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紫禁城内外 十三 由“使館區”到“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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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懷着感激之情。

    他們從使館的招待上看出了希望,至少得到了某種心理上的滿足。

    王國維在奏折裡說:“日使……非徒以皇上往日之餘尊,亦且視為中國将來之共主,凡在臣僚,誰不慶幸?” 舊曆元旦那天,小客廳裡是一片慶幸的臉色。

    那天有段插曲值得一提。

    正當第三班臣僚三跪九叩行禮如儀之際,突然在行列裡發出一聲幹嚎,把人們都吓了一跳,接着,有一個用袖掩面的人推開左右,邊嚎邊走,奪門而出。

    當時我還以為是誰碰瞎了眼睛,衆人也愕然不知所措。

    有人認出這是前内務府大臣金梁,他幹嚎個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

    到第二天,《順天時報》上刊出了他寫的詩來,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昨天這一幕怪劇,是為了寫這首詩而做的苦心準備。

    詩曰: 元旦朝故主,不覺哭失聲;慮衆或駭怪,急歸掩面行。

    閉門恣痛哭,血淚自縱橫。

    自晨至日午,伏地不能興;家人驚欲死,環泣如送生。

    急夢至天上,雙忠(文忠、忠武)①下相迎;攜手且東指,仿佛見蓬瀛;波 濤何洶湧,風日倏已平。

    悠悠如夢覺,夕一陽一昏複明,徐生惟一息,叩枕徒哀鳴。

     ①文忠、忠武是梁鼎芬和張勳的谥法。

     過了舊曆元旦,眼看我的生日又要到了,而且是二十(虛歲)整壽。

    我本來不打算在别人家做壽,不料主人偏要湊趣,硬要把使館裡的禮堂讓出來,作為接受朝賀之用。

    禮堂布置起來了,地闆上鋪上了豪華的地毯,作為寶座的太師椅上鋪了黃緞子坐墊,椅後一個玻璃屏風貼上了黃紙,仆役們一律是清朝的紅纓大帽。

    到了生日這天,從天津、上海、廣東、福建等地來的遺老竟達一百以上,東交民巷各使館的人員也有人參加,加上王公大臣、當地遺老,共有五六百人之多。

    因為人多,隻得仍照例寫出秩序單,分班朝賀。

    下面就是當時的禮單: 一班 近支王公世爵,載濤領銜; 二班 蒙古王公、活佛喇嘛,那彥圖領銜; 三班 内廷司員、師傅及南書房翰林,陳寶琛領銜; 四班 前清官吏在民國有職務者,志琦領銜; 五班 前清遺臣,郭曾炘領銜; 六班 外賓,莊士敦領銜。

     那天我穿的是藍花絲葛長袍,黑緞馬褂,王公大臣和各地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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