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甲申(十年)

關燈
□月□□日 四月十三日 四月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四日 九月初五日 九月初六日 九月初七日 九月初八日 九月初九日 九月十一日 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三日 九月十四日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六日 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八日 九月十九日 九月二十一日 九月二十二日 九月二十三日 九月二十四日 九月二十五日 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七日 九月二十八日 九月二十九日 十二月初一日 十二月初二日 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四日 十二月初五日 十二月初六日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九日 十二月十一日 十二月十二日 十二月十三日 十二月十四日 十二月十五日 十二月十六日 十二月十七日 十二月十八日 十二月十九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 □月□□日 東五省圖考略 東五省圖考略 江蘇,東濱瀛海,西接安徽。

    北連齊、豫,而黃河缭其北;南引江、浙,而長江貫其中:審寰宇之全勢,特偏隅爾;而文風萃聚,财賦甲天下。

    自六朝分國、南宋偏安,夙為都會。

    明太祖奮迹濠、滁,定鼎金陵,曰「應天」;成祖興師靖難,始遷幽燕,曰「順天」。

    别金陵,曰南京;國朝改曰江甯府,即省城也。

    城周九十六裡,十三門。

    土壤膏腴,山川秀麗;長江天塹,王氣所锺。

    兩江總督駐節于斯,以控制江西、安徽者也。

    南有蘇州府,别名蘇省。

    昔為繁華之地,商賈軿集;今則較勝從前。

    然秀氣所锺,賢才代出;曆朝鼎甲,大半皆出于此:誠聲名文物之邦。

    城西有太湖,七十二峰沈浸其中;最高者為東、西兩洞庭山:東曰莫厘峰,西曰缥缈峰。

    通商海口曰上海,中西士商雲集,輪帆林立。

    以洋泾濱為租界,洋房皆高峻華麗;百貨山積,車馬如雲。

    煤氣燈,列若繁星,徹夜明如白晝。

    各國總領事駐紮于此,以理通商事務:為中國埠頭之首屈一指者。

    外有鎮江,亦通商之處,而市面不及上海遠甚。

    府八、直隸州三,縣六十二。

    土産:絲綢、漆器、玻璃、棉花、鹽、米等。

     安徽,左蔽金陵,右控楚、豫;依兩浙為唇齒,扼中州之咽喉。

    由中原而南,固一大都會也。

    古與江蘇合為一省;國朝順治十八年,曰江南省,以安徽為上八府、江蘇為下八府。

    康熙六年,改置安徽,設巡撫;以安慶府為省會,邱陵連絡,江河不絕。

    通商之處曰蕪湖,隸太平府;商旅輻湊,貿易亦多。

    府八、直隸州五;州四、縣五十一。

    土産:茶、漆、黑麻等。

     江西,控荊蠻,引瓯越;襟三江,帶五湖。

    地瘠民儉;然豪傑之士,往往出于其間。

    饒州,亦稱魚米之地;而浮梁之景德鎮,甄陶磁器,運分天下。

    大湖一,名鄱陽。

    通商之地曰九江,舟車畢集,人物鹹臻。

    省城曰南昌府。

    府十三、直隸州一,州一、縣七十五。

    土産:米、麥、絲、茶、靛、糖等。

     浙江,南走閩關,北通震澤;東望滄溟,西連皖、鄂:亦宇内之要津也。

    省城曰杭州府,城周三十裡,門十;内有浙撫衙門,昔南宋曾建都焉。

    城外有西湖,山水清麗;慕名來遊者,不可勝計。

    其風景之美、蠶桑之富,實甲天下。

    海口曰甯波,貿易衆多;然較之上海,則有天淵之别。

    又有溫州口岸,乃新辟者。

    府十一,州一、縣七十六。

    土産:絲、茶、鹽、米等。

     福建,西北阻山,東南濱海:海防重鎮也。

    惟山多田少,嘗仰給于鄰省;然溪山秀美,民用以和。

    省城曰福州,亦通商巨埠也;閩浙總督暨巡撫、将軍皆駐節于此,以資鎮理。

    外有大島曰台灣,孤懸海外;其海口有淡水、基隆、大高,皆通商之處。

    府十一、直隸州二,縣六十六。

    土産:銅、鐵、紙、糖、鹽、米等。

     四月十三日 論中國宜堅拒法人賠費之請 法軍近信 論中國宜堅拒法人賠費之請 迩日越南捷報,各信皆同;月餘來猜疑憂慮,一旦釋然。

    誦杜工部「中興諸将收山東,捷書夜報清□□」之句,不禁狂叫跳舞矣!粵人置酒高會、然放鞭炮,忠義之氣最為激切;而本埠茶館酒樓,聚首傾談,莫不眉飛色舞。

    好事□□□而繪為圖,描摹官軍獲勝、法人敗績之狀;雖大半出于猜度,而事有想當然者,即不妨以為目擊。

    一禮拜之内,見者争□□□傳觀;數千張分之立罄,幾于洛陽紙貴,直可以補新聞之缺。

    而人心之盼望捷音,忠愛義憤,即婦人、稚子無不皆然。

    噫!□□何其取惡于人,乃若斯之甚耶! 論者因謂中國四朝以來,凡為通商之事而受挾制于泰西者,一旦可以雪恥矣。

    且□□軍自必步步為營,跨有紅河,規複全越。

    以兩省六、七軍分駐險要,又得劉永福久戰之兵習知地利,或為前驅以鄉導、或□□□以要遮、或為偏師以資接應、或為遊卒以助搜羅。

    法人經此大創,軍無所主,北甯之遺,零落不成隊;他處之戍,驚惶□□□。

    □意節節收複,盡驅其餘人以歸西貢,固屬旦夕間事;即并西貢而亦弗令其居,且不見為難也。

    然鄙人前日一論,□□□□為法人所敗,法自不肯罷手;即勝法人——且大勝矣,而法亦不肯息肩。

    蓋彼今日猶曰「我圖越南,何與于中國!□□□□□□□我将士、耗我軍需、陷我于不複能軍、辱我于不齒諸國,豈非中國之咎,是宜索償者夫?之數語也,稍□□□□□□□□□□,而法人則無理之尤,而無恥之極者也。

    試思北甯大創、宣泰又複,河北法軍被華軍劉團合力困□□□□□□□□弱,海寇猖狂,陰為官軍之助;其不至逼法人而歸西貢者幾希!縱有電音發回巴華,竊恐國人聞此□□□□□□,不肯□命;即重調大兵,亦必解體嗟怨。

    前日聞法人謀勸各處進教者之銀,有着明教黨家擁數十萬者,業已分等□□□□□□□□□□□工館之法用人;設騙諸無業流民上船作工,因而锢禁,使之赴越當兵以充頭陣。

    然則法人之籌饷□□□□□□□□□兵外強中幹之勢矣;乃猶私心竊計,冀中國之必肯賠銀而虛聲恫喝,何其夢夢也夫!初得北甯,法人發電□□□□□□□,不圖北甯不能有,并宣泰亦不能守也;今大敗之後,而猶曰進攻洪化乎!去冬整頓重兵謀攻宣泰、北甯兩處,慮華□□□□,揚言欲取台、瓊、舟山;無論何處,但得其一,即可踞地要挾。

    而實則所調之兵僅敷越中之用,盡驅以北攻,而守者□□□□□兵以擾我洋面也!今被殲垂盡,而謂可以專向北洋,更可以分布南洋乎?孤拔雖善将兵,區區一鐵甲船、五小□□□□□,不過泊吳淞、泊廈門以窺我軍中舉動而已;乃曰奪踞金陵,中國必允賠費而于他國商務亦無妨礙,何其狂至此□□□。

    法人之無恥,不自今日始見之。

    而兩年以來,中國不論如何興商,均若勿聞;所以待于中國者,止此兵費一說。

    若為日愈久,則為數愈多耳。

    彼見中國素肯認賠,必令如斯而後已。

    始則但計勝而索賠,今則雖不勝而亦欲索賠,事出意料之外。

    議仍昔□□□,不過戰勝則危詞促期以相要,而戰敗則巧言厚顔以相嘗,為少異耳。

    噫!法人此時,亦有萬不能已者在也。

    蓋經此大□□□離心,财用空虛,何以為國!或者中國尚存不願失和之意,抑畏我侵擾海口,自知兵非我敵,不敢狃越中陸戰之勝。

    而□□□綏于洋面,則固未嘗不許賠,而我得以此銀誇示國人,謂戰雖不勝,而所糜兵饷終可取償;其不至因暴骨以逞生其□□□之叛也。

    如此,則法仍不失雄名于泰西,豈非計之善者;然無如其無恥之甚也! 顧為中國計,目下法之兵力必不如前,□□□□率師船本窺各口,未必即有精兵肆其攻奪;特賠費之請,彼正不以為可恥,而深以允賠為榮。

    所慮者,海口有事,商局□□□國既同其休戚,甚不欲中、法遽定失和之局;苟出自排解,而欲使法人不得所請、撤兵而退,此必不能。

    譬諸惡丐強索□□□人怒甚,已命臧獲輩縛而毆之;然罪不至死,釋而遣去,而彼之所索愈大。

    前則為果腹計,而後更以養傷請也。

    鄉鄰趨視,□□勸主人與之,主人不敢終吝也。

    今之法人,毋亦類是!然吾雅不願以此丐待法人,而深望中國之弗與焉爾矣。

     法軍近信 聞得西人傳言:近日東京之法兵按兵不動,欲待廈門河水漲盛、可通輪舟,□□□□□□□□□沿流而上,以窺内地雲雲。

    法人之計,可雲毒矣!然劉提督及戍越諸将帥皆足智多謀,豈有料不及此!想必□□□□□□□□□□□,以資防守;但須多備炮械——尤要者多置開花炮,以為禦敵之利器。

    屈指為日尚緩,及此急急預備□□□□□□□□□□将來亦必重罹羅網也。

     四月十五日 福州瑣錄 福州瑣錄 福州遞到郵筒雲:現接到羅星塔處信息,謂中國「揚武」兵船載有新式大炮十座,拟安置于關道及□□炮台處,以資鎮守。

    此等炮,洵可稱謂軍中利器雲。

    又,福州迩來大雨滂沱、檐溜如注,米價因而騰踴,倍于從前;想亦居奇□□積以求利耳。

     九月初一日 輪船無蹤 基隆捷報 踴躍用兵 和議又開 基隆确音 福電最要 輪船無蹤 上海「字林」西報于二十日接有廈門電音,言「華安」輪船自于初九日離淡水時被法人搜查後,不知蹤迹;或疑為遭風失事,或疑為法人押回西貢。

    此事未悉是否?姑譯錄之,俾浮海者知所防備耳。

     基隆捷報 本館接到訪事人遞來郵筒,所言基隆、淡水近日中、法軍務情形,曆曆如繪;爰即錄登,以供衆覽。

    據雲:迩來僑寓淡水,探聽軍情。

    茲聞本月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法兵在基隆開仗,法國戰船共有十艘駐泊海面,與該處炮台上華兵開炮環攻,互有損傷,勝負未決。

    至十五日,當炮火轟天之際,法兵分隊而進,欲入内地,連次均被華兵從側徑截殺;法兵大敗,死傷不少,所有旗械、辎重棄于道旁者,多為華軍奪獲。

    是日法兵死于鋒刃及溺于江濱者,指難悉紀;而華軍亦有死傷,陣亡武弁二員。

    其時督師大臣劉省三星使麾下約有千人,忽令退軍,落荒而走。

    法兵見此情形,返旆窮追;當被華軍引至一村,地勢回環,狀如盤谷。

    村内林姓,族大人豪,約有四萬餘衆;其中巨室某乙富甲一郡,而情殷敵忾、志切勤王,日前當籌辦邊防之時業已捐資團練,自成勁旅,保衛鄉闾;而西人之懋遷于基隆者,多以台北「黑旗」目之也。

    是日,林姓鄉團倏見華軍卷地而來,法兵繼至;遂率甯練勇由村後僻徑分兩路而出,抄法兵之後。

    炮聲向處,劉星使回軍力戰;槍炮之聲震天徹地,法兵前後受敵,奪路而奔,死傷甚巨。

    其後援兵接應,華軍及練勇始收隊還營:此則望日法人在基隆陸路敗仗之信息也。

    十八日,又聞法兵再調勁旅由陸路進攻華軍大營;而劉星使督領雄師六千屯劄要處不動聲色,伺法兵深入内地之時,然後揮軍殺出,勢如浪湧波翻,所向無敵。

    法兵大敗,死傷數百,遂不敢在岸上駐劄,撤兵回船。

    華軍雖有死亡而勇氣倍加,乘勝克複基隆之地,仍分兵把守各處炮台:此則十八日華軍克複基隆之音耗也。

    其後若何?容俟續報。

     踴躍用兵 聞左侯相電緻彭欽憲,請在越募兵一千名,速赴福州以資調遣。

    欽憲與各憲會議:當在何府招募?方照軒軍門謂:閩省以水師為重,宜招潮勇。

    即委員往潮州,如額募足;欽憲劄令現署興甯營都司方某管帶。

    按方都戎與照軒軍門為昆季行,久在戎行,韬钤素裕;此次效力閩疆,可慶得人。

    聞定于八月揚帆前進雲。

     和議又開 前月十三日信息,言李伯相條陳特派欽差馳赴法京,與法廷妥商時事;遂發付總理衙門,俾各大臣籌思可否雲。

    又言:西人波路科由北京而來,言他聞中、法和議之事,在德國柏靈都城商議雲。

     基隆确音 刻接到确實信息雲:基隆現已克複,殺斃法兵無算,亟登報中以作露布,閱者當亦大快于心也。

     福電最要 昨日午前接福州晨八點鐘來電雲:據長門軍中報稱前月十七日下午五點鐘,川石山外又來法船十八艘;想必台北未能得手,故複思麇聚于福州也。

    至晚,又接下午四點鐘福州來電雲:鎮閩将軍穆、都統制發電到省,謂現在長門口外法船存大者三、小者二;餘盡開行,不知所往。

     九月初二日 立言得體 設電續聞 打狗塞河 台灣近信 論法人有思和之意 京信彙錄(一則) 承辦可惡 立言得體 合肥李傅相為中朝柱石之臣,與左侯相同時媲美、互相輝映,洵為國家長城之倚畀者也。

    茲閱西報:李傅相與美國楊公使在津門會晤一事,其高談偉論,據理準情,深得大臣之體,不失中國威儀;爰照譯登,以供衆覽。

     美國駐京公使楊大臣偕同參贊、翻譯各員,于前月初七日由京抵津,憲節在美領事署中暫駐襜帷;于初八日躬詣直督行台,與中朝李傅相會晤。

    接見之際,備盡兩邦友好之誼;賓主殷殷暢談時事,約有兩點鐘久。

    言次,楊星使雲及『此行實因法國函緻美廷,請為中、法調停諒山構釁之役,俾仍歸于好,免動幹戈一事;而本大臣接奉廷谕,故特與中堂會晤,道達其意耳』。

    李相謂:『請将貴國所發電谕,借我寓目可乎』?星使答曰:『俟回署譯就,然後送覽』。

    語畢而别。

     初九日,李傅相命駕親赴紫竹林美領事署,回拜美使;楊公欣然款接,極為誠敬。

    略叙寒暄,星使随将所譯美廷發來法人電音一則,當堂呈閱。

    傅相審察其中文義,深為詫駭;因對楊公使言曰:『據法人言和之意,仍如日前之說,區區以索八千萬佛冷士為詞。

    曩者中廷既經決絕此款,何必絮絮叨叨,重申前說也!且法廷尚有饬令哥拔一面進兵之語;此豈和議之意哉』!傅相言至此,不覺勃然之氣見于詞色。

    旋改容,複對楊公使言曰:『以今日時勢,似無他議。

    中廷之意,惟有戒備師徒,決戰力戰而已;至于成敗利鈍,在所弗計也』。

    楊君聞言,婉而答曰:『以本使臣愚見,亦知此行徒勞心力;觀法人之詞,諒貴國及中堂決難俯允。

    惟本使臣現奉廷命,曷敢告勞;有不得不然耳』。

    李相又雲:『觀法廷「仍命哥拔進兵」一語,足征其恫喝之意,欲以威逼中朝,使怯俯就。

    但本大臣實欲法帥統其戰艦來北與中國軍兵對壘,一較兵力,以決勝負;則本大臣之所樂從也』。

    楊公使答曰:『法人既請美廷調停,其饬哥拔進兵之說,或當有别論;尚望中堂審時達變,善為設處!蓋兵連禍結,究不如寝息幹戈也』。

    李相雲:『本大臣受國厚恩,荷蒙重任,統帶滿營各軍保衛神京;惟有殚竭忠誠,以圖報稱。

    倘法帥統艦北攻,恐不能如前攻閩之易!夫馬江之役,法船乘其無備,長驅直進,行止自如。

    且哥拔素稔張幼樵京卿乍膺節钺,軍韬未娴;且文臣督師,戎務多不經見。

    而法狡謀預定,又不依期開仗,失信取巧:占此數端之利,雖曰幸勝,此豈堂堂大國所為,遂得謂之雄強也哉!在本大臣度法人之意、觀法人所行,欲與言和,誠為難耳。

    在貴大臣深思高明,當有卓見;何妨明以教我』!楊君答曰:『本使臣此行,不過奉命惟謹,達其來意,以昭與國之義而盡使臣之職。

    中堂所言示教一節,本使臣何敢越俎代謀,輕于建議!茲據中堂所言,已甚合于理;豈庸妄參末議,謬言大計也』。

    李相又雲:『日前中、法在津言和之時,中國已委曲遷就,遇事寬容。

    在法人,已獲利益不淺;而法尚貪得無厭,知進而不知退,反以兵力相加,欲圖威脅。

    其所以待中國之舉,種種欺篾;而尚區區以索償兵費為詞,何克于待人而厚于待己!此豈平和之論,足以服同盟與國之心!故中廷決出于戰,而不能言歸于好者,此也』。

    楊君又曰:『雖然,或虞貴國與法人久持,恐非勝算;曷不因利而導之,略與以利益,藉息幹戈,未始非計之得也。

    今請中堂細觀電文,則法人之意,似有利益,即允言和;在中堂卓見之中,能酌予法人利益,而使之從和否』?李相答曰:『若謂中國不能與法兵久持,此亦未知其詳耳。

    夫中國既與法人用兵,自有籌饷接濟之法;雖經年累月,庸何傷焉!如貴大臣所雲「酌予法人利益」之語,此豈今日始言其事!曩者津門議約及中國拟請美廷代為調處之時,何嘗無利于法人;而法人驕然弗恤,遽爾稱戈,襲我基隆、攻我福州,摧殘船舶、焚毀炮台、蹂躏船局,悖理謬妄,如寇如仇。

    其所耗中國之赀,為數甚巨;而于法人果何裨益!且馬江之役,所毀戰艦及船政局等處,此皆法人平時所稔識之徑,遽起狡謀,突然為難;以此而示戰功,值同兒戲耳。

    且福州之戰,華兵死于斯難者三千餘人,所壞軍裝船舶不下數百萬元。

    法人以此暴戾而待中國,又索賠軍費八千萬佛冷,冀飽其所欲;貪詐之尤,莫此為甚!今者中廷之意,惟有絲毫弗與,務決于戰;雖竭中國十八省府庫之項與法争衡,在所弗吝!即使各直省遭其蹂躏,亦所弗計耳。

    夫中國,亦忝為東方之大國也;今受法人如此欺淩,此可忍、孰不可忍耶?微特我中國為然;即泰西小邦,法人施此殘暴,其能心悅誠服,與之言和否也』?楊君答曰:『中堂均論,誠為至理之言。

    但兵兇戰危,猶不若以和為貴;尚祈思之』!李相曰:『中國之待法人也,過事從寬。

    日前津門和議,其有利于法人者廣矣;其奈不聽何!愚謂法大臣花利此舉,頗為失計;區區執諒山之役,歸咎中國,遽興兵戎。

    推該大臣之意,以為中國兵備不修,如前三十年津沽之戰,可以平欺,視同無物。

    獨不思當年法假英力,兩國合兵!其時中國統兵大臣僧格林沁苦無勁旅,炮械鮮薄;且有發逆之亂,内患未平:大有瞻前慮後之憂,故不得已勉為言和以抒急難。

    今幸各省甯谧,黎庶乂安,邊防鞏固;軍旅如雲,炮械足備,布置得宜:比之昔時,似不可同日而語也。

    而本大臣頗知迩來法國之隐憂也,軍饷支绌,籌度維難:此其一也。

    而且政出多門,内患滋生;欲發重兵來華與中國抗衡,殊非易易。

    然而彼國之事,不必具論;在今日法帥拟欲興兵北上,恐不能如福州僥幸成功。

    蓋本大臣以軍功起家,久曆戎行;身經百戰,垂三十年。

    叨蒙聖恩,位冠百僚,出将入相;麾下能征慣戰之将、忠信可任之士,不乏其人。

    而英、德、美西人,相得之深,足為倚畀者亦複不少。

    敢請貴大臣以本爵部之言,代達法帥:彼若統艦北上,吾恐見其來而不見其退也!如彼不信,請嘗試之』!楊公使曰:『中堂公忠體國,浩氣淩霄;殊令聞者不勝欽佩!但戰事持久,其于地方民生,不無荼毒;鋒镝之憂,所關誠非淺鮮也!但貴國何不函緻美廷,為執牛耳,玉成其事,俾兩國棄幹戈而仍敦輯睦,是誠裨益于靡既也』。

    李相雲:『中國拟請美廷調和其事者,此豈今日始言之乎!前曾舉行,其如法人之不允何!且中國,亦大國也;豈能再三屈意卑求!縱美廷慨然相助,似此鄙屑,其可以振國威、交鄰邦,對天下臣民乎!且中國之民深恨法人,莫不敵忾同仇、志存奮激。

    朝廷宸衷睿斷,決出于戰;而大小臣僚,亦衷于一:上下同心滅此朝食,縱馬革裡屍、肝腦塗地而無憾焉』!楊君又曰:『如法人允依前津門所議,仍歸于好;在中廷亦能俯從而和否』?李相則雲:『津門之議,乃法人棄盟背約、啟釁興戎,殊非中國二三其德而有爽信食言也。

    以朝廷大度汪涵、懷柔綏遠,如法人果能降心相從,不索軍費,無虞無詐,誠信相孚;中廷諒能俯從所請,卻不絕其和也』。

    楊公使又曰:『法人現請美廷代為調停言和一事,在中廷之意,允從其議否』?李相雲:『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楊言又曰:『本使臣拟将此會所議之言,詳達美廷禦覽;未審鈞意以為何如』?李相曰:『任從尊意,何不可之有哉』!傅相告别而回。

    此則中、美兩大臣會晤之詞也。

     設電續聞 南洋電報之設雖系初創首基,然維楚材,晉實用之。

    故即經營伊始,已覺人才濟濟。

    前日劉省三爵帥以台灣孤懸海外,消息不與内通;拟由台北設線達之台南,迤逦至廈門,歸并大線,庶一呼吸間可以玲珑四透。

    現已由曾帥商準,特遣劉仁卿茂才渡台經理其事;想不日便可擇要鸠工矣。

     打狗塞河 西人遞來信息雲:現聞打狗地方用船滿載巨石沈溺水中,堵塞海口;所有船艘,想日間必難以出入矣雲雲 台灣近信 德忌利士公司「南澳」火船昨由台灣開行,道經廈門、汕頭,昨于二十七日抵港,并無帶有中、法開仗信息。

    惟稱該處海口均已填塞,所有船隻不便來往。

    貨船至彼,祗泊口外;上落貨物,皆由小艇盤運。

    至于中兵,則俱已預備炮火與法人開仗雲。

     論法人有思和之意 昨讀貴報有法人請人勸和一節,法國願中朝加恩,特予法人專作一大宗貿易若幹年,庶免中國賠饷之名而法國實得賠饷之惠;誠為貪利忘義。

    然細玩語意,亦殊可憐!蓋彼國債累累,既已償不勝償、又别無可以籌助之方,不得已行乞中朝,自是實況;但情果如此,何不直以實言相告,不應惡詞恫喝,橫開巨口!今聞七月初二日法使福祿諾尚有願受十五萬恤銀了息之議,法君意見亦是如此,惟巴德諾脫、孤拔二人不允;蓋圖占台灣,存心有在,全無顧念法邦之意。

    不思我中國固耗兵折将,彼法人亦失炮亡旗,死傷無算!以兩國幅員廣狹、兵額衆寡、戰情主客,計之在我,未能損百分之一,在彼,已折去十分之二。

    連軍不決,市面冷落,兵饷既須糜費,貿易又多曠誤;不惟法人有損無益,并累英、葡、德、美諸國生計亦俱淡泊,室家又複不安。

    平心論之,究有何利?夫為法人計,原以和議為心中要着。

    前日總署及欽使商量往返,寬限數月,執意不從。

    至我國不得已而用兵,皇太後轸念生靈,為之出涕;足見我國如天之仁,赫然震怒,有戰無和。

    非理之财,一介不以與人;尤見我國應天之義,如斯舉動,皇天眷佑。

    今上谕業有「再言賠償,即交刑部治罪」之旨,大小臣工孰敢試法;是永無賠饷之望矣。

    彼再調兵、彼再助饷,亦惟并力決戰而已。

    勝負之數,誰有定評!試問法人悔乎與否?若法人稍知悔悟,是即可與為善之機。

    其請人勸和,萬一各與國出而調處,極力排解,說而罷之;從此兵戎永息,貿易流通,則中國得以遠害而各埠亦均沾其利:是亦撥亂反治之一大轉機也。

    中外商民,鹹将翹首而望之矣(珠江遯叟來稿——錄「循環日報」)! 京信彙錄(一則) 初一日,召見醇邸時,皇太後謂『福建督、撫先事漫無籌備,臨時又不振舊,緻為法人暗算』;又謂『總署人員較少,夙知鄧京卿承修直言敢谏、體用兼備,可令入署行走』。

    聞醇邸奏請饬沿海各統兵大臣及各督、撫嚴籌防兵,遇有法船,即行實力攻擊;務必出奇制勝,殄滅敵人雲。

     承辦可惡 聞閩江之役,法人于未戰之先,潛将水雷炮數具撈起,擊開觀看,則内無籌藥;法人知其無能為力,遂駛船直進。

    守台兵勇見法船由水雷上而過,謂為中計;即發電燃放水雷,俱不聞響,大驚失色,以緻我軍失利:此皆承辦人不力之故。

    夫值此敵人窺伺,正宜盡忠竭力,出奇制勝以摧敵人;乃專飽私囊而罔顧大局,以至福事糜爛。

    斯人之罪,其可逭耶!有籌防之責者,幸勿再蹈前轍,亟思慎于用人;則小挫之後,亦不患無大勝也。

     九月初三日 有所私淑 研訊船主 論中朝宜固守北洋 狡謀叵測 台郡軍情 法人增饷 淡水捷音 守禦得人 有所私淑 為将之道,其弊有三、其要有四。

     弊者何?曰怯、曰躁、曰貪。

    夫怯,非見敵即奔也;畏縮因循、坐失會機,少挫不敢複振、呆約必為死拘者是矣。

    躁,非必輕生以試也;定謀未終、鹵莽從事,不知己之所短、不審敵之所長者是矣。

    若至于貪,則必忌同僚之得功,中敵人之利誘;胸無成竹,以僥幸圖功:其不至隳軍實而長寇仇也,鮮矣!然則如何而後可哉?四者之要,宜深求也。

    一要能定。

    或當失利,鎮以雍容;大敵在前,談笑自若。

    以蒙恥激士氣,以小勝驕敵心;李牧籌邊,每用此法。

    一要自斷。

    軍情敵勢,頃刻不同;與其禀命而行,曷若便宜行事,沈機觀變,決于盤中!迨收緻果之勳,始告擅專之罪。

    一要有識。

    戎事方棘,廷議必多;築室而謀,用必不集。

    是宜出于卓見,不撓于心;如充國之呈圖、如伏波之聚米,可戰可守,虜在目中。

    一要好謀。

    虛實軍情、利害形勢,默審熟計,鄭重以之;或為搗堅、或為設伏,随機應變,百出不窮。

    既求制人、又□□□□,兩者兼具,良将材矣。

     迄今漢運方興,将星同萃;如雲如雨,悉數難窮。

    而就目前觀之,則基隆之役,劉爵帥其幹城哉!福州之敗,法乘勝以戰艦十艘環攻基隆;守禦雖堅,奈勢不敵。

    故于初十開仗,十一、十二幾至不支。

    苟以庸将主之,則風鶴纔驚,而蟲沙立化矣。

    乃劉爵帥出于鎮定、運以深謀,知水戰不利于我軍,誘之陸戰;預設險要,俾踐死機。

    基隆之南,有石村者,族林姓,約數萬人;在重嶺盤谷之中,别成鄉落。

    内殷戶某,俠士也;聚有練勇數百,以衛鄉鄰。

    爵帥偵知,因與密計,命于村前山腰坎百餘穴,廣約丈餘,可伏十人;俟法軍到時,撓出其後,并以引火之物塞滿山谷。

    某授計而去;爵帥即于十四日撤炮台之兵屯于山上。

    法疑之,先以數騎上岸偵探;十五日,即以勁卒三千蟻附而上。

    華軍見之,故作潰狀;法長驅大進,至良村之灘屯紮。

    灘去淡水不遠,法人得此,以為勝券操矣。

    翌日,華軍複至,法欲追之;然懷疑不敢進也。

    後登高瞭望,見無可設伏之處,遂盡力追擊。

    迨過石村,則劉爵帥已嚴陣而待,麾軍截殺,勇不可當。

    法欲退時,而後路已為伏兵拒塞,于是前後受敵,困在垓心,呼殺之聲震于山谷,星弧險拒,雷炮威揚;方欲潰圍,而四處火光漫山遍野。

    幸有後應,始克逃奔。

    華軍乘勢蹑之,驅至海濱而止。

    是役也,刃者、溺者,為炮所中、為火所燒者,百丈之觀,封實無餘。

    孫子雲:「知彼知己,百戰百勝」。

    爵帥知其利于水也,故以陸勝之:是謂能謀。

    當基隆纔敗之時,有以書緻麾下者,内多讧語;而爵帥不之畏,卒以獲捷:是為能斷。

    一聞敗耗,即守城為犄角之資,非葸也;以退為進,濮陽之戰有開我于先者矣:是謂有識。

    當基隆始戰之際,台址匪固,炮力維輕;勢瀕危也。

    而從容晝策、審慎圖全,竟奏膚功,敵人竄退:是謂能定。

    噫嘻!幽燕老将,莫不知兵;而況天上榆垣,降為帝佐哉! 邊有卧罴,陰山難度;會見極而必反,立翦兇仇。

    露布之傳,又将勞我傅鹹之筆矣。

     研訊船主 基隆火船失事一節,昨經登報。

    茲接廈門西人遞來信息雲:該處官員于前月二十三日将基隆船主提訊,以其職司管駕,不能謹小慎微,以緻全船失事,殊屬不謹;大加申饬,以警将來雲。

     論中朝宜固守北洋 法人自竊踞東京,移師中國,調撥戰艦,侵犯雞籠;分遣炮船,轟擊馬尾:不守公法、不念同盟、不顧是非、不問曲直。

    其所以狡然思逞者,初不過欲騷擾中朝,索賠兵饷而已。

    不知雞籠之役,則壞我礦煤;馬尾之兵,則損我船廠。

    師船焚毀、員弁陣亡,其罪惡之貫盈,實為大夫所共怒!乃猶欲憑陵土地,索補軍需;是何異于盜劫海洋,而又擄人勒贖耶!然我中朝大度包荒、仁慈隐恻,深不欲兵連禍結,荼毒生民。

    如果法人幡然改悔,仗美廷以排解、藉英國以調停,則中朝亦可赦其無知,歸于舊好。

    不謂夜郎自大,貪得無厭;又複窺我台灣、襲我淡水!幸得劉爵帥韬略素裕、曹軍門智勇兼優,将令風馳,敵人夜破,法兵之罹于鋒镝者三百餘人、法軍之問諸水濱者又百有餘衆:以緻列邦商賈,殃及池魚;村落居民,憂心風鶴。

    既屢戰而屢敗,複旋得而旋亡;法人于此,似亦可以已矣。

    乃猶添兵增旅,聲東擊西。

    鬼蜮為心,豺狼成性;既欲移兵于東粵,又思用武于北洋。

    種種奸謀,甘自為夫戎首;堂堂大國,竟包藏夫禍心!誰秉國成,殊堪慨歎矣!而況東粵之海防,既堅如鐵壁;北洋之地勢,尤固若金湯。

    黃埔之河道不深,炮船難進;津沽之水口既塞,鐵艦莫通。

    水師既無所用其長,陸戰又且為其所短;則法人雖船堅炮利,其奈我何! 然而法人之心,固未嘗巳也。

    且昨聞西人之言曰:法人掠基隆、襲淡水、攻馬尾、窺台灣,日事幹戈,無非欲索兵費。

    然台北孤懸海外、閩南俱屬邊隅,法人雖日逞兵威,中國究何關痛癢!惟有調集戰艦,直犯京師;分勝負于崇朝,決雌雄于一戰:或者中國降心以就,庶可俯首相從。

    否則,黩武窮兵,經年累月;在法人則糜費軍饷,在各國亦阻撓商權。

    于此而欲中朝願償兵費,不猶水中捉月耶!雖然,事有備則無患,敵易縱而難輕。

    矧北洋為都下之要區,亦津門之總彙。

    縱使八荒無事,猶當固其藩籬;而況兩國交兵,讵可疏其防範!而且左侯相督師南下,誰作幹城!雖則李傅相當軸北京,堪為捍衛;然臂使猶資名将,指麾尚賴良才。

    當此之時,為今之計,似莫急于起用勳舊擁護神京;增築炮台,齊集戰艦。

    炮則必求其巨,價則勿吝其昂。

    神機綠營,日加訓練,以作其忠;火藥彈子,親臨演試,以防其僞。

    先時設備,未雨綢缪。

    法人雖欲犯我京都,亦難越雷池一步矣。

    北洋之宜于固守如此;當道諸公,諒不以斯言為河漢也! 狡謀叵測 「申報」載閩友來信雲:閩省口岸五虎門,實為天險;其間如長門、金牌等要隘,設有敵船外至,斷難飛渡。

    馬江之失,蓋敵人由内攻出;築台設炮時所不料也。

    現在五虎門内惟長門一口,另有炮四尊,尚可抵禦。

    聞有梅花港一路,海口極為淤淺;潮大時,敵船亦可駛入。

    刻當八月大汛之際,近有法船在彼測量深淺;倘彼避出長門,繞道駛進此港,即可直達馬尾,其為禍不可勝言者。

    法人狡謀叵測,所當防之于豫也。

     台郡軍情 前月二十七日,旅廈友人遞來信息,謂接閱台郡消息,得悉法人攻基隆、淡水之後,又欲進攻安平埠。

    此埠乃台灣府外之小港也,海面曲折萦洄,衆山環立,頗稱險要;内有炮台三座,置二十八噸大炮五尊,以重兵鎮守。

    地險而兵雄、台堅而炮利,法雖兇暴,其奈我何!聞劉觀察預備數營,一聞警報,即由郡調赴安平,往來接應,以壯聲威。

    計安平現有兵勇千餘名駐紮,雖非盡為勁旅;然前有大小各炮台、中有防營、後有雄師策應,法人若冒險而來,未必遽能逞志。

    所慮者,法人用大炮轟擊,地方上未免遭其蹂躏耳。

     正書間,适有友到訪,稱言探聞基隆十三日法人登岸時,我軍用山頂之大炮向其轟擊,計十一炮已中其七;法人抵當不住,急奔下船,但見其舢闆中有七隻滿載屍首而去。

    是日之戰,法人之被創可知矣。

    又法人攻占淡水,随地紮營,其内外皆以鐵闆為障,甚屬堅固。

    安營後,即分兵六百名往攻艋舺。

    該處有大富紳名林千萬者,早自備資斧,招募民壯數千名以備不虞。

    是日聞警,會同柳軍門之軍,将法寇六百名誘入險要山徑,出奇伏環而蹙之。

    法人出其不意,無所措手,全軍被殲,不曾一人漏網;我軍遂大獲全勝,共唱凱歌。

    林,亦人傑也哉!吾想閱者至此,定必拍案稱快;如有酒,便必浮一大白也。

    又聞劉觀察以法軍中黑番為勇悍,劉觀察現亦檄調熟番一營前來安平助戰,以備軍前沖鋒;是亦以悍制悍、以毒攻毒之意也,觀察真可謂調度得宜矣。

    安平大炮台于濠溝外十餘丈之地,新築有土牆一座圍繞炮台;計厚數丈,以擋敵炮。

    又于炮後及炮之兩邊加堆砂包,以衛炮手:皆已布置周密。

    即使敵船有數十噸大炮,亦不懼也。

    台郡素稱險塹,今又控禦得人;然則大張撻伐,以我雄師殲彼醜類,欃槍盡掃,定可于斯蔔之。

     法人增饷 二十七日,英都發來電音雲:昨法國各議院聚集群員,再複辟門會議,籌劃東京軍饷;現拟請撥佛冷士一千零八十萬枚,以為東京兵費雲。

     淡水捷音 本館昨接淡水訪事人遞來信息雲:八月二十日晨刻,法國戰船等停泊海面,燃炮遙轟;一面開放舢闆及小船,附載法兵約有七、八百人驟圖登岸,恍如蜂屯蟻隊,迤逦而進。

    其時,中□統兵孫軍門在台上窺見法兵行徑,饬令台兵如常發炮還攻,不動聲色;親提勁旅三千人繞從山後僻處潛伏。

    俟見法兵前進,号炮一響,各路華軍分隊殺出;法兵四面被圍,前後受敵。

    當時華軍且戰且走,賺至茂林深處。

    中有村莊,寬曠異常,盤旋如谷;法兵遂于是處少憩,華軍環而攻之。

    法兵正在危急、走投無路之際,幸彼戰艦發炮,尚可遙轟;華軍因此不敢逼近,法兵乘此潰圍而逸,大敗奔北。

    華軍從後追殺,斬斃法弁二員,軍兵死傷甚衆,沿路抛棄軍械、旗幟頗多。

    直至下午一點鐘臨河将渡之時,而後面塵土沖天、金鼓震地,華兵大隊漸次追至;于是急欲附舟,争先恐後。

    無奈船小人衆,開棹未幾,随溺波濤。

    法兵幸逃鋒镝,又死于水中。

    比及華軍至時,法兵已陸續登舟奔逃;稍緩者,多被所殺。

    迨見法人尚有附載機器炮船一艘,其大可容二、三百人,因舣于海傍以俟敗兵渡江者;亦為華軍所擄。

    是役也,法國弁兵死傷甚多;而中國陣亡軍士亦不乏人,其受鎗彈所傷者約有百人,輕重不一。

    其時,英國炮船「斍揸化」駐泊海内,該船醫生名布郎者仁愛為懷、心存濟世,且念中、英和好之情,登即協同是處西醫左晏臣饬将受傷華兵盡赴醫院,如法調治。

    其院中房舍栖息,幾為之滿焉。

    又該處德忌利士公司當兵燹之際,英炮船特撥軍兵十名上岸駐劄,為之保護;瞥見受傷華兵舁赴醫院之時,因火毒攻心,莫不渴燥異常,沿路叫喊,凄慘情形,殊堪憫恻!英兵即由該公司内提壺挈桶,預備茶水以解其渴。

    華軍獲此,如啖甘露;鹹頌英人高義而有此濟人利物之心,庶不失與國敦睦之義焉。

     守禦得人 昨接九龍官場友人遞來雙魚,剖而讀之。

    據稱:現因淡水、基隆兩處法人敗績,省中大憲恐其由陸路進兵窺伺羊城,饬令沿海地方添募勇兵、妥辦團練,以資守禦而備屯防。

    大鵬協鎮賴總兵韬略素娴、智謀兼備,其部下原有營兵數百名,近又添募仁勇五百名、練兵二百名,如虎如貔;朝夕操演,進退有度、步伐止齊、号令嚴明、兵容肅穆,誠不愧幹城之選、禦侮之才也。

    此外,各鄉團防練勇身材雄偉、相貌魁梧、器械雲連、刀槍雪亮,統管者勤加訓練、應募者共切同仇;既一德而一心,亦如荼而如火,惟俟城中大憲簡派委員前來點閱而已。

    法人雖狡然思逞,應亦難越雷池一步矣雲雲。

     九月初四日 論法人窺伺台灣 法無可恃 按兵聽調 招勇赴台 淡水戰事詳述 論法人窺伺台灣 台灣一島孤懸海外,遠通東瀛,近屬南閩;地産龍團,星分牛鬥。

    河流深浚,洋舶可以往來;海道寬平,商船易于停泊:此八閩之一大都會也。

    故在中朝,則為邊隅之地;而在外國,則為輻辏之場。

    無他,其地利使然耳。

    曩者日人狡然思逞,既素眈夫虎視,尤深切夫鲸吞;脅高麗以稱臣,平琉球以為縣。

    而得隴望蜀,又欲窺視夫台灣!當其時,天下升平,中朝積弱。

    回民蠢動,搶匪方張;内患未平,外患又作。

    而且軍裝、器械,尚少演良;戰艦、炮台,猶多缺略:進無以戰,退無以守。

    迫得含容隐忍,俯首議和;賠補軍需,免啟邊釁。

    此不過一時行權之道,亦千古達變之宜也。

    若今日者,盟聯萬國,法效泰西。

    修築炮台,堅如鐵壁;制造戰艦,固若金湯。

    器械、軍裝,巧益求巧;彈子、火藥,精愈求精。

    隊列洋鎗,訓練既臻純熟;炮用機器,運動尤極靈通。

    凡外國之規模,無不尤而效之;于西人之制作,亦無不駕而上之。

    此所謂天下莫強者,洪惟我朝,固非歐、亞各邦所敢輕視者矣。

     乃不意蠢爾法人,包藏禍心,甘為戎首;窮兵黩武,累月經年。

    既竊據夫東京,又觑觎夫南省;而于台灣一島,尤欲得甘心焉。

    夫台灣自山民作動,王師所至,戎醜攸降;數載以來,團防益固,兵精糧足,誠非敵人所易犯者也。

    法人豈未之知耶?而無如貪得之心不能已也。

    夫法人亦明知台灣之地守雖不易,而攻亦實難;故巴德諾脫則謬請冊封,而提督哥拔亦妄思割據。

    身為大将而任攬全權,曾不意謀人軍國者而竟出此下策也!姑無論中朝不能中彼奸謀,徒贻讪笑;即使俯如所請,割地冊封,而于法國既甘為叛臣,則于中朝不又将為敵國耶?法人之貿貿然而為此計也,應亦自笑其太愚矣!然而法人之心,詭詐百出。

    雖迩日者攻基隆而不下,轉緻喪師;襲淡水而不能,反遭敗績。

    而其炮船、戰艦,猶出入而莫知其鄉,是其所以窺伺台灣者,實欲乘中兵之不覺耳。

    戰書未下而炮火先攻福州之兵,可為殷鑒矣。

    然則台灣一島,固法人之所不能忘懷者也,尤中兵之所不可不守者也。

    主持戰務者,尚期刻刻留意哉! 法無可恃 據法京巴黎斯公曆去月十号官場确報雲:現下法兵之在東京者共有一萬四千名,另召募越兵五千名。

    西人雲:法人目下騷擾中國,如果哥拔能據台灣,則中國朝廷或可降心相就;否則,中朝調集各省大兵前往東京,勢如破竹,恐法人難以抵禦也。

    況現在諒山各處俱有中兵屯聚,如火如荼;法人而欲由陸路進兵,不免大費躊躇矣。

    故由西人觀之,法兵之在東京者,能獲勝仗則已;非然者,必須進擾北京,可望和議有成。

    若徒侵犯台灣,則中國無關痛癢,豈肯俯首議和哉!況迩來淡水、基隆兩處,法人疊次敗仗;當此騎虎難下,誠覺進退維谷矣雲雲。

     按兵聽調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報言:法國運兵船名「三樂」,載有兵士六百名、馬一百四十匹,應于前月十七日啟行往西貢,惟現仍在星架波。

    蓋待法廷之命,或将其所載之兵撥歸水師提督,以為進攻淡水雲。

     招勇赴台 福建台灣道劉蘭州觀察劄委蕭明府及王胡西參府至鎮江招勇,已于前月下旬開招台字四營勇丁二千名。

    定例:年在十六歲以上、三十歲以内,不食洋煙,能擔負百斤者方許入選。

    凡投充者,除報名注冊外,須令解衣詳視,有無暗傷。

    其已入冊者,每日先給工錢一百文;待到台成營,方給大饷。

    目下祗招一營雲。

     淡水戰事詳述 淡水捷音,已登前報。

    昨又接到旅居廈門友人于二十六日遞來信息雲:二十五日,福建輪船由淡水到廈,所言二十日淡水交戰情形甚為詳晰;故備錄之,以供衆覽。

     據稱:十九、二十連日,法人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船一艘,以巨炮攻該處炮台。

    台中并不還炮,相拒遲之又久,始燃小炮一響;法人知守台乏人,即于二十日用大舢闆十三艘載兵七百餘人登岸。

    是處有一埔頭,乃以小石砌成欲資永久者;法兵登岸時,以其不便來往,遂将小石移于一旁,俾易于行走。

    是時,我師分為三軍;孫軍門将中軍以總之,而命二哨官以将左、右二軍。

    右軍哨官某,見法人之登岸也,偃旗息鼓以俟。

    未幾,法人果撲右軍,直逼營門;我軍短刃接戰,法人頭隊鎗炮難施,以劍相拒。

    其後隊以槍炮來援,右軍稍卻。

    左軍見之,即出奇兵,搗法人中央以分其兵力;孫軍門複率中軍兵以斷其後。

    法人敗北,且戰且走;前攻後敵,實為狼狽。

    适有土勇五百名駐于稅關,一聞斯耗,欲來助戰。

    其統帶張魁,謀勇兼全,少壯敢戰;善用火鎗,百不虛一;曾攻生番,屢立奇功。

    是時即率土勇由海濱沙溪而來,以斷法人歸路。

    斯時我軍三營及土勇共二千餘人,将法人圍于垓下;鏖戰五點鐘之久,兩軍相向,逼近身旁,法人雖有快鎗捷炮,亦難施其巧。

    後被法人乘瑕蹈隙,潰圍而逸;我軍追之,法兵向海而逃。

    及至海濱,法船施放巨炮接應,彈如雨下;我軍始收隊回營。

    是時法兵争登舢闆回船,有一舢闆因舟小人多,以緻沈溺;複有二艘為炮彈墜下,以緻洞穿,亦被沈溺。

    時适波浪滔天,其不魂赴于龍宮者幾希矣。

    是役也,法兵之死于陣中、水中者不可勝計,并有「三畫」一名為土勇所殺。

    先是,該「三畫」于回船時,途中失路;至一茅舍,中有一老人,「三畫」向其求救,老人揮之使去。

    未幾,土勇追至,「三畫」燃鎗拒之,連斃二勇;後有一勇用镖遠投,适中其腹,遂仆于地。

    勇即上前搜其身,有金時镖一枚、旋槍一杆、小旗一面;遂取之,并割其首級而去。

    迨後又有一勇至,見其元已失,知為前勇所得;惟畫數猶存,遂即斷其臂,以取畫數實據,而覓前勇與之,命其往獻俘領賞。

    是勇,真可謂深知大義、不貪人之功以為己力者矣。

    翌日,有人在林中見有法兵數名,潛匿其間;即執而殺之以領賞。

    而我軍亦失去哨官二名;其一名,乃孫軍門之最信任者。

    是日,奏凱回營,時近黃昏,故敵軍死者未暇檢點。

    有喜事者,将法兵首級懸于馬祖廟前樹間,以示得意;而法船則懸白旗以示哀。

    我軍兵勇于獻俘後,各持所獲賞銀,欣欣相謂曰:『此法人首級也』!相視而笑。

    當戰之初,有鄉人烹粥十餘桶,舁往營中以勞軍士;又有西人嘉士地亦命仆烹茶粥及糗餌,赍至華營中以犒軍:人心向背,于此可見矣。

    土勇于奏凱之後,将法人之屍,或肢解之,或脔分之;或飲其血,或啜其腦。

    且有破法屍之腹,出肝腑以示人者。

    旁觀不覺齒為之冷、身為之栗,而彼乃怡怡自得,恬不知怪。

    蓋士勇多是熟番,當其未歸教之先,與生番無異;食生飲血,視為固然:故不以為異也。

    聞英國駐是處領事見土勇所為,似屬殘忍過甚,不覺動其恻隐之心,特照會孫軍門,請嚴禁土勇戕屍;未悉孫軍門如何辦理也。

     以上皆友人信息,言之鑿鑿;故泚筆錄之,以當露布之傳。

     九月初五日 論交鄰有道 廈門郵音 津門電音 北京電音 法炮船往台灣 起用老成 天南保障 論交鄰有道 粵自中朝與泰西各國通商立約以來,如英、美、德各邦,均敦輯睦,誠信相孚,毋詐毋虞,共守和約,以享其通商之利。

    惟法人前因遠略越南,嫌疑遂起;其後北圻之戰,則明與中國為難,棄好尋仇。

    然猶有津門之議,倘能據理情,尚可仍歸于好,免動幹戈。

    讵有諒山之役,一波甫平,一波又起;背約渝盟,和議遂敗。

    法人藉此而向中國索賠,大張厥詞,虛聲恫喝,肆意要挾,冀飽其所欲而後已。

    而中廷以曲在法人,失信啟釁;故絲毫弗許,決意用兵,必出于戰,嚴備邊防,爰整其旅。

    既而法襲基隆,再攻馬江;轟毀舟航,蹂躏船局:兵連禍結,仇怨愈深。

    迩來法兵複擾基隆,又侵淡水;觀昨錄郵報所言中、法淡水開仗情形,殊令人不勝恩怨之感!蓋當法船抵境,民情驚惶,軍心奮激;而商于斯土者,際此兵燹繁興、軍書旁午之時,深慮池魚、林木之殃,大為商務之礙,莫不栗栗危懼,恐罹不測之災耳。

    迨法兵登岸,趾高氣揚,自謂如入無人之境,垂手可得;讵被華軍伏而擊之,出奇制勝,大敗法兵,喪師覆舟,船航遭掠。

    是役也,法兵被戕及溺者,為數甚巨。

    然而兵兇戰危,死傷不免;華軍受創,亦不乏人。

    而英炮船醫生及西醫等觸目傷情,不忍坐視;當見華軍赴院就醫者,舍宇幾為之遍;于是按傷之輕重,如法調治;殚竭心力,以抒其濟人利物之心,而盡與國交鄰之義。

    其英炮船在岸駐防之兵,則又沿途提壺饋漿,以給華軍之傷者;不憚馳驅,黾勉從事。

    當此危難之際,具見其濟扶仗義之心;其于法人怨恩之間,爰啻天壤哉!中、英之情,于此益可見其輯睦矣。

    複觀日前美使楊君親赴津門與李傅相會晤之行,其排難解紛之忱,亦可了然如見。

    夫美國固局外旁觀者也,迨因中、法構兵,美廷原欲代為介紹,從中調處兩國寝息幹戈而敦舊好,俾免軍民荼炭、商務廢弛;利己利人,一舉兩得。

    惟曩者中國汪涵曲就,而法人矯情。

    今則法人俯心而浼美廷調停其事,故美使楊君不得已而有此行也;雖李相未遽允從,而所論義正詞嚴,亦足以順美使之情而服法人之心,誠不失中朝之威、大臣之體也。

    夫英、美固歐洲之大國也,其雄豈遜于法哉;然立心行政,則有不同。

    蓋以德懷人者,莫不心悅誠服,遐迩欣洽。

    其以力假人,徒滋結怨;窮兵黩武,糜饷喪赀,一旦敗亡,殊難收拾。

    縱僥幸得利,其所失已多。

    較之修睦敦好、止戢幹戈者,其利害輕重為何如也! 惟願法人觀迩來華民之心、淡水之戰,當亦廢然思返,泯其貪念,降心相從,轉旆旋師;仗美廷之調停,或可仍和,毋緻塗地,不失為審權達變,智者之舉:是亦兩邦軍民之幸也! 廈門郵音 接廈門采訪西人于去月二十□日遞來郵筒雲:「海龍」火船昨由福州、淡水抵廈門,據稱法人自淡水、基隆兩次敗績,肝膽俱裂;現下退守船中,不敢登岸。

    然法詭谲,主持戰務者必須嚴為防守,以免敵人乘機竊發,堕其計中。

    信息又言:法兵昨由基隆進發,已入台灣内地,想欲攻取都華刁灑地方;中國官員,尚期預為之所哉! 津門電音 接天津去月十一日電音,謂中朝皇太後現已定實意旨,亟着廷臣與法國議和,俾得載戢幹戈,以免生靈塗炭等語。

    然中、法兩國業經開仗,勢成騎虎,進退維艱,而法人又索補軍需以千萬計;雖欲同歸于好,正恐談未容易也。

     北京電音 「申報」言:現接盛京電音,而知中朝皇太後得覽淡水警報,勃然大怒;即頒谕旨,着李鴻章、曾國荃、左宗棠、楊昌浚、彭玉麟、張之洞等務必協力,刻日進兵,收複地方,攻退敵人;勿使法人狡然思逞,蔑視中原,以肅天威而正國體雲。

     法炮船往台灣 法國炮船「威剌士」昨由海防到港,落煤六百墩;旋于去月三十日,已經動輪駛往台灣矣。

     起用老成 張小浦廉訪,原籍浙江,曾受知于袁午橋京卿;由軍功,薦保安徽按察使司,兼署藩篆。

    維時撚氛遍地,劫兆紅羊;廉訪率偏師數千,轉戰于黃山、白嶽間,所向克捷。

    嗣練首苗沛霖複叛,壽州失守;廉訪與皖撫同挂吏議,發往軍台效力贖罪。

    旋蒙恩準賜還,僑寓竹西亭畔,優遊林下幾二十年。

    現楊石泉漕帥奉命援閩,素稔廉訪曉暢戎機、有膽有識,檄調同赴閩中,藉資指臂之助。

    想廉訪壯心未已,報國情殷;今既知己幸逢,定可大展其抱負矣。

     天南保障 馬江之役,穆将軍大振虎威,親率雄兵以禦大敵,焚毀敵船,摧敗敵軍;至今敵人,猶望而生畏。

    現駐連江,行台在縣城下裡街;由縣到長門二十三裡,将軍每日坐小轎帶親兵數十名,來往長門、館頭一帶巡視,軍容甚壯,洵天南之屏障也。

     九月初六日 趕辦軍裝 法船郵音 法搜英船 理有未順 趕辦軍裝 福州來信:現在該處船政局經已趕緊修葺,草創告竣。

    刻下爐火逼天,鑄造彈碼及炮架等項;旦夕經營,大有不遺餘力之勢雲。

     法船郵音 法國炮船名「渣刁連裡律」,初二日由基隆抵港。

    據該船管駕官報稱:當開行之際,傳聞淡水地方法船雖未退出,而徘徊瞻顧,仍複不能登岸;而華軍則守禦如常雲。

    觀此,法人之欲圖淡水,殊非易也。

     法搜英船 昨有英國商船二艘行抵台灣,法國兵船見之,随即過船嚴行查搜;蓋恐該船為中兵供給炮夥也。

    英國聞之,人心震動,議論紛如;将來必同法廷理論雲。

     理有未順 初二日下午,香港官報言駐香港領事接到法水師提督之命,移咨港憲謂:法人現将台灣各口埠封禁,船艘不能出入。

    此乃法人恐中國運兵及軍火前往接濟也;然地為中國之地,何以彼遽能封禁口岸,緻礙各國商務,殊不可解!豈以法人之強,而普天之下莫敢與敵而為之争辯耶?不然,何以妄自尊大,緻礙各國之商務也! 九月初七日 「字林」報論中法事 法船來華 勝法紀聞 譯登英報 「字林」報論中法事 夫中國不肯償法國分文兵費之志,業已百折而不撓矣。

    中國以為諒山一役,釁非我開。

    歐洲各日報,亦皆以為然。

    當其未明之先,曾欲歸咎于我;今則直我而曲法矣。

    從前皂白難分,各持其是;今天下悉觀法員美律所發之官報,皆以為法人浮躁妄動,即法廷亦衆口同聲。

    嗣又有福總兵之續約,将内言諒山退兵日期一節,用筆抹去。

    而前任法國上海總領事李梅語人曰:『此乃中堂之翻譯官所為,中堂亦明知而不過問』。

    然是說也,果于何處證之哉?法國新聞紙,亦仿其說。

    本館曾問該總領事:『抹去日期之字,尚憶之否』?答曰:『忘之矣』。

    然以如此國家大事而可以「忘之」二字為詞,則該領事之辦事亦可想見!于今衆人悉知抹去退兵日期字樣一節,諒非子虛。

    然則中國不論償費與否,皆應法人請罪于中國,乃中國理直而法則恃蠻,中國尚複于法人全無介意;中國所介意者,在法人之據台灣,不在孤拔之攻福州也。

    法人之攻福州,兵輪、船廠、炮台雖為法毀,究之于法事何濟?中國皇上尚在沖齡,若台地為法人占據,則中國有失地之恥,此中國所介意也。

    又無論法人之應占台地與否,而較諸攻福州之恃蠻,似覺差勝一籌。

    法之攻福,徒使生靈塗炭;法之據台,則于事或少有裨益,于和議亦庶可有成。

    因台地為中國數代留傳之地,今若為法人據而有之,又值皇上尚未親政之時,不幾與我西人托孤而失其産者,一例觀乎?法人若果據台地,則鄰境何能束手!但願兩國各敦玉帛以修舊好,西商市面亦可漸漸複原矣。

    然法人亦當自度其情,不向中國索取兵費,是為至要。

    且即索兵費,不過英金三百萬鎊,所值幾何!堂堂法國,又何必藉此毫末以啟兵端哉!若法人堅持此意,吾恐後悔無及!倘能轉計而無所取,吾諒中國必能俯允。

    至中國已能讓,其它重大之事較之三百萬鎊英金當倍蓰者,又何為拘拘而難舍也!中國本欲和好,惟不願出無名兵費;法人宜急從之,舍此細微小費而以通商各口開創鐵路、制造鐵棧、鑄镕銀錢為請,其裨益中西各國豈小也哉!照此辦理,于中、法體面威望均無稍損;撥幾度勢,吾于法有厚望焉! 法船來華 土地列士太晤士報謂:法國現調有一枝桅小文書船「益理剌」于公曆八月二十七日由廉馬埠咨行,載有水手等一百九十五名、炮八尊前來中國,交法提督調用。

    又法都日報謂:現法廷命有運軍船三艘曰「亞基沙剌士」、曰「安南美」、曰「邊河」,着其由保利士地方載兵前來中國雲。

     勝法紀聞 官場傳述二十二日夜接到福州探電雲:劉省三爵帥基隆退舍後,法兵冒死登岸;爵帥督饬部下用計截殺法兵數百名,獲奪洋鎗千餘杆。

    法人紛逃上船,雇人在洋内割斷電線以阻軍報。

    至二十三日,大東、大北兩公司之海中電線通至香港、廈門、越南一帶者,一齊中斷。

    二十三日,大東線始修好,然廈門電報仍不能通雲。

     譯登英報 閱英國嘉剌士谷新聞紙,有論中、法交兵一則。

    其略雲:法人之攻福州也,戰書未下而炮火先攻,擾亂商權、荼毒百姓,将使局外之國永無安谧之期;此固人所可想而知者也。

    至于法兵之欲再攻福州,則未易言矣。

    何則?蓋哥拔難分其船以為用耳。

    倘使法人用小船以取綿河,其駛進馬江也,固自易易,因中國炮台皆在下流,或未能燃炮以截擊;若欲複出,則其難處有不可言者矣。

    蓋下流之炮台兩岸夾攻,彈下如雨,豈小戰船之所能敵者乎!至于大船鐵甲堅厚,可抵炮台之轟擊矣;而河水淺涸,大船則又難進也。

    由此觀之,則法人欲再擾福州,正恐未必,談何容易哉! 九月初八日 外洋消息 台灣要電 台灣信息 法人軍實 俄使勸和 淡水電音 台灣近信 外洋消息 「泰晤士新聞紙」言該館在法京之訪事人,一日會晤法外部大臣斐禮,言及現在中、法構兵:『然上海則我法人決不滋擾,并不近上海之地』。

    斐禮又雲:『我法人并不欲多事;但欲駐治東京,不願中國出而阻撓而已』。

    該報錄此語入報,因綴數語于後;謂『既法人不欲多事,但志在東京,顧何以不憚數萬裡程途而擾及中國海口?此誠不解其意也』。

     台灣要電 探悉上海官場二十八日接廈門轉電,言接台灣加緊軍報,知二十日法兵猝出不意,登岸猛擊我滬尾之軍;于是統帶官前署福建陸路提督孫庚堂軍門開華等率師力拒法兵,約共死三百名、陣斬三十五名,我軍傷亡百餘人。

    時将士已露宿十餘日,乏不可支;台匪窺官軍之疲,各思蠢動,以緻運道梗塞。

    劉爵帥駐節台南(?),無錢無援;時局蒼涼,不堪設想!而滬尾尚泊法兵船八艘,基隆尚泊五艘,仍思一逞;我兵以無船故,無以驅之。

    居民又紛紛然各在山頂築壘樹旗,聲言報效;不知其是何居心!台南軍事,已危在旦夕。

    電音止此,君子于是益太息于畛域之各分也! 台灣信息 初四日,又接台北來信言:法水師提督孤拔現因兵士缺少、情形支绌,計無可施;惟駐泊基隆以俟援兵之至,而久延時日、望眼徒懸,殊多束手之歎也。

    若欲由東京調撥以作應援,而中兵之扼守險要者有如棋布星羅,又不敢輕于啟發。

    觀其情形,實屬大費躊躇;可知黩武窮兵,終當自敝。

    彼未見其利而先睹其害,豈待智者辨之哉! 法人軍實 西報言:法國炮船名「威卑亞」,初三日由基隆抵港;其船主名卑剌,其船乃于前月二十八日啟行者。

    據雲:刻下未有再戰之期,因兵糧俱尚未足;俟運兵船「三樂」往台灣搬載兵士及糧饷而回,乃複再行攻擊。

    前雲遣兵由雞籠陸路直過淡水之說,乃是訛傳,并非實事。

    蓋兵士已經不足,倘複分調,必至首尾不能相顧;是率軍兵于死地也,豈真無謀者哉!且水師提督謀遠慮深,其作事秘密異常,即左右之人猶難測其意見。

    所以目下按兵不動,徐圖後功;若鹵莽而進,必偾敗矣。

    前此之敗,皆由兵力、糧草在在不足之故;千裡赍運,殊屬維難。

    雖然,中兵亦非易運也。

    是處因兵燹疊經,耕植已廢;若非輸運,亦恐不敷。

    故今設謀封禁口岸,以阻其糧道也。

    前時在雞籠登岸之兵,不過二千而已,非有三千之多也;每戰船除炮火、軍糧之外,能載幾許人哉!以數而計,可默會而知矣。

    華兵之營相距僅數裡,其駐紮之處,每屯于山上,以為憑高制下之謀也。

    煤礦現未能開取;因未據其地,不過紮于煤礦之對河而已。

    聞水師提督設有妙計,将攻而奪之,俾不至有無煤之慮雲。

    華軍骁勇非常,現四處密布軍兵,如虎之眈眈,皆思奪回前所得之地,所以不敢妄動焉。

     此乃出于法人之自述者也。

    所謂兵糧不足、不敢深入之說,殊覺有理;而謂水師提督将有妙計,則不知其何以籌度也!兵法雲:「樵蘇後釁,師不宿飽」。

    法去中國數千裡,轉運固難;又不能求濟于鄰邦,緻乖萬國公法:則其糧何俟而足哉!所雲「俟」者,殆自老其師,待盡已耳。

    兵少則不足以應敵,而兵多又為糧累,雖有智者難與為謀;乃不自知,尚欲争地争城也,何謀之不臧哉!且謂口岸封禁;然何時開仗,于各國未有明文也,何能遽封耶?多見其不自諒耳! 俄使勸和 法人構釁興戎,與中國為難;馬江戰後,複侵基隆、再攻淡水,日前已将兩處交綏情形詳列于報。

    迨聞法人轉凂美廷代為調處,故駐京美使楊君特赴津門與李傅相會晤,意在玉成;惟是傅相義正辭嚴,落落難合,其不能委曲遷就之情,已可概見。

    茲接津門西人來信,據雲俄國駐京公使現亦拟勸中國與法息戈,仍歸于好;但未悉中廷作何辦理矣。

     淡水電音 初四日下午一點鐘越四十分,本館訪事人由廈門發來電音雲:中、法戰事自日前開仗而後,曆至初三日無甚消息,而法兵船之駐泊該處者亦無舉動情形;未悉其将來作何進攻矣! 台灣近信 駐紮台灣府英國領事機梨谷利于八月二十二日遞來信息,言該處中官因中、法交仗,船艘來往恐有敵船于夜間潛進,未及查察;特拟章程:凡有船舶夜行,道經安平、打狗、澎口、淡水、基隆等處,須先響号角一次,即于桅尾高懸一燈;炮台見之,亦懸燈答應;船又升第二燈,炮台亦答之如前。

    倘炮台間或不覺,該船務須連響号角,直至炮台懸燈答應而後已焉。

    現該處道憲又拟于打狗燈塔,嗣後不再張燈;至于安平及澎口之燈塔,其張燈與否,則未得而喻焉。

    信息又謂:打狗海口已經用石填塞,所有船舶均不能出入矣。

     九月初九日 台廈雜錄 台灣軍報 侯相出京圖說 論粵垣近日民心靜谧 台廈雜錄 廈門彭軍門留意海防,綢缪未雨;每日令各将弁督率新募勇兵認真操練,軍門則常時住宿炮台,号令嚴明,營勇并無滋事。

    至吳、窦二君所帶春壯兩營士勇,雖亦遵守營規,但分散駐防,不無照顧不周之慮耳。

     提督水師營務處楊觀察正儀,前由彭軍門咨請何制軍奏留駐廈;現複經穆将軍奏請調赴長門幫辦海防營務,定于日間啟行矣。

     春間廈門制造十二槳長龍船三十艘,由中廳張君及署湄州營參将潘君招募善泅水之人能在水底行一百五十步者,充當水勇,月給口糧五兩六錢;未經點名入冊之時,每名給飯食錢一百文。

    俟成軍後,按日補給口糧。

    軍門委湘鄉來營投效之副将銜王桂春為營官,其衣履一切則皆由潘、張二君制備。

    近二君因事觸怒,撤去差使;各水勇聞法人攻犯馬江、華兵死傷者甚衆,大半畏法思逃。

    日内拟另招充補,然到營者尚寥寥雲。

     台灣軍火,向俱購之外方;茲值用兵之際,劉省帥特商之劉觀察遣員分赴粵、滬兩處購辦外洋物料,在台自制大藥、洋鎗。

    從此修我戈矛,同仇敵忾;雖有外侮,何難指日蕩平哉! 前月十六日晨,有意大利兵船駛至鼓浪嶼,升旗山上(?)并未升旗,僅懸大小橄榄式二尖球;居民見之,知系兵船進口之号,疑必法艦來攻,驚惶特甚。

    泊至小擔山、青嶼口外瞭望,見船尾所挂之旗系綠、白、紅三直幅,與法人藍、白、紅三色旗無甚分别,人心益恐,紛更遷避者不計其數。

    軍門因廳署誤報法船,急赴炮台扼擊。

    嗣因風吹旗展,見中間白幅有白十字紅心如毘盧帽,辨其為意國兵船;人心始因之大定。

     台北基隆所需軍火,皆由台南運往,沿途夫每名向需錢數百文;今加過倍,猶苦無人肯運。

    蓋此事責任非輕,故皆心存畏葸耳。

     台灣軍報 基隆軍務,本館疊經詳報。

    茲又探得有探報委員楊君文燦于前月十八日自淡水起程來滬,昨日午後安抵上海,将目睹法軍打杖情形開折呈報南洋大臣察核。

    本館今得其稿,不嫌繁瑣數見,更照禀折登錄。

     『文燦于本月十五日由廈至滬尾,法人開炮,不能前進。

    至次日天明,潛行進口。

    當即禀見劉帥,知基隆有法兵船十一艘于十三日開炮對敵,十四日法兵登岸約有二千名。

    是役也,華兵死傷六十六人;法兵斃在岸上者八人,用杉闆裝回死傷之人共有七船,約計百人。

    十四日午,接得滬尾前敵營務處李八百排單,驚悉滬尾吃緊求救。

    帥意以滬尾離府城不滿三十裡,恐府城有變,随即回城扼守;而将軍裝先運入城,并分兵一半往援滬尾,其餘一半兵丁退至七堵防守。

    至十六日,基隆探報,據稱法兵紮營山頂,其山腳有大炮十尊車上山頭;法軍中有漢奸千餘人,均穿黑衣紅袖——大半甯廣人,奸淫婦女、擄掠焚燒,無惡不作。

    十六夜,大帥傳令各軍往攻基隆之法營,五路同進;于十七夜子時立即克複,傷斃法兵五百餘人,奪得大炮、軍裝甚多。

    法兵共上舢闆逃命,時适北風大作,法兵不能到大船而沈溺者亦複不少。

    溯查十四日華兵退守時,有病兵二百餘人不能行走,大半被法人所斃:此基隆再行失守、再行克複之實在情形也。

    滬尾有法船六隻,十四日華兵先開炮轟之。

    是日法兵開炮,有三百門之數;十四日至十八日,共開炮有八百餘門。

    幸華兵死者祗六人,炮台亦未傷;惟下面空炮台已被打壞。

    我軍祗開八炮,而炮口已炸;滬尾街上百姓人等紛紛逃避。

    大帥又在府城新招土兵一千五百名,另有林家練勇六百名;因此,帥谕請上海所招二百人可不必載往矣。

    十六夜,府城中有百姓約千餘人欲将洋人教堂燒毀,經府、縣各官出署彈壓勸谕,始得安靜。

    滬尾隻有杉闆小艇進出,如欲出口以登輪船,每人索洋十元;若進内而到淡水,隻須五元:此滬尾、淡水開戰之情形也。

    十七、八兩日,連發大風,法兵不能登岸。

    文燦連次雇船出口,欲上輪船,因風不能上。

    後設法拚命吊上,又以浪大□沈,遭險遇救,失物不少;同船有二十四人,祗救得十二人。

    聞法兵船亦救去兩人,連船并無裝茶葉,一并沈入水晶宮矣矣。

    □□□開船時,法船尚在開炮;亦為風大,不能上岸。

    前由申開往之「華安」輪船所載軍裝,早已到□□□□起岸;船主戴君綏之已于十七日開回,諒必早有呈報也。

    專此報聞。

    文燦謹禀』(錄「滬報」)。

     侯相出京圖說 前者左侯相被命進京,屢蒙召見;帝心簡在,一德交孚:誠千載一時也。

    今以閩防諸帥有孤倚畀,侯相陳詞慷慨,願以閩事自任,上纾宵旰之憂勤;老成謀國,自必有勝算之可操也。

    七月二十六日,陛辭出京;輕車減從,除提、協、參、遊前後護外,祗有親兵二十名随之以行,殊覺威風凜凜。

    烈士暮年,壯心未已;馬伏波之征南,其後先輝映也夫! 論粵垣近日民心靜谧 中、法構釁以來,街談巷議,謠诼紛纭;而穗垣為省會要沖,尤覺民情洶湧。

    前者馬江之役,法人甘為戎首,陰行詭計以乘我不備,遂緻福事縻爛,又欲移兵東指。

    我粵人士聞之,風聲鶴唳,多有事端未起而先自驚惶者;或思徙宅、或議移家、或挈妻子以返故鄉、或攜橐囊而适樂土,倉皇奔走,道路号呼。

    數日以來,每有人物喪失者;人心騷動一至于此,雖官憲疊經告谕,亦莫之禁也。

    迨後聞法船已出閩江之口,不敢移師東向,而人心稍定;然猶未十分安谧也。

    今則居民安堵,鸠複故巢;工賈偕來,燕歸舊壘:各皆謂法人不敢來攻粵垣,而不複如前之搖動矣。

    雖然,法人叵測居心,鬼蜮成性;每狼奔而豕突,常聲東而擊西。

    自馬江一役之後,忽然而謂攻津沽、旅順,忽然而謂攻上海、吳淞,忽然而謂攻台灣,忽然而謂攻瓊海;我粵虎門之外,洋面汪洋,敵船遊弋,比之馬江之險更為出入自如,又安保其不來窺伺我疆者,則敵之不進攻粵垣,亦誰知之而誰料之也!且夫廉蔺在趙而強秦不敢加兵,諸葛神威而南人不得不服;以及韓、範寒西賊之膽,謝玄破苻堅之軍:自古名臣勇将類皆能以先聲奪人,而敵無不望風生畏者。

    今者海防軍務,則有彭、張二宮保提綱挈領,威重令行,使邊陲鞏若金湯,海疆恃以無恐。

    其水師船舶則有方軍門聯絡周密,陸路則有鄧軍門統麾下分屯駐紮,認真整饬,訓練得宜,■〈艹佳〉苻絕迹,阛阓藉以無驚。

    且張香濤制軍深謀卓識,善于用人;倪豹岑撫軍持重老成,留心時事。

    長将軍之忠勇,無日不訓練乎旗兵;營務處之總辦,無時不究心夫防務。

    我粵有此長城,此粵人所以深信法人不敢來攻,而各皆安居樂業也。

    然吾盼望粵垣,尤有以欽佩彭、張諸公調度之方、機宜之密,所謂存神過化,真令人不可測也。

    夫彭公曆年平發、撚,功勳卓越、軍務夙娴;自昨年奉命籌辦粵防,不動聲色,自足鎮定人心。

    況得張、長、張、倪諸公奇猷碩望,相助為理。

    粵省人民倚如山鬥,強敵窺伺,卒莫識其用意之所在,輕舉妄動,自不敢出。

    然則弭患于無形而防變于未然者,厥功豈淺鮮哉!因倩毛錐子覼縷書之,尚願逖聽者知粵垣士民靜谧如此,市虎訛言當不待辨而息已。

     九月十一日 福州開戰前後細情 淡水勝仗指證 福州開戰前後細情 「申報」雲:福州戰事,節次詳錄在報。

    茲複有閩友郵來逐日情形,謂系皆所目擊;惟其中有述及閩中各官事前如何失機、臨事如何先潰、事後如何粉飾、言之太覺質直,且亦未知确否?姑為臨文之諱,特删節而存其梗概如左: 法船進口情形:閏五月二十一日,法船進口兩支;二十七日,又進口兩支。

    有請照萬國公法「進口兵船不得逾兩艘、停泊不得逾兩禮拜,違法即行驅逐出口;不肯出口者,立即開仗」;未蒙允許。

    二十八日,将軍親往長門、張星使移駐馬尾洋樓,奏參閩安協蔡康業,以張誠代之。

    馬尾一切水師,惟張誠号令是聽。

    六月中旬,法又進大船二、水雷二。

    各營聞基隆信,以法人起釁,請與開仗;不許。

    末旬,又進兩艘。

    「振威」管駕許壽山以船多江窄,并在一處難以轉動,請疏疏羅列;張誠不答。

    遂與「福星」管駕陳英合閩管駕五人上策于張星使,以輪船須與艇船、木排、哨船相間,首尾分列;勝則可截可追,敗則相援相救。

    且既讓其先開炮,尤不宜并在一處。

    而論者反謂閩人膽怯,不及粵人;非并一處,必緻退沮。

    并論其須聽張誠調度号炮,勿得妄出議論。

    此六月底之情形也。

     七月初三未開仗前情形:六月間,聞何星使奏:恐法人垂涎船廠,開仗時不如自行轟破,絕其窺伺。

    密埋地雷,各工匠不肯進工,遂抽起藥線。

    初一、二夜,複行密埋,令陳世職俊于開仗時,即行燃放。

    初二日,法先知會英、美兩國領事:次日二點鐘戰期;英領事趕信督署。

    初三早七點,法戰書亦到,制軍飛報馬尾。

    是日船廠中并不停工,且不發各營軍火,故水陸各營毫無消息。

    午後,且傳點吃飯,各匠進廠起工。

    一點一刻,始令總監工魏瀚往法船探查;至半江,而法已開炮矣,「揚武」營務處張誠并未升旗起炮。

    此初三一點鐘以前之情形也。

     初三馬江開仗情形:是日,各營因未知戰期,且未見各廠停工,各船仍下椗;加以午後大風雨,铙下愈堅。

    一點二刻,法舉号炮一聲,潮、普勇先擁衛何星使而去。

    第一炮,即打壞「揚武」船上炮台;該船主不知法暗擊水雷後艙,同時将船打斷。

    張誠不及起号,即乘半截船上岸而逃;反将「福星」兵船駛在馬背石上不能下水,全船盡死。

    第二炮,即碎陳俊之首,手中尚拿藥線未放;稍遲,則一廠官吏工匠皆灰燼矣,各營亦潰。

    水師未知戰期,且「揚武」無号炮,見法人開炮後,始各棄椗,而船上已被彈傷,且甚重矣。

    「伏波」先逃至林浦,「藝新」次之,以下各管駕盡棄船逃生;唯「福勝」葉琛、「建勝」林森林、「振威」許壽山負傷開炮接仗,均殉難,輪悉被沈。

    艇船首先開炮,奈炮小,打法船不傷;法船截住,首尾轟擊,遂與哨船同碎。

    打至二鼓,馬江無片船,法始停炮。

    是日,壞輪船九艘,死閩管駕四人。

    哨船管駕在岸,迨開仗後不能下船;木排勇因格林炮如雨,凫水而逃。

    水雷管駕亦在岸,故未施放。

    先竄之兩船在林浦者獲全;更有二艘亦被打壞,再轟壞拉鐵廠并天後宮左牆一半。

    此初三開仗時之情形也。

     初四日馬江情形:初四日午後,法追水雷輪兩艘,至營前江擊碎,追「藝新」輪至林浦而止。

    制軍因是船損傷,谕令擊沈填港。

    法欲攻火頭山火藥庫,二營勇在台上聞法炮甚急,遂伏山後;法炮不能炸庫,僅傷圍場一角,攻壞海潮寺半邊,複打破廠中大煙筒半截、小煙筒一角。

    船塢傷而未壞,并未打民房。

    當是時,陸軍四散,無一存者。

    此初四馬江之情形也。

     初五日閩安情形:初五日,法欲攻閩安鎮,先遣三艘探路;田螺灣至北岸一帶廣勇盡于初三夜逃去,唯新鎮桂勇開炮數聲,南岸繼之,法輪遂退。

    是夜法輪半在羅星塔、半在田螺灣;中有林文忠舊炮台,因年久與山同色,夜間法船不辨,即泊船炮台口。

    設廣勇未散,何難轟毀;惜哉!次早天明,法人始覺,遂用炮轟台,與炮俱碎;舊鎮亦然。

    午後,法輪分三起:一打碎北岸炮與炮台,一打閩安新鎮,一打南岸。

    南岸地低,原恃北岸為援;北岸之勇于初三先散,南岸自守不住,退至洋嶼,炮台亦壞。

    新鎮被圍,彈如雨下,各勇亦潰。

    緣署協張誠是日已逃在南台洋行,不在汛地,故無人督率。

    蔡康業仍在鎮後,聞法炮亦伏;嗣法人上鎮,擡去洋炮,推碎鐵炮,始行追出,而法人已開炮上船而去。

    此初五、六之情形也。

     初七、八長門金牌情形:初五,法進口兩船,被将軍擊傷而退。

    初六夜,法以電燈照長門、金牌開炮,将軍改服督戰;乃法格林炮辄如雨随之,炮台上廣勇有逃者,有放空炮者。

    初七,法炮專望将軍轟擊,廣勇已将散盡;張得勝知炮台斷守不住,并知有漢奸,力勸将軍退數裡,并将形迹可疑之勇十餘人戮之。

    長門、金牌開炮兩夜一晝,初八法攻甚急;我軍伏土坑内,候其上岸。

    奈長門有奸勇漏信,且山峻難行,法遂往金牌;上至半山,被楊金保搶出;人急退,被楊金保鎗斃數十人,餘下船而逃。

    數十人中,法人隻十餘人,餘皆從逆匪。

    是夜至初九,疊攻炮台,盡碎。

    午後,法船出壺江。

    十一日,将軍進城。

    此初七、八長門一帶之情形也。

     現在水陸情形:七月初三日,各輪船、艇船盡失,隻剩傷損輪船二隻、趕信小輪船二隻。

    舊炮台系林文忠所制,前年誤聽人言,改造新式,将舊台拆毀;或有議舊炮台結實可惜者,始留四、五處。

    除閩安兩處為法人攻毀外,馬尾則火頭山一座、長門又一座縱有微損,尚未塌壞。

    新炮台則中炮立破,無一存者。

    大炮,隻剩火頭山土炮五尊、長門土炮四、洋炮五、金牌土炮四而已。

    然土炮形質小、藥力薄,不能攻堅及遠;閩口軍火,已不足恃。

    初三之役,殉難者二、三千人。

    至于陸勇,唯張得勝、楊金保所帶尚可用,其餘聞炮即潰;潰勇雖集,亦不足恃。

    此現在閩口之情形也。

     初三後各官情形:一、何欽差初三夜至鄉間,幾為鄉團所困,各勇求免;随至「伏波」船住一日夜。

    初五,進城住兩粵會館。

    午後,制軍并紳林壽圖到撫署商具奏稿。

    初六日,往督署。

    百姓謂何欽差不論戰期,欲與為難;幸
0.3674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