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僞滿十四年 六 幻想的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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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抱怨日本關東軍言行不一,說他在旅順時曾親耳聽闆垣說過,日本将承認“滿洲國”是個獨立國,可是後來事實上處處受關東軍幹預,他在興安省無權無職,一切都是日本人做主。

    開過這個會,他回到本省就被抓去了。

    我聽到這些消息,感到非常不安,因為半年前我剛剛與他結為親家,我的四妹與他的兒子訂了婚。

    我正在猶豫着,是不是要找關東軍說說情的時候,新任的司令官兼第四任駐“滿”大使植田謙吉先找我來了。

     “前幾天破獲了一起案件,罪犯是皇帝陛下認得的,興安省省長淩升。

    他勾結外國圖謀叛變,反對日本。

    軍事法庭已經查實他的反滿抗日罪行,宣判了死刑。

    ” “死刑?”我吃了一驚。

     “死刑。

    ”他向他的翻譯點頭重複一遍,意思是向我說清楚。

    然後又對我說:“這是殺一儆百,陛下,殺一儆百是必需的!” 他走後,關東軍吉岡安直參謀又通知我,應該立刻跟淩升的兒子解除四妹的婚約。

    我連忙照辦了。

     淩升被處決時,使用的是斬首之刑。

    一同受刑的還有他的幾個親屬。

    這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個被日本人殺害的顯要官員,而且還是剛跟我做了親家的。

    我從淩升跟我攀親的舉動上,深信他是最崇拜我的,也是最忠心于我的人,而關東軍衡量每個人的惟一标準卻是對日本的态度。

    不用說,也是用這統一标準來看待我的。

    想到這裡,我越發感到植田“殺一儆百”這句話的一陰一森可怕。

     我由此聯想到不久前的一件事。

    一九三五年末,有一些人為圖謀複辟清朝而奔波于關内關外,如康有為的徒弟任祖安,我從前的奏事官吳天培等,引起了關東軍的注意。

    關東軍曾就此向我調查。

    “淩升事件”提醒了我,日本人是不喜歡這類事的,還是要多加小心為是。

     日本人喜歡什麼?我自然地聯想到一個與淩升命運完全不同的人,這就是張景惠。

    這實在是日本人有意給我們這夥人看的兩個“榜樣”。

    一福一禍,對比鮮明。

    張景惠之所以能得日本人的歡心,代替了鄭孝胥,是有他一套功夫的。

    這位“胡子”出身的“總理大臣”的為人,和他得到日本人的賞識,可以從日本人傳誦他的“警句”上知道。

    有一次總務廳長官在國務會議上講“日滿一心一德”的鬼道理,作為日本掠奪工礦原料行為的“道義”根據,臨末了,請“總理大臣”說幾句。

    張景惠說:“咱是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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