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赤壁賦

關燈
無以依,西鄰耕牛適病足,乃以為肉。

    飲既醉,遂從東坡之東,直出春草亭而歸。

    時已三更矣。

     當代有一個人說春草亭位於城外,由此篇文字足以證明蘇東坡喝私酒,殺耕牛,在城門已關閉之後,乃醉醺醺爬過城牆而回。

    "難道純臣也是個荒唐鬼?" 又一次夜遊,他可把太守嚇壞了。

    他在江上一個小舟中喝酒,夜晚的天空極美,他一時興起,唱詞一首道: 夜飲東坡醒複醉,歸來仿佛三更。

    家童鼻息已雷鳴,敲門都不應,倚仗聽江聲。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毅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第二天,謠傳蘇東坡曾到過江邊,寫了這首告別詞,已經順流而下逃走了。

    這謠言傳到太守耳朵裏,他大驚,因為他有職責監視蘇東坡不得越出他的縣境。

    他立刻出去,結果發現蘇東坡尚臥床未起,鼾聲如雷,仍在酣睡。

    這謠也傳到了京都,甚至傳到皇帝的耳朵裏。

     次年,發生了一個更嚴重的謠言。

    蘇東坡過去就在胳膊上患有風濕,後來右眼也受了影響,有幾個月他閉門不出,誰也沒見到他。

    那時,散文大家曾鞏在另一省死亡,這時,又一個謠言傳開,說蘇東坡也在同一天去世,二人一同玉樓赴召,同返天延了。

    皇帝聽說,向一位大臣詢問,那大臣是蘇東坡的親戚。

    他回奏說也曾聽到此一消息,但不知是否可靠。

    那時皇帝正要吃午飯,卻無口味吃,歎了口氣說:"難得再有此等人才。

    "於是離桌而去。

    這消息也傳到範鎮耳朵裏,他哭得很傷心,吩咐家人去送喪禮。

    隨後一想,應當派人到黃州打聽清楚才好。

    一打聽才發現傳聞失實,都起因于蘇東坡數月閉門不出的緣故。

    蘇東坡給範鎮的回信裏說:"平生所得毀譽,皆此類也。

    " 蘇東坡這種解脫自由的生活,引起他精神上的變化,這種變化遂表現在他的寫作上。

    他諷刺的苛酷,筆鋒的尖銳,以及緊張與憤怒,全已消失,代之而出現的,則是一種光輝溫暖、親切寬和的詼諧,醇甜而成熟,透徹而深入。

    倘若哲學有何用處,就是能使人自我嘲笑。

    在動物之中,據我所知,隻有人猿能笑,不過即使我們承認此一說法,但我信而不疑的是,隻有人能嘲笑自己。

    我不知道我們能否稱此種笑為神性的笑。

    倘若希臘奧林匹亞聖山的神也犯人所犯的錯誤,也有人具有的弱點,他們一定常常自我嘲笑吧。

    但是基督教的神與天使,則絕不會如此,因為他們太完美了。

    我想,若把自我嘲笑這種能力稱之為淪落的人類唯一自救的美德,該不是溢美之詞吧。

     在蘇東坡完全鬆弛下來而精神安然自在之時,他所寫的隨筆雜
0.05586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