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幼年的時代背景與獻身革命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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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指導長官署”,閻錫山兼任指導長官,以朱绶光為副指導長官。

    1944年元月,任軍事委員會上将參議官,1945年10月,任湖北省第一屆監察委員。

    1948年2月14日,突患腦溢血不治,于武漢寓所去世。

     我留日期間,正值明治維新〔42〕,不論政治上與社會上都是一片振興氣象。

    最使人曆久不忘的兩件事,一件是你無論向任何人問路,他們無不和和氣氣地告訴你,甚至領你到達你所詢問的路口;一件是你無論在任何地方丢失東西,一定有人想盡辦法給你送還。

     〔42〕明治維新:日本明治天皇睦仁(1852—1912)時期實行的改革強國運動,對内頒布《帝國憲法》,遷都江戶,改名東京,對外實行侵略擴張,從而使日本迅速成為世界列強之一。

     還有日本人崇敬軍人的精神,也使人十分感佩。

    我在士官學校時,有一次舍營,演習之後,汗透重衣,人民拿出他們的衣服,讓我們穿上,然後替我們将衣服洗淨熨幹,并招待我們飲水吃飯。

    吃了晚飯之後,向我們說:“你們早點睡罷。

    明早集合的時間我們替你們打聽,叫你們起來,為你們預備早餐,不用你們操心。

    ” 又有一次行軍路經一個鄉村,見有些老年女人向軍隊拱手,若敬神然。

    我以後向日本人請問為什麼如是恭敬軍人?他們說早年日本政府有雲:“敵人的軍隊來了,你敬神神不能替你打敵人,能替你打敵人的是軍人,你與其敬神,莫如敬重軍人。

    ”因此老年的女人尚有這種印象。

     日本維新,以發揚武士道〔43〕,提高軍人精神,為其主要目标。

    我到日本的頭兩年,正值日俄戰争〔44〕時期,我曾問過日本友人說:“俄國是一個大國,軍隊裝備又好(那時管退炮日本尚不能制造,戰場上擄獲俄國制造者,始行仿造),你們日本有沒有戰勝的把握?”他說:“有。

    ”我說:“你這話有何根據?”他說:“俄國人警告頑皮小孩子的時候,常常說:‘你再不聽話,就送你到軍官學校。

    ’他們存着這樣的輕軍心理,我們對他一定有勝利的把握。

    ”但凡事過猶不及,這一段時期,在尚武上俄國是不及,日本是過,俄國在日俄戰争時固然招緻了失敗,日本在二次大戰時,由于軍人驕橫,自由行動,亦難免于失敗。

     〔43〕武士道:日本武士遵循的道德準則,即應具有忠勇、節義、廉恥、守信、堅韌等品格,始于鐮倉時代。

    明治維新後,武士道的等級廢除,但仍然長期宣傳武士道精神。

     〔44〕日俄戰争:日本和俄國在1904年為争奪中國東北和朝鮮權益而進行的戰争,以日本戰勝,簽定《樸茨茅斯和約》結束。

    戰争的結局導緻日本取代沙俄獲得在我國東北的支配地位,為其進一步侵略中國作了準備。

     日俄戰争時為日本軍人精神最盛時期,日俄戰後即漸漸減退。

    因為戰争一結束,社會黨(社會上稱之為過激黨)的傳單逢軍人即散,傳單上充滿了諷刺的話,比如說,你們軍人死了許多,為日本換來了什麼?無非是軍人的榮譽與資本家開發滿洲的利益罷了。

    在此種煽動下,很快的就有小部分軍隊突營的情形。

     日本當時的社會黨和掌握下層社會的黑龍會,對中國革命運動,都很表同情與贊助。

    同盟會的盟友與他們過從頗密,對他們的活動亦多支持。

    有一次日本社會黨人大衫岩,因被日政府下獄,他夫人及其同黨人向我求助。

    我想到中國留學生患病住院,領事館每日可給醫療費日币五元,我遂佯裝患病,經過一位德國醫學博士(亦社會黨人)診斷,允準住院。

    我一直在醫院住了六個月,把向領事館領到的醫療費,除了醫院費用,所馀九百日元,悉交大衫岩夫人。

    日本政府那時對社會黨人甚為敵視,這位朋友是社會黨的活躍人物,因而不幸于日本大地震時被日本政府假罪處死了。

     民國紀元前六年(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奉中山先生之命,偕盟友趙戴文〔45〕各攜炸彈一枚返國,布置華北革命。

    至上海港口時,因知海關檢查甚嚴,乃将趙君所攜之炸彈亦集于己身,并向趙君說:“如檢出來,我一人當之,你可不承認是與我同行之友。

    檢查時,我站在前列,你站後列。

    ”趙君說:“我站前列,你站後列如何?”我說:“站後列有畏懼檢查之嫌,易被注視,仍我站前列為宜。

    ”果然檢查人員檢查後列較前列細密,我遂得渡此難關。

    其後我向趙君說:“愈危難處愈不可畏縮,畏縮則引人生疑。

    ”行抵漢口,在一家旅館中,很湊巧的看到牆壁上有墨筆寫的兩行字:“事到難為宜放膽,人非知己莫談心”,我想那一定是革命黨人所題,若非革命黨人,腦筋中就不會動此感想。

    回晉後,在家中住了五天,即到五台山周圍各縣與雁門關内外旅行,向各處學生、教師、商人、僧侶運動革命,曆時三月,複赴日本。

     〔45〕趙戴文(1866—1943):字次隴,山西五台縣東冶鎮人。

    19歲入太原晉陽書院,27歲入令德堂學習。

    1904年,以山西大學堂教員身份,赴日本宏文師範深造,1905年加入中國同盟會。

    1906年與閻錫山回國,先後在晉陽中學等處任教員等職。

    1911年10月29日太原光複後,任都督署秘書兼将校研究所所長,旋任督署參謀長,北方國民革命軍總參議。

    1928年12月特任國民政府内政部長,次年任監察院院長。

    曾堅決反對閻錫山發動中原大戰。

    1936年,任山西省政府主席,次年兼任第二戰區政治部主任。

    抗戰期間,堅決反對閻錫山與日本人勾結。

    1943年12月27日去世。

     其後在弘前步兵三十一聯隊實習的階段,看見上海報載,廣東欽州被革命軍占領,興奮之馀,即向聯隊提出因病請求退學之條呈,因為那時我的革命軍戰法已經編成,急欲親往欽州參加革命行動,對我的革命軍戰法實際作一試驗。

    結果日本聯隊長未批準我的退學請求。

    當批駁之條呈發下,又見報載欽州已被清軍克複。

    于今思之,方覺我當時的舉措未免沖動。

     民國前三年(清宣統元年,1909年)畢業返國,繞道朝鮮旅行,經京城(今韓國首都首爾—編者)時,适逢朝鮮大臣下朝,人人皆沿牆邊小路而走,且每行數步,即掉頭向我窺視,其狀如鼠之畏貓然。

    因我穿的是西裝,與日本人無大分别。

    一望朝鮮大臣之可憐模樣,即知其在路上常受日人淩辱,以故未敢坦行,亦未敢直視。

    住旅館後,朝鮮報社記者來訪,最後含淚無言而别。

    至平壤,見有一座建築嶄新的樓房,經詢問獲知為妓女學校。

    我當時深感亡國之民,生命财産廉恥均無以自保,因而于辛亥革命成功之後,向山西人民普遍講述亡國之可怕,大聲疾呼的提出“救國要在國未亡之前努力”的口号。

    為進一步使省人以目睹事實自警警人,曾發動山西各界人士組織韓國參觀團,由馮曦〔46〕領導,前往韓國參觀。

    他們于回國後曾将參觀報告印散山西全省人民,以是山西人民對亡國慘痛都有比較清楚的認識。

     〔46〕馮曦(1880—1960):字子和,山西代縣人。

    日本早稻田大學畢業。

    曆任山西省議長秘書長、六政考核處處長、村政處處長等職。

    1928年10月,任綏遠省政府委員。

    1931年12月至1938年10月,任綏遠省政府建設廳廳長。

    後赴重慶,以詩文自娛。

    新中國成立後,被聘為内蒙古文史研究館館員。

    著有《紫禾詩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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