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出就外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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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從脫離了顧九臯先生以後,便拜朱靜瀾先生為師了,這是我離家就傅之始,這在我童年是一個變換時期。

     前文不是說朱靜瀾先生是我的表姊丈嗎?自從我顧氏表姊嫁到朱家去後,因為表姊是祖母撫育長大的,她視我家為母家,歸甯也到我家來,靜瀾先生也視我家為嶽家,時常往來。

    表姊聽得我附讀在顧九臯先生處,張氏太太啧有煩言,她極力主張要我到她家去讀書。

     原來靜瀾先生也在家中設帳授徒,他是一位名諸生。

    從前所謂讀書人者,除了幾家缙紳子弟外,其餘都是作教師生涯。

    因為從前沒有學校,而子弟總要讀書。

    社會上需要教書先生,教書先生也就多起來了。

    教書先生有兩種:一種是人家請了去,當西席老夫子的;一種是自己在家裡開門授徒的。

    人家請了去的,比較待遇優,然而受束縛,不自由;開門授徒是一種退步,然而以逸待勞,卻比較自由得多。

    這兩種以後我都嘗過,卻也深知甘苦。

     但顧氏表姊的要我到他家去讀書,大有一種報德主義,因為她是在我家撫育成人的,她心中常懷報答之心。

    近來我父親無固定職業,家境漸窘,她想擔任我的教育一部份,使母舅(我的父親)稍輕負擔。

    所以她聲明倘我到她家裡去讀書,所有學費膳費,概不收受。

    可是父親說:“不能如此,學費膳費照例緻送,因你丈夫還有母親弟妹,你不能擅自作主,而我對于兒輩讀書之,,費,無論如何,是應當勉力負擔的。

    ” 從前學生們住在先生家裡,而先生家裡,供他飯食的,其名謂之“貼膳”。

    貼膳與束脩,總共計算,普通是每年三十六元,可見從前生活程度的低廉。

    以每年三十六計,每月僅合三元,以一元作束脩,二元便可以對付一月飯食,住宿就不收你費用了。

    那時我就以三十六元一年貼膳于朱靜瀾先生處,便住在他家了。

     朱先生的家,住在胥門内盛家浜,他們的房子,有些不大規正,大概是量地造屋,一面通盛家浜,一面通廟堂巷,也不能說誰是前門,誰是後門,因為兩面都有一座廳,不過廟堂巷一面是朝南,盛家浜一面是朝北的,朱先生的一家,都住在盛家浜的那方面。

     我們兒童也喜歡盛家浜,那邊開出門來,便是一條闆橋,下面是一條河浜,雖不通船,可是一水盈盈,還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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