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時報懷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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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身體不舒服,便是說有正書局印刷所事忙。

    那些本來也是無關緊要的信,我便做了官場中的“代拆代行”了。

     談起有正書局,楚青倒是以全力經營的。

    它的發行所,就在望平街時報館的傍邊;印刷所卻又在他的海甯路的住宅傍邊。

    說起他的工作來,實在花于有正書局精神、時間,還比時報多。

    就是那個用珂羅版精印各種古今名畫,也是由他創始的。

    他雇用了日本兩個技師,訂了兩年合同,專管印刷古畫的事,又令他的廠中藝徒加以學習,所以不到日本技師兩年合同期滿,他們都已學會了。

    到了後來,時報困窮,入不敷出,而有正書局卻歲有盈餘,于是挖肉補瘡,以其盈餘,補其不足,時報得以支持數年下去,也很靠有正書局為之扶助呢。

     我自從頂了景韓的缺後,覺得他的編輯要聞,發發專電,事甚輕松,以他的果斷明決,大有舉重若輕之概。

    及至接手以後,方覺得未可輕量。

    我們蘇州人有兩句俗語道:“看人挑擔不吃力,自上肩頭嘴也歪。

    ”也正是新流行的一句話,叫做“不筒單”了。

    那時黃遠生還沒有脫離時報,他的北京通信稿,是遊夏不能贊一詞的:讀了一遍,看它沒有什麼筆誤,便即發下排字房了,就是這個專電,那真有點麻煩呢。

     那時北京政府算是優待新聞界,所謂新聞電者,特别便宜,每字隻收三分,可以記賬(其它普通電,每字一角,三等電倍之,至于一二等電,便是官電,隻許官家打了)。

    因此電報局便把新聞電盡量壓後,甚而至于到午夜二三點鐘,方始發出。

    報館裡呢?為了省電費,字數又盡量減少簡約。

    譬如關于一個人的姓名,單寫一個姓容易纏誤,于是就分出什麼老徐(徐世昌)小徐(徐樹铮)老段(段祺瑞)小段(段芝貴)等等。

     但是那些新聞電,還常有錯誤,有些照了它上下文,可以看得出,有些卻錯誤得看不出,而且還是緊要的字,這卻很費腦筋了。

    這個叫做“洋電報”,似詳夢一般去詳,有時鬧得困窘非常。

    越是重要的電報,越是來得遲,午夜兩三點鐘還沒有電報來,真是急死了人。

    那時各報都有了專電了,到了明天,人家都有這重要的專電,而我們報上沒有,豈不是相形見绌。

    最可笑的是“造專電”,怎樣是“造專電”呢?報紙全版排好了,空着一個地位,隻等專電,真似三國演義上說的:萬事齊備,隻欠東風,而專電老是不來。

    于是有幾位編輯先生,便造出專電來。

    我們同業中的邵力子先生,最是能手,因為他們的民國日報最窮,專電常常脫稿,他造出來的假專電,和人家的真專電竟無甚參差,可稱絕技。

     其次便是看大樣。

    所謂看大樣者,就是報紙全部排好,最後覆看一次之謂。

    當我在編輯外埠新聞時,真是省力極了,我大概在下午四五點鐘到報館,編那些外埠新聞,修正一下,連寫一則短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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