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時報懷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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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前章,曾分時報為兩時期(黃伯惠接辦後,乃另一組織,不算在内),辛亥以前為前期,辛亥以後為後期,确有此種境界。

     原來江蘇諸元老,合謀接收席子佩申報館,聘請陳景韓,事前把狄楚青瞞住,他一點也沒有知道,并且連我也一點沒有知道。

    因為倘被楚青知道,他決不肯放景韓走的。

    及至他知道時,事已大定了,楚青的憤恨可以想見。

    因為景韓是楚青言聽計從的人,凡事都與他商量。

    以前如雷繼興走了,林康侯走了,他并不十分置念,況且他們也并非跳槽,現在景韓走了,似挖去他心頭之肉,他真的要和史量才拼命了。

    可是上有江蘇元老派(如張謇、趙鳳昌等)的壓力,下有息樓裡一班朋友(如沈信卿、黃任之等)的幫腔,玉成其事,而且他們是有政治力、經濟力,楚青卻是孤掌,難與為敵。

     還有,狄楚青雖是江蘇人(他是溧陽縣人,屬于鎮江府),卻與上海的一班松江人、蘇州人、常州人,不大融洽的。

    即以息樓的一班朋友而言,都是上海本地人和松江府屬人為多,都不是他原來的朋友。

    他的一班舊友、老友,從來不到息樓中來,息樓雖是附屬于時報館的,他卻也難得來。

    這是一弱點。

    其次,辛亥革命成功,時報雖已脫離了康粱的關系,這個保皇黨的餘臭仍在,不能在這個時候吃香,這又是一個大弱點。

    而申報以舊日威權,新興勢力,一切要改革上海新聞界頹風,重整旗鼓,氣象萬千,那得不大都來傾向呢? 于是黃任之、林康侯等向楚青來勸慰,說這是元老們所主張,要辦好申報,非請冷血出為總主筆不為功。

    但申報的編輯事,仍由張蘊和總其成。

    景韓可以算不曾脫離時報,仍舊時常到時報看看,你有什麼事,可仍與他商量。

    你還有天笑咧,景韓所擔任的一切,如專電,要聞各欄,可由天笑任之。

    楚青還有什麼話可說。

    于是我就頂了景韓這個缺了。

     我的薪水,每月八十元,自初進時報館以來,一直沒有加過。

    景韓的薪水,為了他續弦以後有家用,加到了月支一百五十元(到申報後,月薪三百元,董事會議定,五年為期)。

    不過我的八十元,在初進時報時,約定要寫論說、小說,後來論說不寫,小說另計,學編外埠新聞,寫一短評,實在輕松。

    而我又東搭西搭,向别處寫小說,編雜志,可兩倍于時報薪水。

    現在楚青亦每月送我一百五十元,如景韓例。

     這一回兒,楚青很不高興,那也無怪其然,好似戰争方酣,遽失一員大将。

    向來每到下午三四點鐘,一定到報館,第一件事是看信。

    報館裡茶房守候他來了,一大疊信件、一把剪刀,他就分别是編輯部的,是發行部的,是他自己的,是編輯部同人的,除了私人标有姓名的信件不拆外,其它拆開看過,分送各部,這是他的每天工作。

    但是這一回兒常常不來,打一個電話,囑我代為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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