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握山西武力與太原起義前後

關燈
文同志就在家中等我,一見面就問我說:“陸公子來幹什麼?”我說:“他也是計劃響應武昌。

    ”他說:“可靠麼?”我說:“我們今天不研究他可靠不可靠,我正要找你研究由他來得到的感想,作我們決策的依據。

    ”他接着問:“你看他究竟來作什麼?”我說:“頂好也是敷衍住我們,完成運槍開兵的事,然後靜觀革命情勢的發展,如果革命有過半成功的成份時,擁戴上他父親,聯合上大家,作一個突變,與響應武昌起義是不會有絲毫實際效用的。

    ”他說:“事既如此急迫,是不是要和大家商量個辦法?”我說:“革命是個危險事,與大家謀,不易成功,反易洩露。

    ” 這段話談完之後,我就與趙戴文同志估計了一下我們在新軍中可能使用的力量,認為我的二标的三個管帶(營長)張瑜、喬煦都是我們的堅強同志,隻有瑞墉是個旗人。

    其馀下級軍官,都很可靠,行動的時候,隻要把瑞墉一個人囚禁起來,即無其它顧慮。

    騎炮營是些老軍人,不贊成的,也不會反對,且炮兵中有不少下級軍官和頭目(班長),是我們的同志,可能控制該營。

    工辎隊雖不同情,亦不會有急劇的抵抗,且人數又少,關系不大。

    需要特别注意的,隻有一标,因為一标的黃國梁〔11〕标統與我私交雖好,但不是同志,他的三個管帶白和庵〔12〕、姚以價、熊國斌〔13〕亦然,故隻能從下邊運用,因為隊官(連長)與頭目之間,我們的同志還不少。

    研究到這裡,趙戴文同志說:“姚以價不是你的同學麼?他雖然是保皇黨,但保皇黨已無前途,你是不是打算在他身上用力?”我說:“是的。

    但按他的性情,不加逼迫,他不願冒險。

    他所以不參加同盟會,而參加保皇黨,就是因為不願冒險,不過逼迫他的路子還有。

    ” 〔11〕黃國梁(1885—?):字少洛,陝西洋縣人。

    1808年畢業于日本士官學校第六期步兵科,1909年任山西新軍第四十三協第八十五标标統。

    辛亥革命後,曆任旅長、兵站總監、兵工廠廠長等職。

     〔12〕白和庵:名文惠,字和庵,山西陽曲縣人。

    早年考入山西武備學堂,曾任清軍八十五标一營管帶。

    辛亥革命時,随閻錫山起義,後臨陣脫逃。

    日寇占領太原時,任僞山西省公署警務廳廳長。

     〔13〕熊國斌:生平不詳。

    辛亥革命時任山西清軍八十五标三營管帶。

    據說,閻錫山當了都督後,曾對閻錫山行刺未遂,被閻錫山處死。

     越數日,首先接到開拔命令是一标一營,開拔日期為陰曆九月初八日(陽曆10月29日)。

    我得到這個消息後,認為起義的時間不能再緩,即決定于九月初八日起義,時為武昌起義之後十九日。

    起義的前一天,我派張樹幟〔14〕同志去一标運動,并吩咐他先運動同志中的下級官和頭目,再影響非同志的下級官和頭目。

    将下級官和頭目運動好後,以下級官和頭目帶起軍隊來,逼迫營長,隻要他們不障礙,就不可毀傷他們。

    一面并囑該标見習高冠南糾合同志暗中協助,先從一營入手。

    因一營奉令于九月初八日出發。

    出發之營,于出發前一日,方發給四萬粒子彈。

    二、三營尚未奉到出發命令,故未領到子彈。

    聯系的暗号,約定運用好後,即在電話上告我:“債讨起。

    ”如運用不好,則告我:“債不能讨。

    ”張樹幟同志臨行時,我又告訴他說:“你縱使運用不好,也不可離開一标的隊伍。

    如二标發動時,你在一标能拉多少算多少,至少也要糾合我們的同志帶隊響應。

    ” 〔14〕張樹幟(1881—1946):字漢捷,山西崞縣(今原平市)文殊莊人。

    1906年考入太原陸軍測繪學堂。

    旋經趙戴文介紹,加入中國同盟會。

    畢業後入《晉陽公報》做訪員(記者)。

    1909年,山西發生“交文禁煙案”,張樹幟扮作貨郎,訪得真情,在報上揭露真情,全國報紙競相轉載,舉國嘩然,然《晉陽公報》因此被查封,張樹幟也被捕入獄。

    1911年10月武昌起義後,張樹幟與閻錫山等密謀在山西舉事,并在太原起義成功後,力推閻錫山任都督。

    之後任大同鎮守使,興學,引水,貢獻良多。

    1925年入陸軍大學特一期将官訓練班。

    旋任晉綏軍整理委員會中将主任委員。

    抗戰初期,任第二戰區執法副監,随後出任赈濟委員會副主任兼華北赈濟委員會主任委員。

     張樹幟同志走後,我即招集二标中下級軍官同志十一人開會,我首先問他們說:“我們是遵命開拔,還是起義?”大家同聲說:“我們應該起義。

    ”我又問他們說:“一标不同情怎麼樣?騎炮營有沒有辦法?”他們說:“炮兵可以設法,騎兵沒甚關系,一标至少也能拉出一半人來!”我說:“好罷!那麼我們等等看,先把二标的動作研究研究!”讨論至午夜,一标有電話來,知道運用成功,當時就決定讓他們回去照計劃于翌日早晨開城門動作,一标打撫署前門,二标打撫署後門。

    開會的同志剛出了我的門,瑞墉之弟瑞祿就攔住大家,拉住排長李執中的手問:“你們開會做什麼來?”機警一點的同志說:“研究開拔的事。

    ”但李執中認為事已敗露,遂跳了井。

    他們返回來報告我,我很着急,但仍命大家與我保持聯系,照原計劃行動。

    實則當時官場中對革命的警覺性不夠,他們雖知道我們開會,并未防我們起義。

     張樹幟同志到一标運動,費的周折很大,起初不隻革命與不革命的人意見紛歧,即革命同志中,也有主張等隊伍開出南北再行舉義回打太原或圍困太原的。

    惟因軍心傾向于不開拔者多,故最後得以運用一緻。

    首先一營中幾個頭目聯合到三分之二的頭目,将軍械庫開了,子彈搶了,鍋碗全粉碎了,表示其破釜沉舟的決心。

    然後二營亦起而響應,向一營分得子彈一部,并決定翌日晨由二營管帶姚以價指揮入城。

     一、二标均聯系妥當之後,時已午夜後二時,我因李執中跳井的事恐有洩漏,便拿起電話耳機聽有無說法。

    剛拿起耳機來,就聽到撫署告督練公所與提學司說:“武昌大智門克複,鄂亂不日可平,應告軍學兩界。

    ”接着聽見督練公所電話叫一、二兩标。

    當時我深恐這個消息傳下去,可能遏止了翌早的舉動,遂一面着人告知二标本部勿傳此電話,一面聽一标是否傳此電話,許久迄未聽得。

    後來才知道那時候一标本部通各營的電話早被我們的同志割斷了。

     九月初八日(陽曆10月29日)天剛亮,我就到二标二營,因将該營管帶瑞墉囚禁之後,須我特為照料。

    我并告知一、二兩标對陸巡撫及其公子暫囚勿傷。

    兵動後,我督率二标先攻撫署後門之巡防隊,因非攻破巡防隊,不能攻撫署後門。

    一标向撫署前門進攻時,協統(旅長)譚振德在撫署門前厲聲的說:“你們造反啦!趕緊回去,不究!”我革命軍中有一位楊潛甫同志(楊乃山東曲阜人,亦為同盟會盟友,系盟友趙守钰任二标三營督隊官〈營附〉時,經另一盟友賈銘甫之介紹其來晉者。

    起義前一日晚,一标破釜沉舟的行動,也是他領導起來做的),反激他說:“協統也知道革命的大義麼?如知,指揮我們向前;否則,請退!”譚尚力阻不退,楊潛甫同志乃舉槍将其擊斃,奮勇當前,帶隊沖入撫署。

    撫署衛兵未作抵抗即紛紛潰散。

    陸巡撫此時衣冠整齊,立于三堂樓前,陸公子亮臣随其旁。

    陸公子說:“你們不要動槍,我們可以商量。

    ”陸巡撫說:“不要,你們照我打罷!”當時因陸巡撫之随侍有開槍者,遂引起革命軍之槍火,陸巡撫與其公子亮臣均死于亂槍之中。

    陸巡撫、譚協統、陸公子,與我們的立場雖異,而他們忠勇孝的精神與人格則值得我們敬佩。

    因為立場是各别的,人格是共同的,故我對他們的屍體均禮葬之。

     是日,山西谘議局及軍政民代表集會,舉我為山西都督,溫壽泉同志為副都督〔15〕。

    我在就任都督的大會上,曾向軍民說:“太原雖然光複,不可認為成功。

    因革命如割瘡,我們已往等于醫學校的學生,今天才是臨床的大夫,亦可以說今天才是革命的開始。

    原與孫先生約定革命軍到河南時山西再動,今不得已而早動,對全局好處固多,而我們的困難亦甚大,願與諸同志軍民本高度的革命精神與清軍作戰,先求固守。

    ”在與文武僚屬的集會上,曾向大家說:“隻為人謀,不為己謀,成功是成功,失敗亦是成功,聖賢是也。

    為人謀,亦為己謀,成功是成功,失敗是失敗,豪傑是也。

    隻為己謀,不為人謀,失敗是失敗,成功亦是失敗,糊塗人也。

    吾輩當勉作前者,忌作後者。

    ”在與我的同志的集會上,曾向他們說:“盡人事聽天命,為社會上普通的道理,我們革命同志應當具有‘謀其事之所當為,盡其力之所能為,天命與人事何分’的意志。

    ”這三個場合上說的這三段話,我現在憶及,猶曆曆如在眼前。

     〔15〕“是日”四句:1911年10月29日,太原起義成功。

    為填補權力真空,起義人員決定利用舊谘議局,主持召開太原起義領導人和山西同盟會會員,以及省議員會議選舉都督。

    其時議長為崞縣人梁善濟,他有心擔任都督,但在起義人員中沒有根基,閻錫山曾主張督練公所總辦姚鴻法任都督,但姚鴻發堅決推辭。

    這時,張樹幟見梁善濟組織人員散發選票,到底選誰作都督,各執一詞,乃持手槍跳至台上,鎮壓會場,并高呼:“大家當應推選閻錫山為大都督,贊成的舉手。

    ”周玳等即在台下呼應,議員在一片驚愕中,相顧舉手,遂選舉閻錫山為山西都督。

    随後,張樹幟又主張推選溫壽泉為副都督,也獲通過。

     經過整天忙
0.07192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