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受改造 五 會見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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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想起陳寶琛說過的“共産黨無情無義”之類的話。

    跟溥傑同組的前僞滿将官老劉,向來對新社會什麼都不相信。

    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女兒,很怕她受到社會上的歧視。

    女兒來信告訴他,她的生活很好,人了團,得到組織的關懷,有許多好朋友,她現在夙願得償,國家已按她的升學第一志願分配她到藝術學院。

    他看了信,搖晃着滿頭白發說:“說得千真萬确,不叫我親眼看一看我還是不相信。

    ”這些問題,從一九五六年起,都得到了解決,而在我看來,解決的還不隻是一家一戶的問題,而是整個民族,整個下一代的問題。

     三月十日,即參觀後的第三天,看守員通知我和溥傑,還有三妹夫、五妹夫和三個侄子,一齊到所長那裡去。

    我們走進了所長的接待室,在這裡出乎意料地看見了别離了十多年的七叔載濤和三妹五妹。

     看着健壯如昔的胞叔和穿着棉制服的妹妹們,我好象走進了夢境。

     載濤是我的嫡親長輩中僅存的一個人。

    在一九五四年選舉中,他作為二百多萬滿族的代表被選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他同時是人民政協全國委員會的委員。

    他告訴我,在來看我的前幾天,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上,他看見了毛主席。

    周恩來總理把他介紹給主席,說這是載濤先生,溥儀的叔叔。

    主席和他握過手,說:聽說溥儀學習的還不錯,你可以去看看他們…… 七叔說到這裡,顫抖的語音淹沒在哽咽聲中,我的眼淚早已無法止住了。

    一家人都抹着淚,瑞侄竟至哭出了聲音…… 從這次和家族會見中,我明白了不但是我自己得到了挽救,我們整個的滿族和滿族中的愛新覺羅氏族也得到了挽救。

     七叔告訴我,解放前滿族人口登記是八萬人,而今天是這個數目的三十倍。

     我是明白這個數目變化的意義的。

    我知道辛亥革命之後,在北洋政府和國民黨統治下的旗人是什麼處境。

    那時滿族人如果不冒稱漢族,找職業都很困難。

    從那時起,愛新覺羅的子孫紛紛姓了金、趙、羅,我父親在天津的家,就姓了金。

    解放後,承認自己是少數民族的一年比一年多。

    憲法公布之後,滿族全都登記了,于是才有了二百四十萬這個連滿族人自己也出乎意外的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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