論中國書法時,評論者完全不顧中國字的含義,而根本上就看做一種抽象的組合。

    說中國字是抽象畫,隻因為不像普通畫那樣描寫具象的物體。

    中國字由線條和線條構成的偏旁所組成,具有無限的變化,而藝術原理則要求這些字之排列成行,必須排列的美妙,必須與同一行或其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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