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門語(查東山散紀、沈墨庵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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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流。

    何生始别去。

    金、徐導餘由建德、祁門走兩山中,買棹溪行,遭危難者非一。

    至休邑,寓徐生之諸父别業,休息累日,乃達嚴陵。

    複自東陽出天台,以赴海壖。

    浙東山路非金、徐所谙,向者導導餘,茲則餘導導。

    既至海濱,濱海居民,鹹哄然知餘得生還矣。

    回思霍山奔亡以來,計程二千餘裡,為時二十七日,間關百折,何其窮也!追憶自崇明進師,而瓜步,而潤州,而和陽、太平、甯國,而廬,而徽池及諸州邑,乘勝長驅,又何壯也!然轉瞬間成敗異趨,佹得而複失之,不亦重可慨也夫!己亥嘉平月紀于浙海行營』。

    紀詳載蒼水集中。

    嗣是仍鎮臨門。

     辛醜,聞緬甸之變,三上書監國,曲為勸進。

    壬寅,國姓營東甯,煌言馳書與之,略曰:『大明之倚重殿下者,以殿下能雪恥複仇也。

    區區台灣,何預于赤縣神州?而暴師半載,使壯士塗肝腦于火輪,宿将碎肢體于沙碛,生既非智,死亦非忠,誠大可惜矣!矧普天之下,止思明州一塊幹淨土,四海所屬望,萬世所瞻仰者,何啻桐江一絲,系漢九鼎?夫思明者根柢也,台灣者枝葉也,棄思明是無根柢矣。

    昔年長江之師雖敗猶榮,已足流芳百世,所仗殿下發憤為雄,卷土重來,俾日月幽而複明,山河毀而複完,某得全發歸故裡,于願足矣。

    乃殿下挾有為之資,值可為之勢,而進退佹趨,某将何所依倚哉』?延平得書不能用。

     癸卯,廈門、金門、玉環、楚山鹹失守,臨門勢益孤,煌言移屯範澳,糧盡,議散衆。

    甲辰秋七月二十有四日,所散裨将吳國華出海别屯,至陶家尖。

    會甯波人孫惟法為北師向導,僞裝商舟,藏甲士伺得之。

    國華被創投海死,舟子林某死,不露煌言避處,一火者言之,為導範澳。

    不知也。

    猝持之。

    時一勇士葉雲、二持槊及監犯羅倫字子木、門者貫玉五人鹹被縛。

     八月,煌言素袍朱履詣武林。

    時貴重重其義,尊禮之。

    煌言拱手,即以手指心曰:『煌言止有此耳』。

    出就舍,即不食。

    衛者哀号,願緩須臾。

    進食,吟詠談笑如常,作放歌以自遣。

    命遊西湖,當事急具畫船,遊兩湖間,賦詩曰:『國亡家破欲何之?西子湖頭有我師。

    日月雙懸于氏墓,乾坤半壁嶽家祠。

    慚将赤手分三席,敢向丹心借一枝。

    他日素車東浙路,怒濤豈必盡鸱夷』?九月之七日,吟五言絕:『我年适五九,乃遇九月七。

    大廈已不支,成仁萬事畢』。

    擲筆赴市。

    部下五人鹹從死。

    妻董、子祺收錢唐獄且十餘年,有僧澹齋募飯之,至是并見戮。

    複有僧問石,夜潛收其屍葬之。

    從者五人葬于其旁。

    問石後投環墓東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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