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握山西武力與太原起義前後

關燈
同盟會因為種種關系,把革命任務分開江南江北兩部分。

    中山先生與同志們研究發動起義的地點,大家都主張在江南。

    因為一方面江南離北京遠,發動起來,北方的清軍不容易集中反擊,一方面江南有海口,易于輸入軍需品及得到外力的援助,且江南的革命潮亦較江北為高。

    因此,江南江北所負的任務就不同了。

    當時決定山西所負的任務是革命軍到河南時,山西出兵石家莊,接援革命軍北上。

    這是辛亥革命以前的決策。

     當辛亥革命的前夕,山西軍隊分新軍與舊軍兩部。

    新軍為一個混成協(旅),下轄步兵兩标(團),騎兵炮兵各一營,工兵辎重兵各一隊(連),姚鴻法〔1〕任協統(旅長)後,将騎兵營和工兵隊撥歸一标代管,炮兵營和辎重兵隊撥歸二标代管,全協共四千馀人,悉駐太原。

    舊軍為巡防隊十三個營,亦共為四千馀人,除分駐綏遠、大同、代州(代縣)、平陽(臨汾)者外,駐太原者計三個營。

    舊軍保守太甚,不易向革命方面轉變,新軍則大半為我與我的盟友或同學所統率。

    我回晉之初,被派為山西陸軍學校教官,三閱月升任監督,旋為實際掌握新軍,以種種努力,獲調山西陸軍第二标教練官(中校團附),一年後升任标統(團長)。

    這時一二兩标雖改名為八十五标與八十六标,但人仍多以一、二标稱之。

    其間清廷于北京學辦留學生朝考,我遵命前往應試,得中舉人〔2〕。

     〔1〕姚鴻法(1882—1947):字蘭荪,江蘇丹徒人。

    日本士官學校第三期畢業。

    回國後在廣東陸軍測繪學堂、兩江練兵處任職,後赴山西任督練公所參謀處總辦。

    嗣任山西新軍混成協協統。

    1910年,任山西督練公所總參議。

    1912年,在北京政府總統府任職,不久辭職,從事邊疆政治軍事研究,著有《籌邊計畫商榷書》。

    1924年4月,被北京政府授予榮威将軍。

    後赴山西,任督軍府高等顧問。

    1936年1月,被國民政府授陸軍中将。

    抗日戰争爆發,在湘西戰役中被日軍炸彈炸傷。

    1947年7月31日逝世。

     〔2〕得中舉人:1909年11月,清政府為了鑒定留日日本軍校學生,由軍部召集各省由日歸國的士官生到京會試。

    此試閻錫山名列上榜,被賞予協軍校軍銜,并授予舉人。

    同時被授舉人的山西籍士官生有溫壽泉、黃國梁、姚以價、喬煦、張維清等。

     那時山西軍中的山西籍人不過十分之二,且多是所謂“老營混子”。

    我于就任标統後,為使新軍易于掌握,且易成為有朝氣有團力之革命武力,于是提倡征兵。

    山西巡撫丁寶铨〔3〕與新軍協統姚鴻法鹹表贊同。

    而此事之得以迅速成為事實,則尤應特别歸功于山西谘議局局長梁善濟〔4〕的支持。

    征兵制度實行之年,新軍步兵兩标中十分之六以上的兵員即皆成為山西籍的勞動農工。

    其明年,新兵與舊兵就成為八與二之比了。

     〔3〕丁寶铨(1869—1919):字衡甫,号默存,江蘇山陰(今淮安)人。

    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

    1906年,由冀甯道轉任山西按察使。

    1907年,任山西布政使。

    1909年,任山西巡撫。

    1911年,因文水交城禁煙辦事失控,引發朝野共憤,被彈劾,因稱病去職。

    辛亥革命後,舉家遷滬。

    1913年12月,任北京政府全國水利局副總裁,旋于次年1月辭職。

    因同情革命等因,于1919年遭遇暗殺。

     〔4〕梁善濟(1862—1925):字伯強,崞縣(今原平市)北社西村(今屬定襄縣)人。

    25歲入太原令德堂學習。

    32歲考取舉人。

    1902年,山西大學創辦,任校士館館長。

    同年進士及第,授職翰林院,旋被保送到日本法政大學學習。

    兩年後回國,參與保礦運動,并任省教育會會長。

    宣統元年(1909),任谘議局局長,并參與立憲派,被推為首領。

    1911年太原起義成功後,閻錫山迫于袁壓力北撤至包頭一帶,梁善濟留在太原安定民心。

    之後任國會議員、副議長,旋任教育部次長。

    晚年從事學術與赈濟等活動。

    遺著有《自強回威錄》、《旅遊日記》等。

    并有自編年譜。

     姚協統鴻法雖非革命黨人,但與我交情甚笃。

    他升任山西督練公所總辦(主全省兵事者)後,曾向我說他已與北京方面洽妥,我出五千兩銀子,他所遺協統之缺由我升任。

    因為他父親時為陸軍部侍郎(次長),他向陸軍部主管人關說此事,甚有把握。

    丁巡撫寶铨、梁局長善濟亦皆勸我出此。

    我則以革命的事重在下層,離的下層遠了,即不好組織革命力量,掌握革命行動,遂婉謝之。

     為進一步使兩标新軍革命化,我與盟友趙戴文、溫壽泉、南桂馨〔5〕、張瑜、喬煦,常越日夜密謀,決定一面發起成立山西軍人俱樂部,表面上研究學術,實際上團結革命同志,暗中鼓動革命;一面組織模範隊,表面上作訓練的表率,實際上作起義的骨幹。

     〔5〕南桂馨(1884—1967):山西甯武縣人。

    1902年入山西大學堂西齋學習。

    1906年加入中國同盟會。

    1907年赴日留學,次年回國,任新軍第八十五标軍需官。

    1911年10月29日太原起義成功後,曾任河東籌饷局局長、都督府參謀長、警務處長兼警察所所長。

    1928年任天津特别市市長。

    抗戰期間避居天津,拒不出任僞職。

    1948年任傅作義部顧問。

    建國後,任山西省政協委員、北京市文史館員、全國政協常委等職。

     我第一次回國時由日本帶回之炸彈,一直由我們的同志保存到辛亥革命的前夕。

    本來打算以一顆由王建基〔6〕、徐翰文〔7〕攜綏遠,一顆留太原,俟秋季祭孔時,同時分炸綏遠将軍與山西巡撫。

    嗣經再三斟酌,此種舉動之後果,非我們所能把握,不若運用軍隊成功,再舉義旗,在革命前途上更為有利,且能符合同盟會全盤革命計劃,遂即決定中止。

     〔6〕王建基(1883—1911):字弼臣,山西五台縣東冶鎮西街村人。

    20歲中秀才,旋入山西大學堂。

    1905年考入官費留學日本,入東京體育專科學校。

    1905年加入中國同盟會,1906年回國。

    與徐翰文、康佩珩等人到鄂爾多斯一帶聯絡當地義士準備起義。

    被捕,堅貞不屈。

    獲釋後,繼續從事反清活動。

    1911年太原起義成功後,北上救援大同,在懷仁縣以寡敵衆,血戰而亡。

     〔7〕徐翰文(1878—1907):字西園,山西五台縣東冶鎮大樸村人。

    幼讀詩書,得中秀才,乃赴太原深造。

    1905年被選公費留學,入日本體育專科學校學習。

    1906年加入中國同盟會。

    回國後入清軍太原常備軍第一營。

    旋與王建基、康佩珩北上鄂爾多斯紅柳灘,招募勇士,準備起義。

    1907年,因事洩在薩拉齊一帶被捕,旋被害,年僅29歲。

     我沒有等到革命軍到河南,就緊跟着湖北武昌之後,在太原起義。

    這并不是既定的計劃,而是受了事實的逼迫,使我不得不提早行動。

     在山西巡撫陸锺琪〔8〕于武昌起義〔9〕後,特召其子亮臣來晉,作緩和革命之計。

    亮臣與我是日本士官學校同學,但屬泛泛交,主張亦不接近,不過他知道我曾參加同盟會,且是鐵血丈夫團中人。

    他到晉翌晨,即訪我談話,一見面就說:“我此次來,即為與兄研究晉省對武昌事件當如何應付。

    兄有意見,弟對家父尚可轉移。

    ”我當時答複他說:“武昌事件的真相,我尚不知;黎元洪〔10〕究竟系為革命而起義,抑系别有原因,我也不明白。

    是不是我們現在談應付武昌事件的話,還有點太早。

    ”他又說:“我們還可以再觀察幾天。

    不過我可以和你說,最後需要家父離開時,我也能設法。

    ”我笑了一笑說:“這話說得哪裡去了。

    你來,我們更說不到那樣的話了。

    ”他臨行時,又和我說:“過兩天,我們是不是可以和蘭荪(姚鴻發字)一起談談?”我說:“可以,你通知他,還是我通知他?”他說:“我通知罷。

    ” 〔8〕陸锺琦(?—1911):字申甫,順天宛平人,本籍浙江蕭山。

    宣統三年(1911)10月6日(中秋節),任山西巡撫。

    到官末及一月,在太原起義中中彈而亡。

     〔9〕武昌起義:1911年10月10日,漢口革命黨人熊秉坤等在湖北武昌率軍起義,占領武昌之湖北總督署,推駐武昌清軍協統黎元洪出任軍政府都督。

    随後,發表宣言,号召各省起義,湘、陝、贛、晉等省相繼響應,進而形成全國規模之辛亥革命。

     〔10〕黎元洪(1864—1928):字宋卿,湖北黃陂人。

    他于北師學堂畢業後,任職湖北新軍,升至協統(相當于旅長)。

    武昌起義爆發後,被迫出任軍政府鄂軍大都督。

    南京臨時政成立時,當選為副總統。

    袁世凱去世後,繼任為總統。

     在這時候,有兩件事逼迫得我實在不能等候。

    一件是山西有五千支德國造的新槍,要借給河南三千支,随帶子彈,且已運走一部分。

    一件是要把一、二兩标分别開往臨汾與代州,而由巡防部隊接替太原的防務。

    亮臣與我見面的當日晚間我就到姚總辦處問說:“亮臣曾否來訪?”他說:“來過了,他并且說和你談得很好,是不是再過幾天我們共同談談?”我說:“總辦決定罷!”我辭出後,向督練公所的辦公人員打聽,知道運槍與開兵的事,已決定趕速實行。

    此時我益猜疑陸亮臣此來,完全是想敷衍住我,把運槍和開兵兩事做成。

    而此等計劃,不隻是陸巡撫一人打此如意算盤,官紳軍界中亦均有參與其謀者。

     我從督練公所回來,趙戴
0.0691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