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 革除遺事一(明)黃佐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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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癸亥,膺貢入太學。

    明年,定科舉之制,中京闈鄉試第二。

    乙醜,會試第一,進士及第第三人,授翰林修撰。

    尋兼春坊官,侍東宮講讀。

    累遷太常寺卿。

     皇太孫立,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遜服。

    一日皇太孫坐東角門,召子澄告曰:「諸王尊屬各擁重兵,何以制之?」澄以漢平七國事為對。

    太孫喜曰:「得先生謀,吾無慮矣。

    」及即位時,周、齊、湘、代、岷五府相繼煽動。

    (「時周齊湘代岷五府相繼煽動」,原脫「相」字,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上朝罷,召子澄謂曰:「先生憶昔者東角門之言乎?」子澄曰:「不敢忘也。

    然須密。

    」退與齊泰謀之,泰欲先燕。

    子澄曰:「周,燕母弟,取周即剪燕之手足,而燕固可圖也。

    」入白之。

    上遂遣曹國公李景隆圍河南,迫周王橚至京師,遷之雲南;徙代王桂於邊;湘王柏聞討狼狽,闔宮焚死;執齊王榑囚之京師;岷王楩降為庶人;雖聖德如燕王,亦捃摭其事加譙讓。

    (「亦捃摭其事加譙讓」,「捃」原作「招」,「譙」原作「謙」,據明鈔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朝廷以子澄為功,褒賞之。

    燕王於是上書救周,罪子澄,指為連坐,決意討之。

     元年三月,命都督宋忠等北征。

    七月,靖難師起,移檄大意言:「上崇信奸回,離間骨肉,遵太祖高皇帝遺訓,奉天征討,罪人既得,則法周公以輔成王。

    」首以誅齊泰及子澄為名,遂破懷來、雄縣。

    遣長興侯耿炳文禦之,互有勝負。

    子澄慮師老,遂言於上班師,詔以李景隆為征虜大將軍,率諸將兵凡百萬以往。

    景隆自負有文武才,子澄亦薦,上寵信特深,甫行,餞之江滸,賜犀玉帶諸將各一,齎賫無算。

    子澄授以指畫,景隆亦唯唯而已。

    子澄甚憂之。

    未幾,景隆攻北平城,累戰俱大敗,奔還京師,上赦不誅。

    子澄泣諫曰:「景隆出師,無紀律,意在觀望,不誅之以謝宗社,何以懲將士?」不聽。

    已而,徐凱、盛庸繼踵敗衄,顧成等皆降。

    子澄拊膺大慟曰:「大事去矣,萬死不足贖誤國之罪矣。

    」乃賦一詩以志痛憤,詩曰:「仗鉞曾登大將壇,貂裘遂賜朔方寒。

    出師無律真兒戲,負國全身獨汝安。

    論將每時悲趙括,攘夷何日見齊桓。

    尚方有劍憑誰借,哭向蒼天幾墮冠。

    」聞者哀之。

    尋用侍臣議,詔謫子澄及齊泰于遠方,以快敵意,其實使之募兵也。

    時諸將猶守淮南,而文廟忽已渡江矣。

    景隆開門迎謁,尋有詔執子澄等,責問不服,子澄等死之。

    上命赤其族,一子逃難,易姓為田經,(「易姓為田經」,「田」原作「囚」,據明金聲玉振集本及明史卷一四一黃子澄傳改。

    )宥赦,乃復姓,家湖廣之鹹寧,至今不絕。

    近有登進士科者,袁州人,祀子澄于鄉賢祠。

    倡其事者,推官陳輅也。

     ○齊泰 齊泰,應天府溧水人。

    洪武甲子,鄉貢。

    明年,舉進土。

    (「洪武甲子鄉貢明年舉進士」,原脫「明年」,「甲子」作「丁卯」,據明史卷一四一齊泰傳及明進士題名碑錄補、改。

    )始名德,(「始名得」,「得」原作「德」,據明史卷一四一齊泰傳及明進士題名碑錄改。

    )後受知于高廟,改賜今名。

    筮仕禮部主事。

    一日雷震謹身殿,上躬禱于天,得九年無過官員陪祀,泰與焉。

    乙亥,為兵部左侍郎。

    戊寅,進本部尚書。

    嘗被召問邊將姓名,泰歷數無遺。

    又欲考諸圖籍,泰出袖中手冊以進,甚悉。

    自是益承眷遇。

    及上棄羣臣,泰預受顧命輔嗣君。

    親藩將入臨淮安,泰言于上,令人齎敕符勒使歸國。

     及靖難師起,泰主征討之策,命將出師,多其籌畫。

    嗣君惟召學士輩討論周官法度,處便殿弄柔翰而已。

    詔閫外事,一以付泰。

    泰遂移檄指斥親藩。

    或難之,泰怒曰:「名正言順,敵乃可服,是何言耶?」語聞,太宗遂首以誅泰為名。

    泰以谷王漏師遁還,慮遼、寧二府為變,召還京師。

    惟遼王至,遂留之,於是天下勤王兵稍集。

    始戰猶有勝負,及勢不可支,朝廷乃謫其官,以求兵解,尋召還。

    嗣君出走,泰追之不及,至廣德州,語在王叔英傳。

    既而被執,泰抗辭不屈,遂族誅。

     ○謝貴 謝貴,□□□人。

    洪武末,黃子澄、齊泰建削奪諸王之策。

    (「黃子澄齊泰建削奪諸王之策」,「削」、「諸」原作「成」、「懷」,據明鈔佚名國朝典故本改。

    )時燕藩稱病,泰謀以備虜為名,乃以貴為北平都指揮使,張昺為布政使,俾計誘王府官屬,覘察王府動靜。

     元年三月,朝廷師至燕,約貴先發。

    六月,貴等以在城七衞并屯田軍士布於城內,填溢街巷,迫圍王城外牆,久以木柵斷端禮等四門。

    燕王聞之曰:「我病不出,雖塞可也。

    」已而,軍士登城,擐甲執兵,飛矢入王城,四面鼓噪,震動城內。

    七月,王不得已命指揮張玉、朱能等帥護衞勇士八百餘人應之。

    能請先擒謝貴、張昺,王曰:「彼防守既嚴,猝爾難擒,須以計緻之可也。

    今奸臣遣中貴人來逮護衞官屬,宜悉依所坐名收之,就令中貴人召貴、昺付所逮者,則貴、昺必來矣。

    來則縛之,一夫之力爾。

    」乃匿壯士端禮門內,遣人召貴、昺。

    久之乃至,衞從甚眾。

    至王門,門者呵止其衞從,惟貴、昺得入。

    至端禮門,壯士出擒之。

    其從者猶未知,移時貴、昺不出,稍稍散去。

    將士聞二人被擒,皆散走。

    玉等率勇士捕之。

    是夜,玉等攻九門,黎明已克其八,惟西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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