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僞滿十四年 九 家門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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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是:“叫他下去!”意思就是到樓下去挨打。

     我這些舉動,除了說明我的蠻橫、狂妄、暴虐和喜怒無常的可恥性格之外,實在不能說明别的問題。

    有一次,一個童仆在我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别人根據我訂立的家規,把他告發了。

    我認為這是冒犯了我,立即命人重重責打了他一頓。

    其實這個寶座,不是我也坐得心驚肉跳嗎? 在長春,我因患痔瘡,買了不少坐藥。

    有個小侄子見到這種藥很稀奇,無意中說了一句,“很像個槍彈”,立刻觸了我的忌諱,“這不是咒我吃槍彈嗎!”在我的授意之下,其他的侄子們給了他一頓闆子。

     在我這種統治下,境遇最慘的是一批重仆。

    這是從長春的一個所謂慈善團體要來的孤兒,大約有十幾個,他們大都是父母被日本人殺害之後遺下來的。

    日本人怕這些後代記仇,便叫漢奸政權用慈善團體名義收養起來,并給他們改了姓名,進行奴化教育,用奴役勞動摧殘他們。

    當他們聽說被送到我這裡來的時候,有的還抱過很大希望,認為生活一定比在慈善會裡好些,事實上不但沒有什麼改善,反而更糟。

    他們在這裡,吃的是最壞的高粱米,穿的是破爛不堪的衣服,每天要幹十五六小時的活,晚上還要坐更守夜。

    冬天,因為又冷又餓,又累又困,有的在打掃工作中,不知不覺地伏在暖氣上睡去,以緻烤得皮焦肉爛。

    他們挨打更是經常的。

    幹活睡覺要挨打,掃地不幹淨要挨打,說話大聲要挨打。

    心裡不高興的随侍,還常拿他們出氣。

    為了處罰他們,負責管理他們的随侍,特地設了禁閉室。

    這些孤兒在種種折磨下,長到十七八歲,還矮小得像十來歲的孩子。

     有一個叫孫博元的童仆,就是被生生折磨死的。

    這孩子在僞宮裡實在受不了,他幻想着外面世界也許好些,屢次想找機會逃走。

    第一次逃走被發覺抓回來,挨了一頓毒打。

    第二次又逃走,他以為通暖氣管的地道通到外面,便鑽了進去,可是在裡面轉來轉去,轉了兩天兩夜也沒找到出口。

    他又渴又餓,不得不出來找水喝,因此被人發現又抓住了。

    我聽到了随侍的報告,便命令:“讓他先吃點東西,然後再管教他!”可是這時他早被随侍們管教得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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